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561章 :攻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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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都是废物!”
多尔衮霍然起身,声音里压着暴怒,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八万大军!”
“尼堪带着八万人,围了德州多少日子?”
“本王嘱咐他的三告诫,他都记到哪里去了?”
“怎么能让那秦奕轻易地突围出去呢?”
殿中侍从吓得跪了一地。
急报上写得也很明白。
秦奕先奔邯郸,火烧大营,解了邯郸之围。
回师又夜袭沧州,散粮于民。
待各路援军汇合,内外合击,尼堪大营被破,损兵折将,退守沧州。
信使也是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回道:“回王爷,大帅,大帅北撤,途中得知沧州失守,急怒交加,吐血昏倒,如今退守沧州,伤势未愈。”
多尔衮咬牙问道:“沧州的粮草呢?”
“沧、沧州……”传令兵咽了口唾沫,“秦奕拿下沧州之后,把城中粮草,尽数散给了百姓,一粒米都没留下。我军退守沧州,仓廪是空的,一粒存粮也无。”
“好,好一个秦奕!”多尔衮气得笑出声来,抬手一挥,案上砚台、笔架扫落一地,“他断我后路,散我粮草,收我民心!”
“八万大军,折在这么一个跳梁小丑手里!”
“本王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信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多尔衮胸口起伏,在殿中来回走了几步,勉强压下火气,厉声道:“传旨,召诸王、固山额真、汉军诸王、范文程等,即刻到武英殿议事。”
“不得迟误!”
半个时辰后,殿中列坐已毕。
急报传阅一圈,人人面色凝重。
殿中一时无人先开口。
多尔衮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地问道:“东路败成这个样子,你们都说说吧。”
“眼下摆在眼前的,是两条路,这第一条,先放一放德州,集中兵力,先打李自成。”
“另一条,暂缓追剿李自成,把兵力压到山东,先拔掉德州。”
“除此之外,若有第三个良策,也可以说一说。”
众人依然还是保持着沉默。
毕竟,战事失利,可不仅仅是看上去败了那么简单。
区区一个德州城,两次攻城都败了。
现在若想要拿下德州城,恐怕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大军压境,集中所有兵马南下。
不仅要拿下德州。
便是黄河以北之地,全都得一鼓作气拿下!
唯有如此,才算是大胜!
可现在,即便是他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直接拿下德州。
刚林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先开口道:“王爷,臣以为,当先打李自成。”
“闯贼虽在一片石、潼关连败,可余部尚众,李自成据着山西、陕西一带,随时可以收拢溃卒,死灰复燃。”
“这是心腹大患。”
“英亲王正在西线追剿,此机不可失。”
“若是中途把兵力抽去山东,西线一缓,闯贼喘过气来,日后再剿,难上加难。”
一名固山额真附和道:“不错,李自成盘踞西北多年,根基尚在。”
“他一日不灭,关中、山西便一日不安。”
“臣以为若把精锐压到山东,西线阿济格独木难支,万一闯贼卷土重来,畿辅震动,两头都要落空。”
刚林点点头,继续道:“至于德州那个秦奕。”
“他赢这一仗,是趁了我军分兵、他用了奇谋。”
“若论堂堂正正列阵野战,他未必是我八旗对手。”
“依臣看,先除闯贼,回头再从容收拾山东,不急在这一时。”
另一边,博洛却站了出来。
他刚从东路退回,脸上还带着风尘。
“刚林大人此言,末将不敢苟同。”
“末将在山东亲眼所见,秦奕此人,不是寻常流寇、寻常武夫。”
“他手里有一个伪太子,名分上压着江南,再加上,此人能以少击众,夜袭、劫营、野战,样样来得。”
“这一回他能解邯郸、取沧州,收滨州、衡水、邢台,已经是把山东连成一片。”
“山东若全归了他,河北侧翼便露在外头,江南那些观望的文臣武将,见德州站得住,便会倒向伪太子一边。”
“到那时,就不是一个德州的事,是整个南北对峙的局面。”
“所以,臣以为,东线不能放!德州不除,畿辅不安。”
“应当暂缓西线,集中兵力,再攻德州。”
“只要是南下德州,占据黄河以北,再威逼东南,若能乘胜追击,彻底灭了大明,这山西、陕西等地的流寇,自然是成不了气候。”
“到时候,招降李自成的部将,许他们高官厚禄,让李自成成为孤家寡人,迟早也会死于自己部下之手!”
两边说的都有一些道理。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难以决策。
多尔衮看向范文程,问道:“你怎么看?”
范文程回道:“王爷,臣以为,两位大人说的,各有其理,却都只看了一面。”
“先说西线,李自成虽败,余部窜伏陕西、山西之地,确实是后患,可他眼下是流窜之态,不成建制,一年半载之内,成不了气候。”
“阿济格所部,足以追剿,不必再从东线抽调重兵。”
“再说东线,秦奕拥伪太子、收民心,这一点,比李自成更要紧。”
“李自成夺的是城池,秦奕争的是人心。”
“城池可再取,人心一旦归了他,再夺回来便难。”
“只是,东路这一仗刚败,尼堪重伤,兵马退守沧州,军心未复。”
“此刻若再集大兵强攻德州,秦奕已有防备,城坚粮足,未必能速下。”
“仓促再打,恐又蹈覆辙。”
多尔衮随即问道:“那以你的意思是?”
范文程回道:“臣以为,两线都不可弃,却要分主次、缓急。”
“西线,令阿济格继续追剿,不增兵、不放松。”
“东线,暂不大举强攻德州,而是先稳沧州、收拢外围州县。”
“待西线闯贼肃清,再集全力东向,一举拔德州。”
“兵法云,知己知彼,东路新败,我军锐气受挫,秦奕据城待援,以逸待劳。”
“此时再赌一口气攻城,胜则惨胜,败则动摇大局,不如先取外围,剪其羽翼,再图根本。”
宁完我听了范文程的分析之后,也不免点点头,说道:“范公所言,与臣暗合。”
“不过,臣再补一层,秦奕此人有勇有谋,这样的人,未必甘心久居人下。”
“咱们可以派出使者,以求和为名,却行贿赂秦奕之举,去往德州,传出想要许秦奕高官厚禄,甚至是亲王之爵位。”
“休战之际,攻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