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Ivory Tower 第100章 这个黎博利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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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龙门总督的这副丑态欣赏够了,菲尼克斯将他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扔到地上。“咳,咳咳……”
魏彦吾捂着喉咙,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与咳嗽。
菲尼克斯踱步靠近,一脚踩在魏彦吾头顶的龙角上,角质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魏彦吾紧咬牙关,努力让自己不喊出声来,保留最后的体面。
他左手拧拳,还想反击,菲尼克斯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他反手握住负雪,刺了下去。
剑尖从魏彦吾的左臂刺进去,切断骨骼,一直没入地板,将他钉在地上。
“啊——”
魏彦吾终于控制不住,大声哀嚎。
“小点声,吵得我耳朵疼。”
菲尼克斯面无表情地咳了一口痰,扭头“呸”的一声吐在地上。
他脚下用力,魏彦吾头上的角质发出“咔嘣咔嘣”脆弱的断裂声。
“别,不要……啊!!!”
菲尼克斯用靴子使劲碾了碾,魏彦吾头顶那对角上的像蜡一样的角鞘早就被磨破,龙角与脑袋相连的根部也渗出血液,钻心的疼痛疯狂刺激他的大脑。
“许归期,菲尼克斯,你赢了,你赢了!”
魏彦吾语无伦次地大吼着。
“杀了我,杀了我吧,快点!”
“叫你老冯叫,闭嘴。”
菲尼克斯脚下一松,又朝着魏彦吾的下巴踹了一脚。
“呃啊——”
魏彦吾又是一声含含糊糊的惨叫,喷出一口带着断齿的血沫。
眼见着龙门总督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整个人气喘吁吁,眼皮子都在上下打架,看起来快被折磨到晕过去了。
菲尼克斯抬手就是一发锐化打出,将魏彦吾的意识禁锢在现实层面。
“我让你睡了吗?醒来!”
菲尼克斯“噗呲”一下抽出负雪剑,用剑的阔面拍了拍魏彦吾的脸。
魏彦吾头顶的龙角根部已经被血糊成了一片,血液顺着他面部的轮廓缓缓流淌下来,粘在他的头发和胡须上。
“好狼狈啊,伯父。”
菲尼克斯玩够了,他再次挺起负雪,从魏彦吾锁骨与肩胛骨的缝隙中刺入,将他整个人扎了个对穿。
然后菲尼克斯拖着他,走到这个房间的一个高大的柱子旁,将他钉上去,在负雪剑上施展锐化,确保魏彦吾不能随意移动。
“如果你要杀了我,就给个痛快,不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折磨我……”
魏彦吾气若游丝地说着。
他想要站起来,但胸前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要不是菲尼克斯的源石技艺,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你的命我现在还不打算取。”
菲尼克斯淡淡地回复他。
“那你来到龙门……是来干什么的?”
“带你回百灶,世伯,你还记得那座城市的样子吗?”
菲尼克斯有些感慨,“我自从出生以来,还没回去看过那座城市呢。唉,我几乎都快忘了,那才是我名义上的老家。”
“那么,我想请你……不要伤害文月,也不要破坏……龙门这座城市……”
魏彦吾断断续续地说道:
“如果你能答应……那我这条性命,或是带我去哪……都悉听尊便……”
“没问题,我本来就不打算牵连无辜的人。”
菲尼克斯很干脆地答应他的请求。
“原来如此……”
魏彦吾放松下来。肾上腺素的劲儿过去了,胸口和手臂上伤口的疼痛愈发刺激,但意识仍然被锚定地死死的。
魏彦吾眉头紧皱,大口喘息,他正在清醒地痛苦着。
“怪不得你……没有对那座关卡的士兵痛下杀手,也没有……在市区里,大肆屠杀……”
“是啊,那些人很无辜,不应该为你我之间的恩怨买单。但是,伯父,你身边的人不一样。你身边的人,大部分都和你是一丘之貉,都有罪,都该死。”
“所以你的那帮爪牙,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别急,等咱们回到京城,等你发挥完你的余热之后,就轮到你了。”
菲尼克斯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只是在讲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
“你带着我回京,我们俩……都是只有一个死字。”
“哦?是吗。那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
“许归期,如果你还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问题,就趁现在吧。万一你在半路上,没忍住,把我杀了……那你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魏彦吾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拼尽全力说出这段话,仿佛这样能给他挣得一两分体面与洒脱。
菲尼克斯没忍住,被他逗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这话说的……放心吧,我气量已经被练出来了。你能活着回到百灶,我保证说到做到。”
“再说了,我信不过你,谁知道你嘴里还能讲出什么颠倒黑白的故事来,我还是亲自去问那些老资历吧……”
半空中,突兀地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声,打断了菲尼克斯的抱怨。
菲尼克斯不咸不淡地朝屋子里的一片空旷之处,投去一个眼神,像是在埋怨那人一样。
“老师,终于舍得吭一声了?别装神弄鬼的,我看得见你。”
“呵呵,菲尼,我只是没想到和我争斗了几十年时间的龙门总督,竟然也有如此低三下四求人的模样,有些好笑。”
魏彦吾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向那边空旷之处投去目光,但什么都没看见。
“许归期,你在跟谁说话?”
