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拒绝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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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县尉,那套瓷器不在贼人身上,或许被他们藏起来了,也或许被贼首带走,卑职正在全力追查。”宋长河目光凌厉地盯了张景一眼,随即又变得虚伪温和。
“我问过李奈了,三天前的晚上,那个贼首并没有带走瓷器!”
张景的心揪起来了,他忘记交代李奈了,不知道这家伙对宋长河说了什么?
张景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当时我们一直躲在土地庙外,等着他们火并结束,最后逃走一人,应该是他们贼首。”
张景又补充一句,“我们确实没看见瓷器,或许被他藏起来了,卑职会继续追查。”
宋长河点点头,“没有贼赃,这个案子我很难向上面交代。”
“卑职明白,一定会尽快找到。”
“你明白就好,给你三天时间,我要见到那套瓷器。”
宋长河把不良帅的铜牌扣在桌案上,不露声色望着张景。
“拿到瓷器,这块牌子就归你了。”
张景故作眼睛一亮,激动得有点夸张,
“卑职这就去寻找赃物瓷器!”
此地不宜久留,张景行一礼,转身就走。
宋长河偏偏又叫住他。
“别急着走,我还有一件私事要麻烦你。”
张景只得转身,硬着头皮道:“请县尉吩咐!”
宋长河慢慢走上前,他看了一眼外面无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听说你二伯父回来了,你有机会替我约一下,我想请他吃顿便饭。”
张景的二伯父就是沧州司马张子维,常年在清池县州衙做官。
节度使张孝忠来了,张子维自然也会跟着回景城县。
只是张景来大唐才半年,从未见过此人,他怎么替宋县尉创造机会?
张景找不到借口,只得含糊其辞。
“我尽量试试看!”
“我不想听到‘尽量’二字,张景,这次是我请你帮忙。”
宋长河的脸离他很近,张景忽然瞥见了宋长河的左耳。
头发没遮住,左耳露了出来,只有半只。
另外半只在三年出差长安时被人割掉了,谁也不知道原因。
他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
“我知道了,一定会安排好!”
他后退两步,躬身行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宋长河望着张景背影走远,温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他拾起桌上铜铃摇了摇,‘当啷!当啷!’声音清脆。
片刻,两名黑衣人出现,“参见县尉!”
“不良人张景的家在哪里,你们知道吗?”
“知道!”
宋长河冷冷道:“今晚你们去他家里,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逼他把一套三件的皇家瓷器交出来!”
“事后人怎么处置?”
“不留活口,也不要惊动任何人。”
“遵令!”
两名黑衣人迅速离开了。
宋长河慢慢坐下,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扁盒。
打开扁盒,里面是一张画像。
这是昨天刚刚收到的,幽州节度使刘济派人给他送来的快信,三件秘色瓷的画像。
一只八棱净瓶和两只莲瓣盏。
三件李宝臣的秘色瓷出现在景城县,据说这三件秘色瓷里还藏着李宝臣最大的秘密。
刘济要求他务必找到它们。
偏偏程怀直和张孝忠也给他下达了同样的命令,宋长河着实头大,三姓家奴的日子不好过。
宋长河看见外面出现了一个身影,刘川抱着描金楠木箱一瘸一拐走进院子。
宋长河连忙把画像收起来。
刘川走到门口,“县尉,卑职来交钥匙,另外卑职还要举报一件事!”
“举报什么?”
“举报张景在库房私藏赃物。”
“什么赃物?”
“三个黑乎乎的东西,卑职不知道是什么?”
“知道了,东西放在这里退下吧!明天我再问你细节。”
宋长河很不喜欢这个刘川,表面老实憨厚,背后却是一肚子坏水。
“卑职家里有点事,下午想请半天假。”
“可以,去吧!”
刘川把钥匙和楠木箱放在桌子走了。
听说是黑乎乎的东西,宋长河也没有兴致了,回头再说!
他等的人也该来了。
这时,一名衙役跑进院子禀报,“县尉,有一个叫王参军的人求见,他说你知道的。”
宋长河连忙站起身,“快快请他进来!”
程怀直派来人终于到了。
很快,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文士出现在院门口。
...............
张景回到公房,坐在凳子上发呆,脑海里一片混乱。
宋县尉怎么会知道是秘色瓷,难道宋县尉也是争夺这套秘色瓷的参与者?
他原以为那套秘色瓷是两大节度使在天上打架掉下来的。
被他这个人间小吏偷偷捡走,应该无人知晓。
可现在,自己的顶头上司也牵扯进来了。
张景叹了口气,秘色瓷真的变成了烫手山芋。
现在自己被宋长河盯上了,只给三天时间,自己该怎么办?
直觉告诉他,宋长河很可能已经猜到秘色瓷在他手中。
是拿着瓷器跑路,还是用它换一个不良帅头衔?
这时,外面黑影一闪,一名差役跑了进来。
“景哥,县衙外来了一人,说是你族兄,你去见一下吧!”
“谢了!”
张景收起纷乱的思路,起身向县衙外走去。
他知道是谁,来县衙找自己,只能是族兄张元。
不过昨天才见到他,怎么今天又来找自己?
张景走出县衙,只见石狮子旁站着一名年轻男子。
此人身材中等,长得油头粉面。
身穿一件月白色湖绸长衫,头戴纱帽,手持一柄象牙腰扇。
不远处还跟着两个牵马随从。
张景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此人不是张元,而是五郎张嘉。
沧州司马张子维的儿子。
张嘉是典型的纨绔子弟,他最擅长就是吃窝边草。
这些年仗着父亲是沧州司马,仗着祖父的宠爱。
张家孙一辈的利益基本上被他抢光了。
最坏的一次就是三年前族兄张元成婚。
张嘉见新娘貌美,便灌醉了张元,冒充他去新婚圆房。
要不是被张景及时发现,张元的新婚妻子就被他玷污了。
从此张元和张嘉行同陌路。
张嘉因为张景坏了他好事,便一直怀恨于心。
半年前,张景坠井就和他有关。
但也正是坠井事件,来自后世的张景才得以附身在唐朝张景身上。
“你来做什么?”张景冷冷道。
“你以为我想见你?”
张嘉哼了一声,慢慢走上前,一脸傲慢。
“我来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傧相让给我!”
“凭什么要让给你?”
“就凭我爹爹是沧州司马,你们宋县尉难道不想和我爹爹吃顿饭吗?”
张嘉满脸得意,志在必得,“到时我爹爹打个招呼,不良帅就归你了。”
张景注视他良久,嘴唇里挤出一个字。
“滚!”
张嘉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不可思议地后退两步。
“你叫我滚?”
张景冷冷盯着他,“给老子滚蛋!”
张嘉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张景,你会后悔的!”
张景不想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张嘉忽然大喊,“你以为赵香玉为什么退亲?”
张景停住了脚步。
“有屁快放!”
张嘉用舌头舔舔嘴角,一脸得意坏笑。
“我只是给那个女人说了一句,我愿意娶她,她便投怀送抱,知道吗?我尝过了,她很香。”
张景嘴角微翘,慢慢露出一丝冷笑。
他回头看了张嘉一眼,眼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我真心谢谢你,不仅帮我收回三百两银子,还替我收走一坨狗屎,不过也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去尝狗屎,还觉得狗屎香!”
说完,张景大步离去。
张嘉气得七窍生烟,刚才的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狠狠一跺脚,“狗东西,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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