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Ivory Tower 第23章 本是清汤无盐面,泪落碗中方觉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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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满脸不甘地看着菲尼克斯离去的背影。“唉,我醒来后到手的第一个干员就这么跑了。”
“博士喜欢替罗德岛招揽干员吗?”
“我挺享受这个过程的,可惜菲尼克斯打死都不肯入职。”
“没关系,罗德岛目前的流动经费还足以支撑博士敲定很多份入职协议。”
“谢谢你,阿米娅。”
博士满血复活,摸了摸阿米娅的脑袋,小兔子很享受地闭上眼睛。
“嘿嘿,博士满意就好。”
凯尔希冷淡地看了博士一眼。
“初次见面连招呼都不打吗?”
博士:?
“何意味?”
“凯尔希医生,请你,不要开博士的玩笑了!”
凯尔希走过冰冷的金属走廊,外面,是罗德岛的接应升降梯,这艘陆行舰已经在他们坐在总督府办公室里吃瓜的时候取得了龙门的停泊许可。
凯尔希跨过走廊与升降梯之间的缝隙,转头,看着博士,缓缓说道:
“希望我们之前所有的牺牲都能有回报。”
“你到了,博士。欢迎你回到罗德岛。”
……
菲尼克斯刚离开总督府,就有几个近卫局的士兵迎了上来。
“菲尼克斯先生,我们收到命令,未来一段时间将来确保您的安全。”
菲尼克斯打量他们几眼,“说吧,要把我带到哪个犄角旮旯弄死?”
“您千万别误会,我们没有受到这种命令,就是单纯地保护您。”
“保护我?软禁我吧?”
“……您想多了。”
“呵呵,我现在能干嘛?”
“在龙门的势力范围内,不违反法律和道德的前提下,您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住处,您想休息也是可以的。”
“行吧。”
菲尼克斯伸了个懒腰,魏彦吾想要控制他,他偏要给这位龙门总督找点不自在。
“龙门的夜市区在哪?我饿了。”
他身后几个龙门近卫局的士兵无奈地对视一眼,耸了耸肩,跟上脚步。
“这边,您请。”
现在已经到了后半夜,几人来到龙门夜市,觅食、闲逛游客与居民大多已经回去休息,摊贩也有一半已经收摊。
菲尼克斯绕着夜市转了一圈,竟然没人发现他是个感染者,他还以为自己要吃别人投喂的烂菜叶和臭鸡蛋吃到饱呢。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身后那几个穿着制服的近卫局士兵,正常人都绕着他们走。
菲尼克斯想把这帮人赶走,或者离得远一点也行,但他们执意要和菲尼克斯保持不超过三米的距离,连上厕所都要在菲尼克斯的门外面守着。
菲尼克斯知道他们也是被下了死命令,没过多为难他们。
“没劲。”
菲尼克斯瘪瘪嘴,转头看见了一家鳞鱼丸店。
店很普通,但老板不普通。
老板是个乌萨斯人,白发,中等身材,特别的是他的眼神看起来很凶狠,像是个狠茬子。
这位他认识,庞贝杀手嘛,孑哥。
菲尼克斯慢慢走过去。
“老板,来份鱼丸,呃,再多来几份,我后面这几个兄弟一人一份。”
“菲尼克斯先生,我们不用了。”
“吃点吧,碰上我这么一个不懂事的保护对象,大半夜的还要陪我到处闲逛,你们也辛苦了。”
“……您言重了。”
“老板,鱼丸多加,香葱香菜紫菜虾米都要,少盐少辣少味精,蚝油要一点点,胡椒正常放。”
孑哥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客人,身后还跟着几个近卫局的人。
但他并不紧张,他自认为老实本分做生意,不惹事也不怕事。
“老板,您是懂行的,请稍等。”
不一会儿,几份香飘飘的鱼丸就被端了上来,近卫局的战士从孑手里接过,眼里都带上几分戒备。
这老板眼神好凶啊,像是混道上的,等一会儿不会拿着刀砍我们吧?
