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初试锋芒 第317章 争气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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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华国西北某处戈壁试验基地。东方巨龙号沿着新铺设的专用线缓缓进站时,戈壁滩上正刮着大风,站台上积着一层细沙,远处新修的库房、半地下掩体和电线杆在灰黄色天地间排开,再往外便是一望无际的荒滩。
试验基地的司令员程远山带着几名干部早就等在了站台边上。这位走过草地的老干部,仅仅在此处呆了小半年,脸膛就被西北的风沙吹得黝黑发亮。
见方委员、钱老、林远的一众人下车,他大步迎上来,粗糙的大手同众人一一紧握。
“诸位同志们,可把你们给盼来了!住的地方都收拾好了,食堂也烧了热水。咱们这里条件粗是粗了点,不过,饭菜管饱管够!”
这话程司令说得可是底气十足。
前些日子沈部长的大批量粮食采购,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落了地,从港口到内陆,从城市到边疆,一船船的粮食都变成了老百姓碗里实实在在的吃食,也变成了部队后勤账上实打实的硬货。
方委员握着他的手笑道:“老程,咱们是来干活的,可不是来挑住处的。这一路跑了几天,弹体和台架的状态要紧,先让钱所、林总工他们过过眼。”
程远山连连点头,又转向林远:“钱所,林总工,你们设计的这套台架可是让运输组开了眼了,这铁路平板车一停稳,大伙都围着看,说这回连发射座都能跟着汽车一起跑了,可真他娘的带劲!”
林远同他握了握手,目光已经越过人群看向了卸车区:“程司令,谬赞了,都是为国家出力!咱们先看看固定状态吧,路上叮咣跑了几日,支点和紧固器都得逐项复查,可不能有半点疏忽!”
“成!先吃了饭再说,人是铁饭是钢,到了我这里,总不能让你们空着肚子搞导弹。”程远山大手一挥,众人簇拥着走向了基地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几栋大点的土坯房,屋里摆着长桌和条凳,窗缝塞着防风纸条。
大师傅端上来的是热汤面、蒸馍和一盆炖羊肉,香气顺着热气散开,赶了几日路的众人顿时觉得胃里都有了底。
程远山端着面碗坐在钱老对面:“钱所长,咱们基地别的东西还缺,可是羊肉汤管够,等晚上我再让大师傅加菜!”
钱老喝了口热汤,笑道:“远山同志,你这话我可记下了,到时候可不许拿土豆糊弄我们。”
“放心,就是把我的那份省下来,也得让大伙吃上这顿庆功饭!”
郭永淮在旁边呼噜噜扒了口面,接道:“程司令,末区那边还得麻烦您给我留几个人,我得提前过去,把观察和测量再核实一遍。”
程远山立刻放下碗:“永淮同志,你放心!车辆和警卫都准备好了,你随时招呼我就行。”
......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又回到了试射上,谁负责发射区,谁负责观察区,末区如何封控,搜寻队何时进场,众人一边吃,一边把最后的分工重新核对了一遍。
饭后,众人没休息多久便去了发射阵地。
东方巨龙号运来的三轴低床拖车已经由国产牵引车牵下了铁路平板车,此刻,导弹连同一体台架正停在检测区里。
运输组、阵地组和弹体组正在共同复查承托、钢索、支腿和电缆接口,确认长途运行未造成异常损伤后,才允许进入下一步起竖合练。
“压住支腿!”口令声在风沙中传出。
沉重的液压装置发出嘶吼,托架带着十七米多长的弹体缓缓抬头。
风卷着细沙从阵地上掠过,所有人仰着头,死死的盯着那个灰白色的庞然大物从平卧一点点转为竖直,直到弹尾准确落入发射座,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程远山站在林远身旁,仰头看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林总工,我打了半辈子仗,看过大炮,看过坦克,也看过成群的装甲集团冲锋,可像今天这样,一台车把这么大的家伙直接拉到阵地,当场竖起来,还是头一回!”
林远目光紧盯着起竖完毕的弹体,语气沉稳:“程司令,点火发射的时候会更好看,不过咱们现在不能光看,还得提前把流程练熟,真到了那天,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我懂!”程远山点点头,眼神锐利起来,“打仗也一样,家伙再好,阵地、通信和后勤跟不上,照样要出问题。你们把整套东西带来,咱们就把这整套流程,练成肌肉里的本能!”
......
接下来的几日,发射组配合基地官兵,把起竖、测试、加注、撤离和异常处置反复演练了上百遍。
戈壁滩白天烈日灼人,夜里寒风刺骨,官兵们趴在滚烫的沙地上练管线连接,手指皲裂了就裹上布条继续干。
通信组背着线拐子逐站的跑,几百公里线路一段段的校音,风沙灌进嗓子眼也顾不上咳......
末区封控、消防和搜寻队更是昼夜连轴转,却没有一个人叫苦,用程远山的话说:“咱们这支队伍,是当年从草地上走过来的,什么苦没吃过?这点风沙算个球!”
发射前六天,郭永淮需要带着末段、弹头和测量人员提前转赴末区(导弹爆炸点)。
临行前,风沙稍歇。
他同钱老握了握手,又朝林远扬了扬手里的时标表。
林远看着这位即将奔赴八百公里外的战友、好友,胸中豪气翻涌,他拍了拍郭永淮的肩膀,朗声吟道:
“大漠风雷动九天,倚天长剑镇狂澜。
八百云程测经纬,待君凯歌破楼兰!”
郭永淮哈哈大笑,推了推眼镜:“好诗!林远同志,你们在这边把它送上天,我在那边等着它落地!”
钱老在一旁笑着叮嘱,可话还没出口,这位当年被软禁数年、历经千难万险才回到故土的学者,目光扫过那枚昂首向天的导弹,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想起在美国港口被扣押的那个夜晚,想起那些洋人轻蔑的眼神,想起有人断言“华国人搞不出导弹”。如今,这枚完全由华国人自己设计、自己制造的争气弹,正实实在在地立在他的眼前。
“永淮……”钱老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一丝颤抖,喉头哽咽,却硬撑着把话说完,“咱们华国人自己的导弹,马上就要上天了,你千万要把观测设备守好,别等导弹到了,底片还没装上,这一仗,咱们一定要打得漂亮!”
郭永淮眼眶一热,反手紧紧握住钱老的手,用力的摇了摇,声音也哑了几分:“学兄,你放心!咱们等了这么多年,就等着这一天了,到时候,我不光要看它落在哪儿,还要把它怎么飞的、怎么落的,一分一毫得全给记下来。将来咱们的娃娃问起来,咱们也能拍着胸脯说——瞧,这就是咱们华国人自己干出来的!”
钱老重重地点了点头,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把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郭永淮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去,整了整衣领,朝众人敬了个礼,这才转身大步走向车门。
他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朝众人挥了挥手,嘴角还挂着笑。
车门关上,车队卷起一道黄尘,很快消失在戈壁尽头。
从这一天起,发射区与末区便只能靠着统一时标、短代码和一条条有线报话线路相互等待。
发射场上的人看不到末区的火光,末区的人同样看不到点火。
两地相隔八百公里,却要在同一个时标下,共同完成这项惊天动地的伟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