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四章 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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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十一天,钻井平台终于憋不住了。埃里克手底下凑了三条船,海雀号、一条叫“老鲸”的旧拖网船、一条叫“海狼”的快艇,三条船轮班蹲在七石礁外围。白天远远跟着巡逻艇的航线走,晚上熄灯漂在礁石东边那个小岛后头,拿望远镜盯着平台方向。
第十二天夜里,海雀号上蹲班的埃里克用对讲机喊醒了陈默。
“出来了。一条驳船从平台码头开出来,往东南方向走。船上装了几个大箱子,看着像是要往冰岛那条线上去。”
陈默从船舱里爬起来拿风灯往平台方向照了照。火苗往东南偏了一寸。
“追。”埃里克把柴油机打着,海雀号从岛后头绕出来往东南方向切。老鲸和海狼从两侧包上去,三条船把驳船堵在半道上。
陈默拿风灯往驳船上一照,船上三个人蹲在船头抱着脑袋,船尾堆着六个铁皮箱子。
“别动。箱子里装的什么?”
“白喉特供。平台上的存货快见底了,让我们运一批去冰岛换粮食。”开船的瘦子说话直哆嗦。
“平台上还剩多少罐?”
“没多少了。上头的人说撑不过五天。这次运出去六罐换粮食,换回来的粮食够吃半个月。”
陈默把六罐白喉特供倒进海里,驳船拖回七石礁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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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里,埃里克的快艇海狼号从北边绕回来,对讲机里嗓门比平时大了一截:“陈默!平台码头又出来东西了,这回不是驳船——是货柜!拿吊车往码头上吊呢!好像是要往海底隧道里搬。”
“往海底隧道里搬?搬进去还是搬出来?”
“看不清。像是从平台上往隧道里搬。”
陈默蹲在海雀号船头上想了半分钟。
“平台上的存货要往海底隧道里藏。它知道补给线断了,想把剩下的货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取。”
“那咱现在打?”
“打。趁它在搬货的时候码头最乱,人全在码头上,洞库里没人守。”陈默站起来把风灯往平台方向一照,“三条船一起靠上去。埃里克你带海雀号堵码头正面,老鲸和海狼从两侧包。铁柱、满仓跟我上码头。阿萤在船上管符阵,有人往码头跑你就拿符封路。”
埃里克把油门推到顶,海雀号从七石礁外围往钻井平台方向冲。平台上的巡逻艇发现了,探照灯打过来拿喇叭喊话,陈默站在船头上拿风灯往探照灯上一照,火苗蹿起来三尺高,把探照灯的光压得只剩一圈白晕。
“别喊了。码头停下,我不伤人。”
巡逻艇上的人犹豫了两秒,海雀号已经靠上平台码头了。陈默拿缆绳往桩子上一套,带着陈铁柱和李满仓跳上码头。码头上正在搬货的七八个人扔了箱子就往平台上头跑。陈铁柱拿撬甲钩往码头通道口一堵,短刀背拍在铁架子上当当响。
“别跑了。上头也堵了。”
平台上头的人往下一看,底下码头被占了,巡逻艇被三条渔船夹在中间不敢动。平台上管事的从二楼探出脑袋喊了一声:“你们什么人?”
“燧。”陈默把风灯往二楼窗户上一照,“你们存货没了补给,撑了十二天撑不下去了吧?别撑了。把平台上所有人叫到甲板上蹲着,我不伤人。货我搬走,人你们自己留着。”
管事的不说话了。过了半分钟,平台上陆陆续续下来二十几个人,在甲板上蹲成一排。陈默让埃里克带人看着,自己带着陈铁柱摸到平台底下。
海底隧道的入口在平台底层,一道铁闸门拿电子锁锁着。陈默拿雷火符烧了锁,闸门一开,底下是一条往下斜的隧道,壁上嵌着信标外壳,蓝光从壳缝里往外渗。隧道走到头是个大洞库,洞库里码着信标发生器成品、核心模块、白喉特供密封罐,还有半条没拆完的生产线。
“比曼德勒那个封装线大。”陈铁柱拿撬甲钩敲了敲生产线上的传送带,“但没曼德勒那套全。它把关键设备拆了往别处运了,剩下的搬不走。”
“搬不走就烧。”陈默把洞库里的货全堆到中间,拿雷火符贴上去一把火点了。蓝火蹿起来把整个洞库照得通亮,隧道里灌满了热风。
“撤。别烧塌了把咱埋里头。”
四个人从隧道里跑出来,把闸门关上拿撬甲钩别死。平台上头埃里克已经把二十几个人铐在甲板栏杆上,巡逻艇上的人举了手蹲在艇里。
“平台上还有没有别的出口?”陈默蹲在管事面前问。
“没了。隧道通到底下洞库,洞库再往下就是海底岩层,凿不动。”
“行。货烧了,生产线拆了,你们在这儿等着。”陈默站起来拿风灯往海面上照了照,“过两天会有船来接你们。别乱跑,这地方没补给没粮食,跑出去也是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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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卑尔根的路上,阿萤蹲在船舱里把小灯搁在膝盖上,手里攥着没贴完的复合符。
“陈默。平台上的货烧了,生产线也拆了,北海这边信托基金就剩冰岛那条线了?”
“冰岛那条线是运粮食的,不是货。平台上没货了,冰岛那边收不到货自然会停。北欧矿业在北海这边算是瘫了。”
“那信托基金在欧洲还有别的地方吗?”
“谢尔盖说还有一个。在挪威北边,靠近北极圈的地方,有个叫‘北角’的据点。比北海这个小,但位置更偏,更难摸。”陈默把风灯往北边照了照,“先把北海这边收尾了再说。平台上那些人得安排船来接,埃里克的渔船不够用。”
阿萤把符纸收好,蹲在船舱里看海面上飞过去的海鸥。海雀号突突突往南走,卑尔根的轮廓从海平线上露出来。
“陈默。”
“嗯?”
“打完北角,咱就回谷地?”
“打完北角就回。谷地那边铁獠还等着我教它金线呢。”
“你答应教它金线,又不真教。”
“我说了教不了。给它打了把四刃刀,比金线实用。”
阿萤笑了一声,把小灯往书包上一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