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危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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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回到公房,刚进门,常宝便像幽灵一样,嗖地出现在张景面前。“师父,出大事了!”
“哈宝,别一惊一乍。”
张景见常宝满头大汗,才意识到他是跑来的。
“出了什么事,这么急?”
常宝把门关上,压低声音。
“我刚从武馆跑来,馆主给我们放假,让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出城。”
“为什么?”
“你知道我们馆主在弓高县也有一家武馆,他得到弓高县武馆的飞鸽传信,程怀直在弓高县集结了上万军队北上。”
“是因为张孝忠在景城?”
“师父,肯定是针对张孝忠的,如果军队打起来,景城县百姓就要遭殃了。”
沧州刺史兼横海军军使程日华曾是张忠孝手下大将。
去年程日华死了,他儿子程怀直继任父职,被朝廷授节为横海军节度使。
沧州也划给了横海节度府,但只是朝廷宣布,正式敕令还没有到义武节度府。
沧州从来是盐利重地,朝廷没有任何说法,张孝忠当然也不干。
这就形成了一山存二虎的局面。
张忠孝来沧州,表面上是巡视领地,可实际上是深入虎穴。
现在是藩镇时代中期,最大的特点就是以下犯上。
而程怀直比他父亲更加心狠手辣,更冷酷无情。
张景知道问题严重,他们确实要尽快离开。
“我回去收拾一下,你去通知老奈,或者你们先出城,咱们老地方汇合!”
两人分手走了,张景急匆匆赶去库房。
情况有变,计划也要变,他必须把秘色瓷取出来。
乱军进城,抢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官库。
.............
张景来到库房,不料库房大门紧锁,刘川已经交班了。
大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子,这是一块预制通知牌。
‘家中有事,特请假半日,明早开库。’
张景眼前一黑,要等到明天一早库房才开,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
库房钥匙一般在仓督手中。
景城县是小县,只设了司户佐和司法佐,其他四曹便由县丞和县尉兼任。
县尉宋长河兼任仓曹。
这段时间仓督去位于清池县的州衙出差了,库房钥匙就暂时由宋长河代管。
罢了!罢了!张屠户死了,难道自己就吃不了带毛猪?
张景转身便向县尉官房奔去。
程怀直的军队今晚要杀来,他等不到明天了。
他记得仓库钥匙就挂在宋长河官房的门后。
走到门外,却听见屋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张景听得清清楚楚。
“王参军,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把那套瓷器找到。”
“宋县尉,程使君已经给了你一个月,他马上就要来了,你拿不出来,你怎么向他交代?”
张景心中一惊,这个声音好熟悉。
听声辨人是不良人的基本功,张景略一思索,忽然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昨天酒馆那个王参军吗?
宋长河居然认识这个王参军,难怪宋长河知道皇家瓷器是秘色瓷。
张景心乱如麻,竖起耳朵继续听。
“我知道我办事不力,还请王参军在程使君面前多多替我美言,这个人情我宋长河一定还。”
“哼!你赶紧找到秘色瓷才是正事,行了,你们县令和县丞马上要回来了,我得赶紧走,还有.....这只木箱子我带走了。”
张景连忙转身躲起来,不多时,两人从房里出来了。
身材瘦小的王参军走在前面,怀中抱着一只描金楠木箱。
张景蓦地瞪大眼睛,那是....自己的描金楠木箱怎么会在这里?
楠木箱自己分明藏在库房内。
这是怎么回事?
张景整个人就像宕机一样,他实在想不到任何理由解释这一幕。
忽然,张景想到了一个人,刘川!
似乎除了刘川外,再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自己可是救过他母亲啊!他怎么能出卖自己?
张景仿佛被一把匕首狠狠捅进后背,这是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宋长河表情更加复杂,眼睛里带着和张景一样的震惊和疑惑。
刘川刚刚把它送到自己桌上,说是检举张景私藏赃物,他还没来得及打开细看,王参军就来了。
当王参军打开箱子之时,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若是别人他还可以拒绝,偏偏王参军是程怀直的心腹幕僚,他得罪不起。
宋长河注视着描金木箱,眼中充满了强烈的懊悔和不甘。
“王参军,这三件瓷器是我手下送来的贼赃,办案还需要它,要不我们去库房看看别的吧!”
