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赵哥带回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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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哥带着送粮队回到营地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三个人两辆手推车从北面的碎石路拐过来,车轱辘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辙,车面上空了,麻袋卸在柳沟了。赵哥走在最前面,帽子歪着,帽檐上的冰碴化了大半,在布料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水痕。他手里攥着那把铁锹,锹面上的雪铲干净了,但锹刃上结了一层薄冰。他走到坝坡南侧入口外面停下来,把铁锹靠在矮墙上,拍了拍手上的雪,朝里面喊了一声。
陈卫国从主控室出来接了。赵哥跟着他走上坝顶,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鞋底在水泥台阶上蹭出沙沙的响声,裤腿上结了泥和雪混成的硬壳。林深在食堂门口等着,赵姐从灶台上端了一壶热水出来,倒了一碗递给赵哥。赵哥接过去喝了两口,把碗捧在手里暖着,然后开口。
“粮食送到了。王哥派人在丘陵北坡北面的岔路口等着。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等了大半天了。四个人,两辆手推车。粮食卸了,王哥的人签了字。我们歇了一晚,今天早晨往回走。”他把碗放在食堂门口的桌面上,面朝林深的方向。“但路上看到了一些东西。得跟你说。”
林深在他对面坐下来,面朝他的方向。“什么东西?”
“从柳沟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丘陵北坡东段的时候,看到雪地上有爪印。不是我们的人踩的。也不是变异鼠的。爪印比变异鼠的大,比灰大的小。大概是大灰那个尺寸。一排爪印从丘陵北坡东段的灌木丛里出来,往南走了。我跟了一段。爪印走到碎石路旁边就断了。像是往碎石路上拐了。但碎石路上雪被铲过,爪印看不出来了。”赵哥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我数了一下爪印的间距。大概三四只。走得不快。但方向是朝南的。朝营地这边。”
林深坐在桌对面,手搭在桌面上。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三四只。比灰大小。朝南走。你看到爪印的时候是昨天傍晚还是今天早晨?”
“昨天傍晚。我们从柳沟出来走了半天,走到丘陵北坡东段的时候天快黑了。爪印是新的。边缘还没被风吹硬。应该是当天踩的。”赵哥把碗里剩下的水喝完,放在桌面上。“林先生,我送粮之前没听说北面有变异兽活动。石桥那边的侦察报告也说北面最近没有变异兽。但这几排爪印确实是从北面过来的。可能是从更北的地方迁过来的。也可能是从岭脚那边绕过来的。”
林深站起来走到窗口,面朝北面的方向。窗外,坝顶的水泥地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灰白色的光。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赵哥,你在石桥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北面有新的变异兽群?”
“没有。石桥的侦察范围只到丘陵北坡南段。再往北我们没去过。北面那片地方雪大,路不好走。平时没人去。”赵哥站起来,把碗放在回收桶里,面朝林深的方向。“林先生,我建议你派人去丘陵北坡东段看看。爪印在那儿断的。如果那几只变异兽往南走了,可能已经进了碎石路。碎石路往南通到营地。也可能往东拐到河湾。或者往西拐到岭脚。得查清楚。”
那天下午林深把陈卫国、姜怀信和小陈叫到主控室。桌面上摊着地图,赵哥用手指在丘陵北坡东段的位置点了一下。“爪印在这儿。从灌木丛里出来,往南走了一段,在碎石路旁边断了。碎石路往南通营地。往东通河湾。往西通岭脚。三个方向都有可能。”
陈卫国蹲在地图旁边,用手指从丘陵北坡东段往南划到营地,往东划到河湾,往西划到岭脚。“从爪印断的位置到营地大约半天的路程。到河湾大约一天。到岭脚大约一天半。如果它们往营地来了,今天傍晚或者明天早晨可能到。如果往河湾或者岭脚去了,那边得提前知道。”
“姜怀信发信号给河湾和岭脚。告诉他们北面有变异兽活动的痕迹。三四只,比灰大小,朝南走了。让他们加强巡夜。看到爪印或者听到动静就发信号过来。”林深站在桌边,手搭在桌面上。“营地这边也加强巡夜。北面入口和东侧入口各加一班。观察哨继续盯着北面。二虎和癞子轮班。看到变异兽就往回跑。”
那天傍晚林深去浅谷的时候,把赵哥带回来的消息跟P-01说了一遍。他蹲在凹地边缘,面朝它的方向。P-01卧在旧毛衣旁边,大灰、二灰和小灰挤在它周围。
“赵哥送粮回来的时候在丘陵北坡东段看到了爪印。三四只。比灰大小。朝南走了。在碎石路旁边断了。碎石路往南通营地。往东通河湾。往西通岭脚。三个方向都可能。”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干草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姜怀信发了信号给河湾和岭脚。让他们加强巡夜。营地这边也加了巡夜。北面入口和东侧入口各加一班。观察哨继续盯着北面。二虎和癞子轮班。看到变异兽就往回跑。”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看……着。”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对。看着。观察哨盯着北面。巡夜的人前后都看。看到爪印或者听到动静就发信号。”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再次碰了碰他的膝盖,然后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