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萨姆往东走，翻过两道山脊就进了骠国境内。

    霜七在边境上等着，黑猫蹲在界碑顶上，看见陈默三个人从林子里钻出来，跳下来化了人形，手里攥着根竹管。

    “骠国那边的事办得不顺。”霜七把竹管递过来，“我把信送到政府军驻地了，他们派了一个连去裂缝那头看。到了地方，裂缝已经扩了，出来一群翅膀怪，把他们一个排堵在山沟里。我帮着打了两只，他们才跑出来。”

    “裂缝现在什么情况？”

    “扩到七八米宽了。政府军拿火箭筒轰了几发，没轰到点子上。他们那个连长说再轰两回轰不下来就撤，把整条山谷封了了事。”

    陈默把竹管拧开看了一眼。霜七在纸条上画了个简图，标着裂缝位置和政府军布防点，底下写了一行小字：“政府军撤了之后山谷就没人管了，里头的东西能顺着山沟往南跑，南边是产粮区。”

    “胡康谷地那个信托基金的点呢？”

    “在谷地北头，离裂缝大概三十里。我摸过去看了一眼，那边在搬家。卡车进进出出，把东西从谷地往外头运。运到哪儿不知道，但看方向是往南，可能想从南边港口走海路。”

    “搬了多少了？”

    “我盯了两天，走了四辆大车。谷地里头还剩不少，至少十几车的货。”

    陈默把纸条收好，三个人跟着霜七往东走。走到骠国政府军驻地外头，陈默让霜七领着赵大柱和陈铁柱在外头等着，自己进去找了那个连长。

    连长姓貌，三十来岁，晒得黢黑，一脸胡子茬。看见陈默一个人走进来，先问了一句：“你就是那个送信的人说的‘燧’？”

    “嗯。”

    “你帮我们打裂缝？”

    “对。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别撤。裂缝我封，封完了你们守住谷口。里头的东西跑不出来就行。”

    貌连长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一个人封？”

    “我一个人封。我的人在外头等着。”

    貌连长把烟掐了，从桌上抽了张地图铺开：“裂缝在谷地中间，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河。我们连一百二十号人，打了一个礼拜，死了十几个。你要多少人配合？”

    “十个。会打枪、胆子大就行。不用跟我进谷，在谷口守着。裂缝封完了我给你们发信号，你们进来收尾。”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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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带着十个人往山谷方向走，赵大柱和陈铁柱跟在旁边。走到谷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山谷里头红光把半边天映得发紫，翅膀怪在半空盘旋，地上趴着几头甲壳兽，堵在谷口外头的空地上。

    “数量比阿萨姆那边多。”陈铁柱把撬甲钩别腰上，“至少七八头大的，小的看不清。”

    “不等了。天黑之前打一波，把谷口清出来。”陈默把风灯从帆布套里抽出来，往地上一插，“铁柱、大柱，先清谷口那几头大的。霜七——”

    黑猫从树上跳下来。

    “你绕到山谷那头，看信托基金的人有没有往这边跑。跑就往回撵，别让他们把货带走。”

    黑猫点了下头，蹿进林子里不见了。

    陈默带着赵大柱和陈铁柱摸到谷口外头的石头后头。几头甲壳兽散在空地上啃什么东西，骨头渣子吐了一地。陈铁柱撬甲钩一翻，赵大柱钎子一送，两个人配合着清了最近的两头。剩下的被惊动了，往谷口方向拱。陈默一道雷火符贴上去炸了一团火，把冲最前头那头掀翻了壳。貌连长带的人在谷口外头拿步枪往侧面打，把剩下几头引开了。

    清谷口花了半个钟头。八头甲壳兽和五只翅膀怪全趴了。貌连长的人从后头摸上来，拿刺刀挨个补刀。

    “你们守谷口。我进去封裂缝。”陈默把风灯拎起来往山谷里走，“铁柱跟我进去。大柱你在外头盯着，有事吹哨子。”

    “你带铁柱一个人进去？”

    “封裂缝一个人就够了。铁柱是帮我拆信标的。”

    两个人往谷地里走，越往里红光越浓。走了大概二里地，裂缝出现在谷地正中间——七八米宽，横着豁开，红光从底下往上涌，两侧谷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信标外壳，比阿萨姆那边多出好几倍。

    “信托基金在这条缝里塞了多少？”赵大柱在后头看着直咂嘴。

    “它把亚洲的存货全灌这儿了。”陈默蹲在裂缝口往下照了照，底下红光翻涌，有东西在深处拱，但没露头，“铁柱，先把壁上的信标拆了。拆完了我下去封底。”

