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25章 魔术师杀手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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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市郊外,隐藏在茂密树林深处的废弃工厂地下室。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医用酒精的刺鼻气味,充斥着这间昏暗的安全屋。
卫宫切嗣赤裸着上身,平躺在简易的铁架床上。
他死死咬着一条卷起来的干毛巾,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浑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痉挛着。
爱丽丝菲尔站在床边,双手交叠悬停在切嗣受创的左肩和大腿上方。
治愈魔力顺着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切嗣的体内。
“好了,切嗣。”
半个小时后,爱丽丝菲尔收回了双手,疲惫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切嗣吐出嘴里的毛巾,大口地喘息着。
左肩和大腿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两道淡淡的红痕,断裂的肋骨也重新归位。
除了大量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他的行动能力已经基本恢复。
他从床上坐起,拿过旁边的绷带,熟练地将伤处重新包扎了一层。
“大意了。”
“肯尼斯的月灵髓液具备极高的智能和索敌反击能力,单纯的远距离狙击无法穿透那层防御。”
一直站在安全屋阴影处的阿尔托莉雅走上前来。
她看着这个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御主,神色复杂。
“MaSter,关于昨晚中途介入战场、甚至徒手接下宝具余波的那个男人,我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
阿尔托莉雅深吸了一口气,将港口上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他就是亚瑟·潘德拉贡。”
切嗣包扎绷带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盯着阿尔托莉雅。
“你的意思是,他也是亚瑟王?”
“是。”阿尔托莉雅艰难地点了点头,“他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男性亚瑟王。他持有的武装、魔力的性质,都与我同源。而且,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我无法判断他到底是被什么职阶召唤出来的。”
听到这个足以颠覆常理的情报,切嗣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震惊。
他迅速将这个新情报纳入战局的推演中。
“平行世界的同位体……看来圣杯系统的确存在某种被利用的漏洞。”切嗣穿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衫,随手扣上纽扣,“但这不重要。只要是英灵,就需要消耗魔力,就需要御主作为锚点。搞清楚他的阵营才是关键。”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
久宇舞弥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带有暗红色火漆印章的信件。
“切嗣,这是远坂家的使魔刚送到森林外围的信。对方没有隐藏行迹,是公开投递的。”
切嗣接过信件,撕开信封,快速扫读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爱丽,看来远坂时臣比我们还要着急。”
爱丽丝菲尔拿起信件看了一眼,惊讶道:“远坂时臣要求与我们结盟?共同讨伐CaSter阵营?”
“这只是一招借刀杀人的把戏罢了。”
切嗣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远坂时臣和肯尼斯一样,都是那种脑子里塞满了贵族荣誉和正统观念的魔术师。在时臣看来,平行世界的亚瑟王绝对是CaSter利用圣杯漏洞违规召唤出来的‘双从者’。他畏惧这种打破常理的存在,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铲除这个隐患。”
“但他不想让自己的ArCher去承担硬抗两个亚瑟王的风险,所以他找上了我们。他需要Saber去正面牵制,然后利用ASSaSSin的情报网配合我,去端掉CaSter的魔术工房。”
阿尔托莉雅皱起眉头:“既然知道对方是在利用我们,MaSter,你应该拒绝这种毫无诚意的结盟。”
“不,我们接受。”
切嗣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远坂家的情报网是言峰绮礼的ASSaSSin建立的。在这座城市里,论索敌能力,没有任何阵营能比得过ASSaSSin。我们需要远坂时臣帮我们找出CaSter的藏身之处。”
他走到堆满武器的桌前,拿起了那把竞争者手枪,将两枚起源弹压入枪膛。
“舞弥。”
“在。”
“回复远坂家的使魔,就说爱因兹贝伦同意结盟。具体的行动时间由他们定。”
“等到结盟行动开始,Saber去正面牵制。舞弥,你带着WA2000狙击步枪,提前进入战场的制高点隐蔽。”
“你的目标不是CaSter的御主,而是远坂时臣。”
切嗣吐出一口烟雾,嘱咐道。
“远坂时臣那自负的性格注定了他会亲自在战场边缘督战。在他以为盟友正在前方拼死作战、警惕性最低的时候,从背后开枪,打碎他的脑袋。失去御主,吉尔伽美什也会随之消亡。一举两得。”
“卫宫切嗣!”
阿尔托莉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甚至连对御主的敬称都抛弃了。
“对方既然递交了结盟信,在行动结束前,他就是我们的盟友!你不仅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盟约,竟然还计划在行动中从背后暗杀他?!”
“这种违背信义、毫无底线的卑劣行径,简直是对骑士道最大的侮辱!我绝不接受这种安排!”
