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五章 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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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台上那二十几个人,陈默交给埃里克处理了。

    “卑尔根港的警察局我熟,把人交过去,说是‘在海上违规作业’就行了。北欧矿业不敢闹大,它自己知道理亏。”埃里克把二十几个人拿绳子串成一串往码头上带,“剩下的事我来办。你们往北角去?”

    “对。北角在哪儿?”

    埃里克从船舱里翻出一张海图铺在码头上:“北角在挪威最北边,北纬七十一度,再往北就是北极冰盖了。从卑尔根过去得走三天,沿着海岸线往北,过了特罗姆瑟再往东拐进一个峡湾。北欧矿业在北角的据点设在峡湾最里头,背靠悬崖,面朝海水,就一条水道进出。”

    “守多少人?”

    “不多。那地方偏,补给全靠船,驻的人大概二三十个。但地形太刁,峡湾两边都是悬崖,船进去容易出来难,要是被堵在里头连掉头的地方都没有。”埃里克拿手指头在海图上画了个圈,“你得从峡湾口外头摸进去,不能走大路。”

    “冰岛那条线呢?”

    “冰岛那条线是运粮的,跟北角没直接关系。北角有自己的小船,一个月往特罗姆瑟跑一趟补给。上个月那趟船我盯着呢,装货清单上写的是‘勘探器材’,跟北海一个路子。”

    陈默把海图记在脑子里,转头看陈铁柱和李满仓:“三天航程。阿萤跟着我管符阵。铁柱、满仓跟我上岸。埃里克,你的船能跑北边吗?”

    “能跑。但北边冰多,得换破冰加强的船头。我认识特罗姆瑟一个老船工,他手里有条改过的破冰船,租一天不贵。”

    “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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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卑尔根往北走了三天。埃里克的老鲸号换了特罗姆瑟老船工的破冰船头,沿着挪威海岸线一路往北,过了特罗姆瑟之后海面上开始出现浮冰,一块一块漂过来,拿船头顶开往前走。阿萤蹲在船舱里画了三天符,画完一摞拿皮筋扎好,拿油布包了三层。

    “画了多少?”陈默蹲在旁边看她扎最后一捆。

    “三百张。复合符两百张,续火符一百张。船上晃得厉害,画歪了十几张,没算进去。”

    “够用了。北角那边人不多,符阵用不了这么多。”

    “用不完带回去。谷地那边符阵还得换新符。”

    第三天傍晚,峡湾口露出来了。埃里克把船停在峡湾外头一个背风的岩石后头,拿望远镜往里头看。

    “峡湾口宽大概两百步,往里走半里地才到据点。据点码头在峡湾北岸,南岸全是悬崖,船靠不了。据点后头有条小路通到山顶,但山路陡得跟爬墙一样,平时没人走。”

    陈默拿风灯往峡湾方向照了照。火苗稳稳的,往峡湾深处偏了一寸。

    “里头有信标。至少一个。”

    “那咱怎么摸?”

    “从峡湾南岸摸。南岸悬崖船靠不了,但人能爬。你把我送到南岸悬崖底下,我带铁柱和满仓爬上去,从悬崖顶上绕到据点后头。据点的人全在码头上忙活,后头没人守。”

    “你爬悬崖?那悬崖我看着都腿软。”

    “爬得上去。霜庭的冰壁比这陡。”

    埃里克把船贴着南岸悬崖靠过去,陈默带着陈铁柱和李满仓跳上悬崖底下的碎石滩。阿萤背着符纸包跟在最后头。

    “阿萤在崖底下等着。符阵中枢给你,我说烧哪组你烧哪组。”

    “行。”

    三个人开始往上爬。悬崖确实陡,但石缝多,脚踩手抓的地方够用。爬了大概两炷香的工夫,三个人翻上悬崖顶,蹲在石头后头往峡湾北岸看。据点码头上亮着灯,十来个人在搬箱子,旁边停着一条小船,船头上堆着几个铁皮箱子。据点后头有一排铁皮板房,板房后头是个山洞,洞口拿铁门锁着。

    “信标在洞里。”陈默拿风灯往洞口方向照了照,火苗偏了一寸,“铁柱、满仓,从悬崖顶摸到板房后头,把板房里的人堵住。我从码头正面下去,堵码头那帮人。阿萤——”

    阿萤在崖底下拿对讲机应了一声。

    “符阵铺开了没有?”

    “铺开了。从码头往峡湾口铺了十组,够封退路。”

    “行。等我们打完了你把退路一封,码头上的跑不了。”

    陈默带着陈铁柱和李满仓从悬崖顶往下摸。板房后头果然没人,三个人摸到板房侧面,陈铁柱拿撬甲钩把板房门从外头一别,里头的人推不开。陈默绕到码头正面从石头后头走出来,拿风灯往码头上一照。

    “别搬了。东西放下,人蹲着。”

    码头上十来个人抬头看见风灯,有两个手快的往腰里摸枪,陈默一道金线打在码头木板上,炸了个拳头大的洞。

    “说了别动。蹲着。”

    十来个人蹲了。板房里的人从窗户看见外头蹲了,也跟着蹲了。

    陈默让陈铁柱拿铐子铐人,自己摸到山洞洞口把铁门烧开。洞里不大,码着七八箱信标发生器和三箱白喉特供,还有一台没拆封的小型核心模块封装机。陈默把白喉特供倒空了,信标发生器砸了,封装机拆成零件装船。

    “阿萤!把符阵烧了,封退路!”

    阿萤在崖底下把十组符纸一烧,青光从码头往峡湾口铺过去,整条峡湾的水道被封得严严实实。埃里克把破冰船开进来靠了码头,把拆散的封装机零件搬上船。

    “北角这个点没了。”陈默把风灯往峡湾外头照了照,“信托基金在欧洲最后一个据点也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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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特罗姆瑟的路上,埃里克把着舵轮往南走,嘴里哼着挪威小调。陈默蹲在船舱里给苏晓发消息。

    “北角端了。信托基金欧洲线全清。”

    苏晓回得很快:“我刚收到一条北欧矿业总部的内部通函。上头写着‘鉴于欧洲区各据点连续失守,董事会决定暂停欧洲业务,人员撤回总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它退了。”

    “对。它退了。你把这玩意儿从亚洲一路打到欧洲,把它打撤退了。”

    陈默把手机揣好,蹲在船舱口看着海面上飞过去的海鸥。阿萤蹲在他旁边,把小灯搁在膝盖上,火苗安安稳稳地跳着。

    “陈默。欧洲这边打完了?”

    “打完了。信托基金在欧洲的业务全停了。”

    “那咱回谷地?”

    “回谷地。”陈默把风灯往南边照了照,“回去看看铁獠的四刃刀耍得怎么样了。寒七的矮秆作物该收第二茬了。赵大柱说伙食少放半把盐,不知道吃出来没有。”

    阿萤把小灯往书包上一挂,蹲在船舱里看海。

    “陈默。”

    “嗯?”

    “你上回说打完北角就回谷地。这回算数吧?”

    “算数。”

    “你上回说下回带我去,也算了。”

    “算了。”

    阿萤把这句话琢磨了一下,把小灯从书包上解下来捧在手里,火苗稳稳地烧着。

    “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