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Ivory Tower 第24章 孑哥的人生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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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龙门方面在城区内大肆搜捕潜入的整合运动的时候,菲尼克斯正在文月伯母给他的大豪斯里,过着与世隔绝的宅男生活。

    流浪了几个月,第一次住进不用撬锁就能进入的房子,挺不习惯的。

    魏彦吾再三确认菲尼克斯是真的想买断孑哥的摊子后,默默抽了一袋烟,出了一张支票,没有给一千万龙门币,只给了一百万。

    但是孑并没有被花花龙门币迷住眼,他想了很久,只接受十万龙门币。

    “老板,这些钱对于我摆摊和做水产来说,已经很多了。十万龙门币,足够我为你打工一整年。”

    “不用,我不一定能在龙门呆上一年。”

    “那等你走后,我把多的钱退你。”

    孑哥一直坚持自己的底线。

    “老板,这段时间我就跟着你了。”

    于是,这两天大豪斯里就时常传出各类海鲜河鲜的味道。

    而现在,正心安理得用着魏彦吾的钱养自己的厨子的菲尼克斯在跟小老虎煲电话粥。

    “喂?小诗姐,你怎么天天跟我聊这么久啊,你不用工作的吗?”

    “哈?我不是说不要这么叫我了吗?!那条扑街龙叫我诗小姐,你叫我小诗姐,你们串通好了吧?!我要说多少遍,我不姓诗!”

    “哦,明白小诗姐,知道了小诗姐。”

    叉烧猫的叫唤声从终端那头传来。

    “你!小呆鸟你给我等着!”

    诗怀雅哼哼唧唧半天,总算是把自己哄好了。

    “等过段时间,扑街龙请我吃茄蛋肉排堡,星熊也会来,你来不来玩?这是她砸坏大古广场的补偿之一,还有那架价值一百八十万的钢琴。”

    “一百八十万?”

    菲尼克斯咂舌。

    “哼,现在知道你诗怀雅小姐的实力了吧。”

    “从未低估过。”

    “嘿嘿,算你会说话。”

    “我这边来客人了,回头再聊,小诗姐,拜拜。”

    “喂!你到底来不来玩?”

    “不去,祝您玩得愉快,诗小姐,小诗姐。”

    “喂!!!”

    诗怀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菲尼克斯挂断终端。他能猜到诗怀雅最近这么热情的原因,大概率是听到一些传闻,想来打听陈晖洁和自己的那档子破事。

    菲尼克斯有些感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拿了纳兰嫣然的剧本。

    他现在只希望陈Sir不要跑到他面前喊出那句“莫欺少女穷”。

    撂下手里的终端,菲尼克斯抬头打量来人。

    高个子,白头发,一缕红毛挑染,百年难遇大帅哥。

    “你怎么也天天往我这边跑,罗德岛最近不是一直很忙吗,你不去帮忙?”

    极境在菲尼克斯对面一屁股坐下,自来熟的将他面前的食物划拉一半给自己。

    “别这么见外,菲尼,博士给我的任务就是做你的思想工作。”

    “我的思想出问题了?”

    “是的。”

    “说清楚,什么问题?”

    “不愿意入职罗德岛。”

    “……”

    菲尼克斯无奈地看着面前的极境大快朵颐。

    “我怀疑你天天来我这里就是来蹭饭的。”

    “我不否认,罗德岛的伙食虽然不差,但架不住你这里天天大鱼大肉,跟过年一样,搁谁谁都乐意过来。”

    “便宜你小子了……孑哥,别在厨房里忙了,吃饭吧。”

    “好的老板,我马上,就快把食材处理完了。”

    孑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鳞鲜米线走过来,放到桌子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在两人旁边开嗦。

    “孑哥,你就不介意吗?”

    菲尼克斯问。

    “介意什么?”

    孑吃饭时依旧用死鱼眼瞪着,像是和那碗米线有仇。

    “我和极境都是感染者,你跟我们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不害怕?”

    “老板别开玩笑了,我知道矿石病不会这么轻易传播的。”

    “那你就不膈应?”

    菲尼克斯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染病的这些年,他几乎从未见过从内心里真正不歧视感染者的普通人。

    就连学生自治团她们和苦艾,一开始也都是迫不得已才会听从菲尼克斯的安排,后面才慢慢放下成见的。

    “没什么好膈应的,在龙门漂的这几年,见的人和事多了,就看淡了。有些没感染矿石病的人,比感染者可怕得多。有的时候,歧视矿石病这种看法比矿石病本身还可怕。”

    “这种事儿,对事不对人。”

    “前两年,我们这一片有个做米线的阿婆,为人很好很和善,见谁都是笑眯眯的。有一天,她的儿子从外面打工回来了,但是被人瞧见染上矿石病。”

    “阿婆跪在地上,求街坊邻居不要报警,最快的船要明天才能到,她明天就把她儿子送走,绝对不会妨碍大家的。”

    “大家当时都答应的好好的,但是当天夜里,近卫局的人就来抓人。”

    “阿婆挡在门口,想让她的儿子赶紧逃跑。混乱之中阿婆摔倒了,被人生生踩死了。”

    “她的儿子也被近卫局抓住,还没等到他被丢到贫民窟,听到了阿婆的死讯,接受不了,自杀了。”

    孑哥嗦完最后一筷子米线,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感染矿石病,和被人家知道你感染矿石病一样可怕。”

    “阿婆的儿子其实人很聪明,也很容易相处。以前打工回来在家休息的时候,也经常来周围走邻居串门,带点米面粮油之类的,拜托他不在家的时候,多帮衬一下他妈妈,毕竟阿婆年纪大了……”

    小故事讲完了,桌上三人都陷入沉默。

    孑哥起身收拾碗筷,桌上没吃完的饭菜留着晚上下面吃。

    孑哥没有讲太多道理,但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说明问题。

    龙门从未真正接纳感染者。

    这不怪任何人,但菲尼克斯还是愈发觉得心冷。

    是的,龙门还有一片不小的贫民窟,里面藏身的感染者数不胜数。不少地下势力和近卫局的士兵也会维持黑白两道之间,模糊的,不可明说的默契与秩序。

    虽然脆弱,但至少看起来像是给了感染者一个容身之所。

    不论从哪个角度说,都比乌萨斯强上百倍。

    但也仅限于此了。

    魏彦吾和林舸瑞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最后,还是由极境打破沉默。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显示时间,夸张地大喊一声。

    “哇,都这个点了,我忘了告诉你,菲尼,等会儿博士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