王参军心知肚明,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就觉得这三件瓷器有点蹊跷,上面涂了漆,好像有人刻意在掩盖什么。”
“是吗?那我去找人查看。”
“不用看,晚上我会请程使君看看,他可是辨瓷高手,若没什么特别,明天还给你。”
程怀直哪里会看瓷,王参军的意思就是说,他会把它交给程怀直。
王参军不是傻子,这三件瓷器线条流畅,造型古朴,十有八九是名窑贡瓷。
所以才会被人故意涂漆掩盖,这叫欲盖弥彰。
他想起了夏校尉说的三件货物,一大两小,会不会就是这三件?
张景咬紧了牙,灯下黑遇到了人心叵测,自己失算了。
但他同样不甘,不能就这样失去。
宋长河才刚刚见过画像,他认出了莲瓣盏。
此时他心中更是恨得滴血,他恨张景,更恨刘川。
刘川一句‘黑乎乎’三个字把他误导了,导致秘色瓷和自己失之交臂。
但他也不甘心就此放手,便勉强一笑。
“下午我正好没事,我陪王参军去县里各地看看,以后王参军就是县君了,还请多多关照。”
“好啊!我正想了解景城民情。”
宋长河和王参军离开县衙走了。
张景却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离开县衙几百步外,二人来到一家瓷器店。
这家瓷器店有宋长河的份子。
在门口交谈几句,宋长河便带着王参军推门进去。
张景快步走到门口,他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对话。
“宋县尉,这位明公,这种生漆覆盖瓷器很常见,关键是看瓷器的品质,如果是粗瓷,生漆或许会渗进去。”
“但如果是上等瓷器,生漆不但渗不进去,反而会在外面形成一层保护膜,而且想去掉它很容易,宋县尉,需要我现在去除吗?”
“不需要!”
两人异口同声。
宋长河连忙补充道:“不用了,我们就是问问,能去除就行。”
紧接着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宋长河呵呵笑道:“这只箱子挺重的,不如暂时寄存在这里吧!回头我们再来取。”
“这个箱子哪里重了,宋县尉太小看我了,我每天都练剑,抱只箱子而已,小意思了。”
张景已经不想躲了,他静静等在门口。
店门推开了,宋长河和王参军走出来,和张景打了照面。
宋长河眼睛眯了起来。
“张景,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景连忙上前笑着行一礼。
“卑职担心宋县尉身边没有随从,特来给县尉当随从。”
“呵呵!什么时候太阳从西面出来了?”
宋长河似笑非笑看着他,他很清楚张景的意图。
“你是不是想巴结我,谋求不良帅之位。”
“县尉真是善解人意!”
宋长河又转身给王参军介绍张景。
“这是我手下首席不良人,武艺很高,不如让他帮忙拿箱子,跟着我们?”
王参军后退了一步,将箱子死死抱在怀中,冷冷看着宋长河。
“宋县尉,附近就有我的二十名手下,个个武艺高强,我随时可以把他们叫来,不需要劳你手下帮忙了。”
昨天得知秘色瓷失手,王参军派随从去弓高县给程怀直送信去了。
他现在身边暂时没人。
但城内确实有二十名武士,那是夏校尉的手下。
要不是怕夏校尉抢自己功劳,王参军早就去找他了。
宋长河想跟他玩阴了,还嫩了一点。
宋长河还真不敢把这个王参军逼急了,他只得搓搓手,干笑一声。
“只是提个建议,王参军能者多劳,我就不多事了。”
他回头对张景道:“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家吧!”
张景也知道秘色瓷无望了,他点了点头。
“卑职告辞!”
他转身便大步离去。
宋长河望着张景走远,他回头得把两个杀手撤了。
现在已经没必要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