魏彦吾的声音冷到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菲尼克斯轻轻挑眉,“当然不是,但我没必要向你报备吧,伯父?”
“好了,你别找了,在这个状态下,你是看不见老师的,她没有实体。”
“或许,我可以向你介绍她的曾用名,你一定熟悉,科西切。”
“科西切”三个字一下子扎进魏彦吾的大脑,狠狠地搅动他脆弱的神经。
魏彦吾双目外凸,喉咙里好像卡住了什么东西,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半空中那个声音再次笑了起来。
魏彦吾怔愣片刻,然后凄厉地嘶吼起来。
“科西切?!你怎么能,你怎么会?许归期,你不能!你让他滚出去,滚出去!你们都滚出龙门!”
菲尼克斯烦躁地掏了掏耳朵,彻底失去了耐心。
“好了,安静点,我还有其他人要收拾呢。”
又是一发锐化,打在魏彦吾的脑袋上,稳固他接近崩溃的心绪,同时也让他诡异的安静下来,只是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伯父,不然你以为我只是为了你,才专门跑这一趟的吗?呵呵,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老师她需要一具新的身体,我们商量了半天,她还是认为原先的那具躯体用着顺手。”
“这不?送上门来了……”
菲尼克斯将目光移向窗外。
外面的黑夜里,电闪雷鸣,一辆豪车飞快地划过街道,直接冲破总督府的大门,闯了进来。
两个女人跳下车,也顾不上瓢泼大雨,穿越门口的花坛和院子,朝这栋大楼飞奔而来。
“走吧,老师。”
菲尼克斯的话语落在魏彦吾耳中,宛若恶魔的呢喃。
魏彦吾痛苦地闭上眼睛,心如刀绞。
“是我对不起你,小许,不要为难她们,不要伤害陈晖洁和塔露拉,不要……”
“我说了,你身边的人大多都有罪,她们也是。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回来找你,伯父。”
菲尼克斯没有再给予魏彦吾一个眼神。他转身捡起丢在地上的包裹,拆掉布条,露出一支乌萨斯高端军用狙击铳械。
“走啦,别看他了,老师。”
黑蛇的声音在半空中隐隐约约地响起。
“呵呵呵呵……魏彦吾先生,事到如今,有些话我不吐不快。我从未将你视为真正的对手,我知道你还不配,但我也未曾料到,你居然会愚蠢、傲慢、固执到这般田地,被我的学生,菲尼克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毁掉你所有的布局……”
“我为我曾经与你,为了龙门这座城市博弈过,而感到耻辱,魏彦吾先生……呵呵……”
菲尼克斯懒得管黑蛇对魏彦吾的冷嘲热讽,他听到那两道脚步声已经跑到楼下。
于是他抡起铳械的尾部,利落地砸碎落地窗的玻璃。
“哗啦——”一声,一片玻璃爆碎开了,一小块碎片飞向魏彦吾,龙门总督下意识闭眼躲闪,碎片划破了他的眼皮,火辣辣地痛。
菲尼克斯穿过砸出来的那处洞孔,直接从楼上,轻飘飘地一跃而下。
黑蛇的声音跟在他后面。
“等等我,菲尼……”
屋外的冷风倒灌进室内,魏彦吾颓然地坐在地上,打了个激灵,但他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哭嚎。
但是再也没有一个黑蓑影卫来将他解救出来。
……
啪嗒——
菲尼克斯的身影宛若一只在雨夜中闪烁的渡鸦,他从魏彦吾的办公室里一跃而下,安然落在那对姐妹面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雨丝密密斜织,菲尼克斯的帽子和黑色长款军皮大衣都被雨水浸透,内衬的深色布料贴着他的肩线和腰线,勾勒出菲尼克斯清瘦挺拔的身姿。
菲尼克斯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那种在生与死之间蹉跎出来的沉稳与冷静,比起一个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一举一动都有着让人心寒的标准与干练。
(参考图)
他的眼睛让塔露拉和陈晖洁感到熟悉,但是他的眼神却是那么陌生。
咯吱——
菲尼克斯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往前迈出半步,平抬起手中的铳械,准星牢牢地套在塔露拉的胸口上。
轰隆——
雷声作响,闪电划破天际。
塔露拉和陈晖洁在那一瞬间,看清了菲尼克斯裸露在外的那半截小臂,上面满满当当都是源石结晶。
甚至在他的脖子往下,他领口和胸膛之间的那一小片位置,也密布着星星点点的源石结晶。
他体细胞与源石的融合率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他一定很疼吧……
他每天晚上该怎样入眠呢……
塔露拉眼前模糊一片,没有勇气再去想象菲尼克斯这几年的所经历的痛苦与煎熬。
就在这时,塔露拉察觉到了一缕不属于菲尼克斯的气息,一缕很熟悉的气息……
“咳咳……”
菲尼克斯皱着眉,咳嗽两声,但却丝毫不妨碍他继续端着铳械,指着塔露拉,铳口平稳,一抖不抖。
他调整呼吸,食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冷漠而专注。
“小许!”
