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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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只变异兽退走之后的第三天,林深决定派人去查清楚它们是从哪里来的。他在早饭桌上把这事跟陈卫国和姜怀信说了。“五只从丘陵北坡东段出来,进了浅沟,又从浅沟出来朝碎石滩东侧走。退回去的时候钻回浅沟里。浅沟往北通到旧国道拐弯处。再往北是丘陵北坡东段。再往北是哪儿?我们从来没查过。赵哥送粮的时候看到爪印从丘陵北坡东段出来,但爪印从哪儿来的?北面更远处是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
陈卫国放下筷子,两只手交叉搭在胸前。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派人去查。沿着浅沟往北走,走到爪印的源头。看看它们是从哪儿迁过来的。也看看北面还有没有更多的。”
“我带两个人去。小陈和癞子。沿着浅沟往北走,走到旧国道拐弯处,再往北走。看看丘陵北坡东段北面是什么情况。如果有更多的变异兽在往南迁,我们得提前知道。”林深站起来,把碗放回回收桶里。“今天准备东西。明天出发。三天来回。”
那天上午林深在主控室里把出发要带的东西整理了一遍。水壶、干粮、匕首、手电、发报机、地图。他把地图摊在桌面上,用手指从浅沟入口往北划到旧国道拐弯处,再从拐弯处往北划到丘陵北坡东段。“从这里往北,地图上是一片空白。没有标注。没有路。也没有据点。可能是荒地。也可能是雪太厚,从来没人去过。我们走到哪儿算哪儿。三天之内如果走不到头就折返。”
陈卫国站在桌边,手搭在桌沿上。他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开口。“北面雪大。路上不好走。带够干粮和水。带两根绳子。遇到沟壑用绳子拉一把。发报机每天发一次信号回来。如果走远了信号发不回来,就在旧国道拐弯处设一个中继点。把信号从那儿转回来。”
“行。在旧国道拐弯处设中继点。从那儿发信号回来应该能收到。”林深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
那天傍晚林深去浅谷的时候,把出发去北面查探的事跟P-01说了一遍。他蹲在凹地边缘,面朝它的方向。P-01卧在旧毛衣旁边,大灰、二灰和小灰挤在它周围。
“明天我带小陈和癞子去北面。沿着浅沟往北走,走到旧国道拐弯处,再往北走。看看那五只变异兽是从哪儿迁过来的。看看北面还有没有更多的。三天来回。”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干草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你这边照常。小满替你碰鼻礼。如果那五只又来了,你出来站着。像以前一样。它们看到你可能会退。不退的话陈哥在营地里守着。”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小……心。”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林深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面朝它的方向。他沉默了一拍,然后伸出手,指腹落在它的鼻尖上。它的鼻息温热而平稳地喷在他的指腹上。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坝顶。
第二天早晨林深带着小陈和癞子出发了。三个人背着背包,沿着东面的碎石路走到浅沟入口,然后拐进浅沟往北走。浅沟不深,大约齐腰深,沟底的雪被那五只变异兽踩过,留下了清晰的爪印。他们沿着爪印往北走。沟壁两侧的雪壁上留着变异兽身体蹭过的痕迹,毛发的印子嵌在雪里,边缘被风吹硬了。
走了大约两个钟头,浅沟到头了。沟口通到旧国道拐弯处的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上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爪印从浅沟出口延伸出来,朝北面走了。林深蹲在开阔地边上,对照地图看了一遍。“爪印朝北走了。从这儿往北是丘陵北坡东段。雪厚。路不好走。但爪印还在。我们跟着爪印走。”
三个人沿着爪印往北走。丘陵北坡东段的雪比预想的深,踩下去能没过膝盖。小陈走在最前面趟雪,癞子走在中间,林深走在最后。趟了大约一个钟头,小陈停下来,偏头朝后面喊了一声。“深哥,爪印分岔了。”
林深走上前蹲下来看。爪印在丘陵北坡东段的一处凹地里分成了两股。一股往北继续走。另一股往东拐了,朝岭脚的方向去了。“往东拐的那股可能是从岭脚那边绕过来的。也可能是从北面过来之后往东走了。不管哪种,北面还有更多的。往北走的那股继续走。看看走到哪儿。”他站起来,朝北面偏了偏头。
三个人继续往北走。又走了大约两个钟头,爪印在一片被雪覆盖的松林边缘断了。松林里的雪地上有几处被压平的地方,像是变异兽卧过。旁边的雪地上还有几堆啃过的骨头和撕碎的皮毛。林深蹲在松林边缘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面朝小陈和癞子的方向。“它们在这儿待过。可能不止五只。卧过的印子有七八处。啃过的骨头有十几堆。这地方是它们的一个落脚点。从这儿往北可能还有更多。”
那天傍晚他们在松林边缘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壁下面歇脚。林深从背包里掏出干粮分给两个人。三个人蹲在岩壁下面嚼干粮。小陈嚼了两口,偏头朝林深的方向。“深哥,北面还有更多的话,我们怎么办?”
“先摸清楚有多少。在哪儿。然后回去报告。让联盟那边也知道。如果数量多,可能得联盟出面协调几个据点一起应对。”林深把干粮咽下去,喝了一口水。“今天走了一天了。明天再往北走半天。如果还走不到头就折返。把摸到的情况带回去。”
那天夜里三个人轮流守夜。林深守上半夜,小陈守下半夜。癞子裹着外套睡在岩壁最里面。月亮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松林照成一片灰白色。林深靠在岩壁上,面朝北面的方向。松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取出袖珍发报机,拉出天线,调到加密频道,按下了发射键。信号很短——“到松林了。爪印七八处。可能更多。明天再往北半天。后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