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幔垂落。

    阮妗昭猛地睁大眼，抬手捂住嘴，低头只看见他半垂的发顶。

    “你……你倒是……”

    赫连玄圭抬头看了她一眼，眸光几分冷意和几分欲色纵横。

    他等她闹得没了力气。

    堵了她的唇。

    这一次。

    阮妗昭瞳孔睁得更大。

    她拧着眉，眼角眉梢都是化不开的媚意。

    混蛋，他怎么敢的！

    他愿意，不代表她也愿意！

    他不太会。

    她也不太会。

    两人似乎都是第一次……笨拙里带着几分试探。

    结束后。

    阮妗昭嗓子哑得厉害，翻身便往床下跑。

    狗皇帝，这一个多月，怕是天天都在琢磨怎么在床上折腾她。

    她赤脚才跑出两步，身后那人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阮妗昭被他按回了方才那根柱子上。

    “朕倒不知，原来皇后不喜欢在床上。这里，也勉强可以。”

    ……

    *

    第二日。

    天光漫进窗棂，阮妗昭悠悠转醒。

    身侧的赫连玄圭尚在床上，这一个多月他日日早起习武、处置朝政，从无半分松懈，今日难得给自己歇了一日。

    意识回笼的刹那，各处酸痛接踵而至。

    唇瓣发疼。

    喉间灼痛。

    腰肢与双腿更是酸软无力，肌肤上落着深浅不一的青痕。

    她本就肤色莹白娇嫩，稍稍用力便极易留下印记。

    而赫连玄圭也好不到哪里去。

    脊背横斜着几道泛着红丝的抓痕，颈侧、肩头错落着红色齿印，唇角也磨破了一点。

    二人都称得上惨烈。

    阮妗昭抬眼，看见他俊美的侧脸，神色淡淡，一副沉静自持的模样。

    狗皇帝，倒会装模作样。

    一股闷气猛地涌上来，想起昨晚，她哪里忍得住，想也没想，抬脚就朝他踹过去。

    赫连玄圭全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面上那点淡漠瞬间裂开，身子一晃滑向床沿，仓促抬手撑住褥面，才没有摔下去。

    他侧眸看她：“皇、后。”

    阮妗昭鼓着腮帮子，张口就胡乱搪塞：

    “方才做噩梦了，梦里有只狗扑过来咬我，情急之下才踹了一脚。陛下恕罪。”

    赫连玄圭后槽牙微微收紧，面色冷沉，一时缄默不语。

    阮妗昭索性顺着话头往下说：

    “陛下，我骗了你，确是我的错，你大可依规罚我，罚抄宫规、罚跪，任何形式我都甘愿领受。”

    “陛下这么恨我，又何必用这种方式亲自罚我？若是陛下想要纾解，后宫佳丽甚多，人人都盼着能承陛下恩宠。”

    这话一落。

    赫连玄圭原本就阴沉的眼眸，猛地沉得像凝了寒潭。

    “阮、妗、昭，你再说一遍？”

    阮妗昭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原本还想着硬气地再复述一遍，可撞进他阴鸷慑人的目光里，吓了一跳，方才的气焰瞬间泄了大半。

    “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咬了咬下唇：“你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反反复复，谁受得了！”

    赫连玄圭见她没再说让他宠幸旁人的话，冷着脸翻身下了床：

    “朕传医女过来，给你上药。”

    *

    冰凉的药膏敷上肌肤，酸胀的痛感缓缓散去，阮妗昭身上松快不少。

    她饮下一碗温养的粥，倦意再度涌上来，便又沉沉睡去。

    再度醒来时，天光已经移了方位。

    她抬手撩开垂落的纱帷，一眼便看见赫连玄圭坐在窗边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玉佩。

    在外值守的侍女听见帷幔响动，连忙入内伺候她梳洗。

    取来一套粉襦配蓝纱外袍的宫装，又为她挽了个衬得眉眼娇艳的发髻。

    一番打理妥当，先前那种浑身酸软、奄奄无力的难受才渐渐褪去，总算有了几分活气。

    阮妗昭无意久留未央宫，整理好衣袂，缓步朝赫连玄圭走去，打算开口告退。

    可才走近几步，瞧见帝王手上把玩的物件，她瞳孔微缩。

    但拥有顶级的演员职业素养，她神色飞快一敛，突然漾开浅浅笑意，声音微微发紧：

    “陛下，这玉佩瞧着倒是好看。”

    赫连玄圭抬眼望向她，眉梢微挑，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搭话。

    他眸光微眯，语声淡淡：

    “好看？”

    阮妗昭：“嗯，瞧着挺别致的。”

    “这块玉，是朕征伐玉门城时所得。这种玉矿深埋雪山腹地，开采极难，是城主私藏多年的压箱珍藏，传了数代，朕在满堂奇珍罗列中独独挑中了它，玉质莹润内敛，冬暖夏凉，肌理像裹着一层流动的月华，是万里挑一的好物。”

    “那时朕心里便想着，朕的皇后定会喜欢。从前朕收过你许多用心备下的礼物，乞巧节的琉璃盏，巧思独运的信盒。朕便也想亲手为你备一份礼，重逢时送你。”

    “只可惜，这龙凤纹才雕到一半，朕便恢复了记忆。”

    他垂眸，指腹轻轻抚过玉面未完成的纹路。

    阮妗昭的心猛地擂鼓一般跳起来。

    原来这玉佩竟是赫连玄圭亲手雕琢，而且还是半成品！

    她心头急得打转。

    怎么办？现在两人这情况，该如何劝他，把这枚玉继续雕完？

    啊啊啊啊，老天害她！

    赫连玄圭抬眼，一声低嗤漫出来。

    “不过，是朕自作多情了。皇后又怎会喜欢朕雕的玉佩？”

    音落。

    他眼底温度骤降，手腕一扬，玉佩径直脱手砸向地面。

    “啪——”

    脆响刺耳，玉件撞在坚硬金砖上，当场裂成数块。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阮妗昭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拦。

    等她回过神，声音都发颤：

    “不……不要！”

    她快步奔过去，屈膝跪在冰凉地上，小心翼翼捧起四分五裂的玉片，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

    赫连玄圭蹙眉望着她，看着她脸色惨白，仿佛这碎玉是稀世珍宝一般的模样，满心不解，语气带着冷意：

    “阮妗昭，你又在装什么？”

    *

    晚了很久，因为审核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