阿尔托莉雅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点。
昨晚在港口,亚瑟那番无情的质问和全盘否定,已经让她的内心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她原本以为,只要在这场战争中赢下圣杯,就能证明自己。
可是现在,她的御主却在用这种连地痞流氓都不齿的手段去谋取胜利。
如果依靠这种下三滥的背刺赢得战争,那她这不列颠之王的荣耀,岂不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切嗣连看都没有看阿尔托莉雅一眼。
“你的意见不重要,Saber。”切嗣将竞争者手枪插回枪套,“骑士道拯救不了世界。如果有必要,我不仅会背叛盟友,我还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质。道德的洁癖,在圣杯面前一文不值。”
“你……”阿尔托莉雅气得浑身发抖,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
就在这时,舞弥再次开口,汇报了另一条重要情报。
“切嗣,关于肯尼斯·埃尔梅罗的行踪,已经查明了。”
“他在冬木市新都的凯悦大酒店包下了最顶层的套房,并将其改造成了魔术工房。由于他的行事极其高调,完全没有掩饰魔力波动的意图,我们甚至不需要动用太多线人就确认了他的位置。”
听到这个情报,切嗣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凯悦酒店顶层……真是一个典型的魔术师做派。”
切嗣走到一旁的军火箱前,用力掀开了沉重的铁皮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大量的军用C4塑胶炸药、雷管、定时引爆器,以及三具RPG-7反坦克火箭筒和两套“毒刺”防空导弹。
“远坂时臣那边需要时间去寻找CaSter的阵地,在此之前,我们先解决掉肯尼斯。”
切嗣开始往几个大型战术背包里装填C4炸药。
爱丽丝菲尔担忧地问道:“切嗣,肯尼斯既然敢明目张胆地住在酒店顶层,那里一定布满了各种防御结界和致命的魔术陷阱。你现在身上还有伤,强行攻入太危险了。”
“谁说我要攻入顶层了?”
切嗣拉上背包的拉链,将其中一个重达几十公斤的背包扔给舞弥,自己背上了另一个。
“魔术师的思维总是存在盲区。他们习惯了用魔术去防御魔术,习惯了在自己的楼层布置天罗地网。他们将顶层打造成了坚不可摧的堡垒,却完全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常识——”
切嗣背起装有RPG的布袋,眼神冰冷。
“只要是一栋现代化的建筑,它就必须依赖地基和承重柱来支撑。”
“舞弥,带上引爆装置。我们要去凯悦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和一楼承重结构区。”
舞弥心领神会,默默地点了点头。
阿尔托莉雅彻底听明白了切嗣的计划。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你疯了吗?!”
阿尔托莉雅冲上前,挡在安全屋的铁门前。
“凯悦大酒店是冬木市最大的商业酒店!里面住着几百甚至上千名无辜的平民!你为了杀一个肯尼斯,打算用炸药炸毁整栋大楼?你不仅是个卑鄙的小人,你还是个草菅人命的屠夫!”
面对阿尔托莉雅的指控,切嗣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Saber,你知道什么是电车难题吗?”
“什么?”阿尔托莉雅一愣。
“为了拯救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我必须杀掉少数人。如果牺牲酒店里的几百人,能够让我获得圣杯、实现全人类的救赎,那么这几百人的生命,就是可以被放弃的代价。”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骑士王。
“但我也不会做无意义的屠杀。舞弥会在大楼承重柱上安装炸药后,引燃杂物间制造火情,并触发全楼的火灾报警系统。平民听到警报会有充足的时间撤离。”
“但肯尼斯不会。”
切嗣笃定地说道。
“他那属于时钟塔君主的傲慢,会让他在听到火警时嗤之以鼻。他坚信自己的魔术工房绝对安全。当大楼倒塌的那一刻,他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就是现代战争。魔术师,不过是一群旧时代的残党罢了。”
说罢,切嗣径直走向铁门。
“让开,Saber。”
“我不让!”阿尔托莉雅寸步不退,“只要我在这里,就绝不允许你去做这种丧心病狂的屠杀举动!”
切嗣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背上那猩红的三道令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Saber,你想违抗我吗?”
看到令咒,阿尔托莉雅咬紧了牙关。
她知道,只要切嗣使用令咒,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作为从者,她必须服从。
“你……你真的无可救药。”
阿尔托莉雅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昨夜在港口,亚瑟说她“王不懂人心”,说她的愿望是否定所有人的牺牲。
而今天,她的御主为了所谓拯救世界的愿望,不仅要背刺盟友,甚至要把数百人的性命置于随时可能被波及的爆破之中。
什么是正义?什么是拯救?
阿尔托莉雅只觉得自己的信念正在被这残酷的现实一点点撕裂。
切嗣冷冷地看了阿尔托莉雅一眼。
“今晚的行动不需要你参与。你就留在这里,保护好爱丽。如果敌方从者来袭,你就充当诱饵。”
“这就是你今晚的任务,明白了吗?”
说罢,切嗣越过僵立在原地的阿尔托莉雅,推开沉重的铁门,大步走了出去。
舞弥背着沉重的炸药背包,紧随其后。
伴随着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两辆越野车消失在了郊外的夜色中。
地下安全屋里,只剩下了爱丽丝菲尔和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呆呆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铁门。
背刺盟友。
爆破大楼。
视人命如草芥。
“这就是……圣杯战争吗……”
她喃喃自语着,握着无形之剑的手无力地垂下。
亚瑟的质问和切嗣的背影在她脑海中不断交替闪烁。
不列颠的骑士王,在这场为了奇迹而展开的厮杀中,第一次对战争的道义与自己的愿望,感到了深深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