陈晖洁刚想上前,却被塔露拉拽住。
塔露拉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睛里带着恳切,又带着难以置信。
“菲尼,身上的那个气味,是,是……”
“是什么?是乌萨斯寒冷的风与污染严重的泥土气息罢了。”
菲尼克斯缓缓开口,“怎么,塔露拉,陈晖洁,看到我还活着,对于你们来说,很难接受吗?”
“菲尼!”
塔露拉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们一得到魏彦吾说你可能来到龙门的消息,就立刻赶来见你了。”
“来见我?是来杀我的吧?”
“不,不是……”
塔露拉慌忙解释道:
“大家都很想念你,菲尼,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想你。你被科西切掳走,是我没用,没保护好你,但当时我和小陈真的都是无能为力……”
“虚伪。”
菲尼克斯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打断塔露拉的话。
他把目光转向陈晖洁,“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是你,陈晖洁,你毫不犹豫地选择用我交换你的姐姐,你们俩相互搀扶着离开了。而你们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犹豫要不要反抗一下,犹豫要不要也把我带走。”
“还有阿米娅,那只小兔子,呵,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不愿意给我……”
“不,不对!”
陈晖洁惊诧地瞪大双眼,拼命摇头。
“当年,是科西切给我们设下圈套,我和阿米娅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任由科西切将你带走!”
“是么……”
菲尼克斯微微眯眼。
他将脑袋微微偏移,向着半空中询问道:
“老师,你修改了我的记忆吗?”
“呵呵……”
黑蛇的笑声从半空中响起,塔露拉听见这个声音,心惊胆战,身体瑟瑟发抖起来。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当年在切尔诺伯格的记忆,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菲尼,你很清楚,魏彦吾带着给你的,塔露拉带给你的,陈晖洁带给你的,这片大地带给你的,那些痛苦和仇恨,都是真的。”
“而我爱着你,这也是真的,这就够了。”
菲尼克斯默默思考了一会儿,嘴唇轻动,说道:
“也对,这些足够了。”
他不再迟疑,发动源石技艺,扣下扳机。
“菲尼……”
塔露拉还想说些什么,但菲尼克斯没给她这个机会。
铳口的火光照亮半边黑夜,菲尼克斯稳稳抵住肩部与手上传来的巨大后坐力。
砰——
7.62毫米的蚀刻子弹咆哮着冲出铳筒,近距离的狙击铳械造成的威力,简直骇人。
塔露拉匆忙提剑格挡,但锐化加持过后的蚀刻子弹威力远超她的预期,她的剑直接被崩开一个口子,弹头只是在半空中微微阻凝,然后突破塔露拉的防御,直接没入她的体内,穿透她的身体,从她后背飞出,隐入远处的黑夜中。
塔露拉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倒在地上,血液在地上飞溅出一滩血花。
菲尼克斯据铳瞄准,这一次,准星套在了塔露拉的脑袋上。
“唉……好了,菲尼……”
黑蛇叹了口气,声音幽幽的。
“菲尼,消消气,塔露拉毕竟是我的养女,你的姐姐,不要杀死她。也不要再折磨她了,你忘了吗?她的身体,我还有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