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562章 :推行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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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听完,沉默良久。西线闯贼是旧患,流窜不定,可眼下不足为惧。
大同守备已经归降,现在就剩下太原这座坚城,若是能拿下太原,则山西无忧。
至于陕西,那就只有先定山西,再从陕州之地为突破口,图谋陕西。
若能拿下西北、汉中等地。
那这东南早晚也会被拿下。
而自古以来,东南之地本就难打,当年的靖康之耻,大金南下,没能拿下南宋,实在是这东南之地富裕,再加上,水河湖泊太多。
大金又是以骑兵为主,并不善于水上作战。
所以,想要南下东南之地,还需要会水战的将领以及兵马。
东线秦奕是新患,若放任坐大,将来比闯贼更难收拾。
可东路新败,锐气受挫,仓促进攻,确有风险。
再加上,只是拿下德州,退守黄河以南,建立南明,再收拢人心,也依然还是满清心腹大患。
不如攻心为上,先定山西、陕西、汉中之地。
多尔衮缓缓开口道:“那边两线都要顾,只是眼下,不能再拿八万大军去硬撞德州这座城。”
“传令,西线,阿济格照旧追剿李自成,不许松懈,肃清西北、湖广流窜之众。”
“东线,尼堪伤势安顿,博洛暂领东路兵马,退守沧州一线,未定沧州以北之地,不许再贸然攻城!”
“秦奕不是那种一冲就乱的对手。”
“先耗他,孤立他,离间他和伪太子。”
“等西线闯贼平定,西线兵马东调,再集全力,一举踏平德州。”
“博洛,你东路先收拢残兵,稳住沧州,外围州县,能抚则抚,能破则破,凡归顺者照旧任用,抗命者再剿。”
“英俄尔岱,你把东路伤亡、粮草、兵马实数,三日内造册报上来。”
说到这里,他环顾左右,缓缓地说道:“这一回,谁再轻敌浪战,损我大军,不论是谁,军法从事。”
殿中众人齐齐躬身:“奴才遵令!”
议事散后,范文程被单独留下。
多尔衮负手立在舆图前,忽然问道:“你说,这个秦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范文程沉吟片刻,回道:“王爷,臣看他行事,不似寻常武人。”
“此人能假意投降李自成,再趁着李自成攻打山海关,于乱军之中救出那伪太子,又于天津仓促登基称帝,便是早就有此心思。”
“其目光之长远,非一般人能比也。”
“再加上,此人行军,奇正相生,敢以身先士卒,每战都是直冲我军中军主旗,以阵斩主旗,乱我军之士气,非一般悍将可比。”
“这个人,越拖,越是麻烦。”
多尔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一回东路虽败,却也让他看清了秦奕的分量。
此人不除,山东不宁。
可眼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殿外秋风渐起,吹得窗棂轻响。
他望着舆图上德州的位置,眼神沉沉。
遇上如此棘手的敌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南宋有岳飞,南明有秦奕。
而他还能如同当年的大金一样,利用一个秦桧除掉岳飞吗?
南明之中,谁才是那个秦桧?
……
德州解围之后,不过十余日。
行宫大殿,几位重臣围在舆图前。
史可法开口道:“如今,我们虽然又一次打退了鞑子,可那也是因为鞑子攻城的兵马不多。”
“他们的一半兵马应该是追击闯贼去了,一旦他们平定了山西、陕西等地,必然还会整顿兵马,挥师南下。”
“到时候,我们还能打退他们吗?”
高杰也立即附和道:“就我们现在这点儿兵马,肯定是打不过!”
“可我们现在也没办法继续主动出击吧?”
“鞑子败是败了,可主力还在呢!”
“我们这点儿人手去攻打沧州,很难,便是拿下沧州,又能如何?”
这一战,德州这边战损也很高了。
城是守住了。
可现在手中只有四万余兵马。
就这点儿人,去打京师?
要知道,陆战的话,他们估计一个照面都能被鞑子铁骑给平推了。
殿中一时沉默。
朱慈烺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看向秦奕:“秦爱卿,你怎么看?”
秦奕则是先问道:“陛下,鞑子这十几日,可有一兵一卒到过德州城下?”
朱慈烺一愣,回道:“没有。”
秦奕道:“这就是了。”
“鞑子两次攻城失利,那多尔衮不敢再赌一口气攻城,他肯定是想着先平定了李自成,拿下山西、陕西之地。”
“如此,京师的西线就能稳定下来。”
“不仅能稳定下来,他们还能从长安过潼关,从洛阳出兵,南下攻打襄阳、荆州,武昌等地,直接威胁到南京的西侧。”
“如此,我们就要首尾两顾!”
“而到了这时候,多尔衮再派人南下攻打德州,那时候,我们又要防备从西侧而来的鞑子,又要面对从北地而来的鞑子。”
“如此,便是满盘皆输!”
“不过,多尔衮若是想要先平定山西、陕西,那便是给了我们一个喘气的机会。”
“你们想,多尔衮若真要灭我们,八万人折了锐气,该做的是什么?”
“是从京营、从西线调兵,再压一次。”
“可他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西线还腾不出手。”
史可法眼神一凛,也是明白了鞑子真正的谋划,说道:“所以鞑子这一段时间,是两线并行,缓着打咱们。”
“正是。”秦奕点头道,“缓,就有缓的空子。”
“他缓,咱们不能跟着缓。”
“德州城里这一万多人,是打出来的兵,不是养出来的兵。”
“可兵要养,粮要筹,饷要发。”
“我们绝对不能坐吃山空,更不能真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鞑子到时候两路压过来,我们得早做防备。”
史可法眉头一动:“如何防备?”
秦奕道:“先前在德州、在濮州,抄了几家,凑了几十万石粮,那是权宜之计,抄一家少一家。”
“真正长久的,是把田亩清出来、税定下来。”
“德州一府清丈完,一年能多收多少粮,史公心里有数。”
“若济南、东昌、青州三府也能清出来,四镇便不用再看别人脸色吃饭。”
程先贞一听,当即迟疑道:“可济南那些大族……?”
“所以我亲自去。”秦奕语气很平,“丘将军的旧部报说田册散失,那便不是散失,是有人教他们这么说的。”
“南京钱谦益那几封信,我早就截下了。”
“我去了,一家一家量,量一户、立一户的册,谁再推说田册散失,便按隐田论处。”
殿中几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