    两个人贴着谷壁拆信标，拆了半个多钟头，拆下来四五十个外壳，堆在谷底跟小山似的。陈铁柱拿撬甲钩把外壳挨个捅碎，蓝光从碎片里渗出来，烧了一地。

    “拆完了。底下还在拱。”

    “我下去。你在上头把绳子拽住。”

    陈默把风灯咬在嘴里，顺着裂缝壁往下爬。爬到七八米深的地方，缝壁上出现了一道横向岔缝，岔缝里头嵌着一排更大的信标，外壳上刻着“S”套圆圈标志，跟谢尔盖从矿上带出来那批一个型号。

    “找到主信标了。”陈默冲上头喊了一嗓子，开始拿撬甲钩拆。拆到第三块的时候，岔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红光猛地涌出来，一个跟小卡车差不多大的脑袋探出来，嘴里喷着蓝火。

    “大的来了！”

    陈默往上一蹿，抓着绳子往上爬。底下的东西跟着蹿上来，爪子扒在缝壁上碎石乱掉。陈默爬到一半，上头陈铁柱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人拎上去，两个人滚到裂缝口边上，底下那东西的脑袋已经探出缝口了，拿爪子扒着缝沿往外拱。

    “貌连长！拿火箭筒打它脖子！”陈默冲谷口方向喊。

    貌连长带人跑上来，扛着火箭筒往裂缝口瞄。第一发打在大家伙背甲上弹飞了，第二发打在脖子侧面，炸开一块甲片。陈默趁着它歪头的空当从怀里摸出厚厚一沓雷火符，整沓贴上去拿风灯一引。轰的一声，雷火符连环炸开，把大家伙脖子炸得焦黑，缩回缝里去了。

    “铁柱！趁现在封口！”

    陈铁柱把剩下的镇火膏全抹在缝口上，陈默画了十四张符，沿着缝口贴了一圈，两张一组往下压。青光从符纸上蹿出来，把裂缝口封得严严实实，底下的红光被压得只剩一条暗线。

    “行了。封住了。”陈默坐在缝口边上喘气，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灰，“底下那一排主信标没拆完，但封口阵能顶半个月。半个月之内得派人下来把主信标拆干净，不然半个月之后还得开。”

    貌连长跑过来看了一眼封住的裂缝口，回头冲谷口方向喊了一嗓子，一百多号人呼啦啦全涌进来了。

    “你们守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我派人来拆主信标。”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另外，谷地北头有个信托基金的营地，我要去端它。你们别跟过来，那地方我有人接应。”

    貌连长看了他一眼：“你帮我们封了裂缝，营地的事不让我们搭把手？”

    “你们守好谷口就是搭把手。营地那边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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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三个人往谷地北头摸的时候，霜七从林子里钻出来，后头还跟着巴鲁。

    “你怎么来了？”陈默看见巴鲁愣了一下。

    “寨子那边安排好了。我叔带人守着，我出来帮你。”巴鲁把背上的老式步枪取下来拍了拍，“信托基金营地那边我摸过，路我熟。你一个人进去容易走岔。”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继续走。

    信托基金在谷地北头的营地扎在半山腰上，比阿萨姆那个大出两倍，铁皮棚子连成一片，院子里停着四辆卡车，其中两辆已经装满了货，车斗拿帆布盖着。

    “他们要跑。”巴鲁拿手往营地那头指了指，“下午又装了两车。”

    “堵住。”陈默把风灯从套子里抽出来，往营地正门方向一指，“铁柱、大柱，正门。巴鲁跟我从后山摸进去。霜七在外头盯着，有人跑出来就学猫叫。”

    巴鲁领着陈默从后山一条猎道绕到营地后墙根底下，摸进去的时候院子里正乱着，十几个人在搬货上车。陈默摸到卡车边上把帆布扯下来，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信标发生器。

    “别搬了。都放下。”

    院子里的人同时扭头。陈默拿风灯往中间一杵，火苗蹿起来三尺高。陈铁柱和赵大柱从正门堵进来，撬甲钩和开缝钎往地上一杵。

    “我说了，都放下。”

    搬货的十几个人扔了箱子就往屋里跑。陈默没追，把院子里剩下的货全堆到营地正中间，拿雷火符贴上去一把火烧了。蓝火蹿起来三丈高，把半个山头照得通亮。

    巴鲁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把火，忽然说了一句：“陈默。我们寨子那三个死在矿上的人，这回算是有个交代了。”

    陈默拍了拍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