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松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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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他们继续往北走。

    松林比预想的深。走了半个钟头还没看到尽头。树越来越密,树冠交错在一起,把天遮了大半。雪地上开始出现新的爪印。不止是那五只的。有大有小,有深有浅,从北面过来,往南走了。林深蹲在一处爪印比较集中的地方数了一下。“至少十几只。往南走了。可能是从更北的地方迁过来的。也可能这松林里本来就有一群。”

    小陈蹲在旁边,手搭在膝盖上。他看了一会儿爪印,然后抬起头。“深哥,十几只往南走了。如果都朝营地方向来,比上次那五只多得多。”

    “可能朝营地。也可能朝岭脚。也可能朝河湾。从这松林往南走,有三个方向。我们跟着往南的爪印走一段。看它们朝哪个方向拐。”林深站起来,沿着往南的爪印走了一段。爪印走到松林南缘的时候分了两股。一股朝南偏西,通岭脚的方向。一股朝南偏东,通营地和河湾的方向。他蹲在分岔口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南偏东的那股继续走。可能经过旧国道拐弯处。也可能往东拐到河湾。我们沿着这股走。走到旧国道拐弯处看看。”

    三个人沿着朝南偏东的爪印往回走。走到旧国道拐弯处的时候天快黑了。爪印在拐弯处又分了一股。一股朝南继续走,通浅沟。另一股朝东拐了,通河湾的方向。林深蹲在拐弯处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面朝小陈和癞子的方向。“两股。一股朝浅沟。一股朝河湾。往浅沟的那股可能是之前那五只。往河湾的那股可能是从松林里分出来的另一群。我们分头跟一段。小陈跟往河湾的那股。我跟往浅沟的那股。癞子留在这儿等。半个钟头之后不管跟到哪儿都回来碰头。”

    小陈跟往河湾的那股走了。林深跟往浅沟的那股走了一段。爪印进了浅沟之后朝南走了大约两百步就断了。沟底的雪被踩得很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沟里转了一阵然后散了。他蹲在沟底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旧国道拐弯处。小陈已经回来了,蹲在癞子旁边喘气。他抬起头面朝林深的方向。“往河湾的那股走到河湾北面的一片灌木丛里散了。灌木丛里有几处卧过的印子。像是临时歇脚的地方。没有继续往东走。”

    林深蹲在拐弯处,把两个人的发现合在一起想了一遍。“从松林里出来的十几只,在旧国道拐弯处分了两股。一股朝浅沟。一股朝河湾北面的灌木丛。朝浅沟的那股在沟里散了。朝河湾的那股在灌木丛里散了。它们没有集中朝营地或者河湾冲。分散了。像是各走各的。”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陈卫国在主控室门口等着,看到三个人走上来,迎了一步。“回来了。摸到什么?”

    “松林深处有十几只变异兽。往南迁了。在旧国道拐弯处分了两股。一股朝浅沟,一股朝河湾北面。两股都散了。没有集中朝营地或者河湾冲。可能是冬天雪大,北面待不住了往南迁。也可能是在找新的落脚点。分散了说明没有统一的首领。各自找各自的地方。”林深把背包卸下来放在桌面上,面朝陈卫国的方向。“让姜怀信发信号给河湾和岭脚。告诉他们北面松林里有十几只变异兽往南迁了。可能在旧国道拐弯处附近活动。让他们加强巡夜。看到就发信号。”

    那天傍晚林深去浅谷的时候,把北面的情况跟P-01说了一遍。他蹲在凹地边缘,面朝它的方向。P-01卧在旧毛衣旁边,大灰、二灰和小灰挤在它周围。

    “北面松林里有十几只变异兽。往南迁了。在旧国道拐弯处分了两股。一股朝浅沟,一股朝河湾北面。两股都散了。没有集中朝营地或者河湾冲。可能是冬天雪大,北面待不住了往南迁。”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干草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它们分散了。各走各的。没有统一的首领。可能是不同的群混在一起了。也可能是同一个群散了。不管哪种,它们暂时不会集中冲哪个据点。但散在外面的零散变异兽还是会往据点靠。冬天找食难。它们会朝有人的地方走。”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散……了。”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对。散了。散在外面的零散变异兽会朝据点靠。河湾北面那股朝河湾靠了。浅沟那股散了之后可能还会往南走。朝营地或者岭脚。我们得继续盯着。”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再次碰了碰他的膝盖,然后收回去。

    那天深夜林深回到主控室,把北面查探的情况整理在纸上。他在纸的中间画了一条线,左边写了“松林深处·十几只·往南迁”,右边写了“旧国道拐弯处·分两股·浅沟/河湾北面·散了”。中间画了一个箭头,从左边指向右边。箭头旁边写了“分散·各自找落脚点·继续盯”。他写完之后把纸贴在门板上,然后站起来走出主控室。他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面朝北面的方向。夜色很深,雪地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微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帐篷。他在行军床上躺下来,面朝帐篷顶。月光从顶布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闭上眼。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