“谢谢。”
“几位老板慢慢吃,小心烫。”
孑哥不急收摊,找了个小板凳坐下,默默等着他们吃完,再将这片地界打扫干净。
菲尼克斯捧起这碗鱼丸,碗边烫手,他嘬了一口汤,鲜味儿在口中炸开,一条热线从嘴里顺着喉咙流到胃里,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脸被热气一熏,眼眶就变得湿湿的。
他回想起刚才的事,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大老远的跑过来骂魏彦吾一顿,看起来很威风,但魏彦吾没什么损失,他也没什么收获。
不止这趟龙门之行,他以往做的那些事,艰难地逃出炎国,艰难地在卡兹戴尔求生,艰难地跑到乌萨斯,艰难地建设整合运动……
回过头来,仔细想想,这些都挺可笑的。
那些虚度的光阴,那些耗费的精力,那些熬干的心血,都不值一提。
原来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菲尼克斯眼前闪过走马灯,自己这是要死了吗……
“老板,老板!”
菲尼克斯从回忆中惊醒,看见孑哥正用那双死鱼眼盯着他,手上拿着一块毛巾。
“给你,擦擦吧。”
周围,几个近卫局的糙老爷们,恨不得把脑袋塞到鱼丸碗里,故意发出很大的“呼噜呼噜”声响。
菲尼克斯抹了一把脸,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流到碗里。
“谢谢……”
菲尼克斯接过毛巾,擦干眼泪,大口吃起鱼丸。
可是他的泪腺好像失控了,眼泪重新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砸到鱼丸汤里,根本止不住。
菲尼克斯小声的抽泣着,但依旧没停下嘴里的咀嚼。周围的近卫局士兵根本不敢吱声,全都把自己缩成一团扮演鹌鹑。
“(吸鼻涕)吸溜——老板,你这鱼丸味儿怎么越吃越不对啊,吸溜——又咸又涩的。”
孑哥很无奈。
“老板,不是食物的问题啊,你再哭下去,碗里的汤底就要发苦了。”
“吸溜——哦,我没注意,抱歉。”
“……您随意。”
孑哥重新启动灶台,又做了一碗鱼丸。
“老板,吃这碗吧,你手里那碗已经变味儿了,这碗算我请你的。”
“谢了。”
菲尼克斯道谢,但还是坚持把手里那碗鱼丸吃完了,从乌萨斯那片土地上走出的孩子最见不得浪费食物。
“老板,别伤心了,想想开心的事,比如在冬天里吃点热乎的东西,我就很开心。”
“老板,我根本控制不住啊,这眼泪根本不听我的话。”
“唉……”
孑哥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再劝。
过了好一会儿,菲尼克斯才收拾好心情,他把两碗鱼丸都吃完,就连汤也喝的干干净净。
很久没吃过这么暖心暖胃的一顿饭了……
至于伊芙告诫他的肠胃功能还很虚弱,要清淡饮食什么的……
让那些医嘱见鬼去吧。
填饱肚子,菲尼克斯一摸兜,傻眼了。
他之前的钱全给了红茶,衣服里倒是还留了点,但身上穿的旧衣服早就被塔露拉烧的不成样子,罗德岛给他换的新衣服,兜里一分钱也没有。
不过菲尼克斯并不担心,他一瞬间就想好了冤大头是谁。
孑哥见菲尼克斯翻了半天裤兜找钱,贴心地说:
“老板忘带钱了就下次再来补上,我一直在这边的。”
“不用,我吃的很满意。老板你直接去找那扫码的魏彦吾,让他花一千万龙门币,买下你的摊子,以后专门给我做鱼丸。”
孑哥愣住了,他看了看菲尼克斯身后那些近卫局士兵,他们的脸色莫名复杂。
“老板,你莫框我,我做小本生意的。”
孑哥讷讷拒绝。
菲尼克斯脑筋一转,想到塔露拉也是感染者,而孑哥对感染者有额外增伤。
“老板,我这还有个大单子,你接不接?”
“您说。”
“敢不敢宰一头感染的德拉克红龙,贼凶的那种。”
“……”
孑哥彻底无语了。
“老板,杀人是犯法的,我可不敢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