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灵韵昏睡至第二日，林凡没去粥棚。

    在码头边的客栈里照顾着她，期间梳理一下当下的情况。

    首先，自己打捞上来的证据不见了。

    大概率被销毁了，就连卢记船行都没有查出那条船的去向。

    其次，如今江宁府已经被自己掌控，可这样等于和江南道明牌。

    接下来自己等人进入江南道，怕是要真刀真枪干上一场。

    最后，这个桂家到底留还是不留？

    主要是桂三爷要把自己的女儿嫁去江南道郑家。

    这件事情早已传得人尽皆知。

    这门亲事对他来说，是无法绕开的红线。

    麻烦呀。

    林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求兄长那边能快一点。

    闸口早一日开放，江宁府便能早一日安宁。

    房间里，桂灵韵裹着外袍缓缓坐起。

    她的烧退了，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没什么气色。

    侍女守在外面。

    “小姐，你终于醒了。”

    “咱们赶紧回吧，出来一天了，老爷知道该着急了。”

    “再等等。”

    桂灵韵忽地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自己的父亲。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脑子里到现在还很乱。

    可这些事情她终究要面对的。

    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侍女回了府。

    奇怪的是，她爹竟然没有管她。

    家中汤药养了三日，身子好得差不多了。

    桂灵韵一大早就出门，去了粥棚，亲自施粥。

    从白天到晚上，她想见的那个人却没有来。

    第二天她依旧赶到此处。

    第三日，第四日。

    一连五日，林凡竟都没来粥棚。

    甚至她去码头边的客栈去找，也没见到。

    此时的林凡正在醉仙楼顶楼。

    这里的一整层都被他包了下来。

    “公子，这几天你怎么不去码头了？”

    婉莹端着刚煮好的粥走了上来。

    林凡靠回椅背上。

    “粥棚那边不需要我再去了。”

    “现在江宁府的百姓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平稳运转下去就行。”

    婉莹看着口是心非的林凡，低声喃语道。

    “您怕不是躲着桂小姐吧？”

    “人家最近天天在粥棚那边，一看就是等您。”

    林凡斜睨了她一眼。

    “你要是再乱说，我让你喝一个月西北风。”

    “再说了，她爹要把她嫁去江南道郑家。”

    “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就是一条红线。”

    “这世道，女子向来不能凭自己的心意生活。”

    “今后她大概率要去江南道。若和我牵扯得深了，便是里外不是人。”

    婉莹张着樱桃小嘴。

    她没想到这里面竟有这么深的牵扯。

    林凡摇了摇头，把话题转到另一边。

    “走吧，正好去看看酒坊那边。”

    自从上次卢文舟说完之后，林凡便将一部分配方交给了他，由他建厂。

    下了醉仙楼，向着卢记船行的方向走去。

    在船行后面的小院子里，卢文舟正光着膀子拿布反复擦拭一根竹管。

    李陈霄蹲在炉边看火。

    屋里摆着好几个家伙什，竹制的管道七管八绕的。

    见林凡进来，卢文舟把布一扔。

    “林老弟，你可算来了。头锅出来了。”

    李陈霄拿瓢在旁边的大缸里舀了一瓢递了过去。

    “来，尝尝。”

    林凡接过。瓢中酒体清亮，不见杂质。

    一口饮尽，咂巴着嘴。

    “可以呀。这里的水质比京城那边好，炼出来的酒水，烈度都要高上两成。”

    得到林凡的夸奖，卢文舟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咧着嘴。

    “林兄弟，咱们这玩意儿只要一露相，整个江南道。

    不，整个大夏的酒楼，都得求着来咱们这里要酒。”

    林凡跟着笑了笑。

    这事对卢文舟和李陈霄来说是新鲜事，对他来说不算。

    京城一酒难求的盛况，每天都在上演。

    “船的事情还没有查到吗？”

    林凡突兀的一句，让卢文舟的脸顿时僵在脸上。

    李陈霄却接住了。

    “船的事情，我那边也查着。”

    “昨夜什么都没有。”

    “但是在下游的一处私港上，我们却看见了桂家的船。”

    林凡的眼睛顿时一凝。

    “去哪里了？”

    “直接出了江宁的地界。”

    李陈霄顿了顿，接着又道。

    “还有一处让我感觉奇怪，那船是条空船。”

    “从出现到彻底消失，船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卢文舟大白天的，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老李啊，你可别吓人啊。”

    李陈霄白了他一眼。

    “就是因为这样，我的人才没敢追上去。”

    “那船上灯都没点。”

    “我问过在闸口的老把式，把船的样式跟他说了一遍，他说那船前些年买过一次，买主是个南方口音。”

    院子里静了下来。林凡想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看来这方面还需要你先盯着。”

    卢文舟左右望望，压低声音。

    “林兄弟，桂家咱们要不要盯着？”

    “现在他们要和郑家联姻的事情都传疯了。”

    “不急。”

    “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而在江南道。这边只是开头。”

    李陈霄和卢文舟没再说话。

    再往深，就不是他们能接触的了。

    林凡又说了些注意事项，便自顾自离去。

    街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面带急色。

    米价又涨了，从三两二涨到了四两一。

    粮铺门前排着长队，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乖乖掏钱。

    走到醉仙楼，婉莹迎了上来，脸色不是很好。

    “公子，外头在传北境有可能出事，如今朝廷在征粮。”

    林凡眉头挑了挑。

    自己怎么没得到消息？

    京城的事情是自己盯着的，那边还留了自己不少心腹。

    要出问题，自己绝对应该是第二个知晓的，仅比女帝慢上一些。

    婉莹没敢打扰林凡。

    见他神色恢复平常，这才又把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公子，桂小姐今日没来，她托人把这个交给您。”

    林凡接了过来。

    空白的一张纸。

    他有些疑惑，正反面翻了翻，抬头把纸放在太阳下。

    隐约间出现了两个字小心。

    林凡看向婉莹。

    “她人呢？”

    婉莹摇了摇头。

    “今日来的是她的侍女，说姑娘已经不能出门了，家里对她严加看管。”

    “听说桂家这两日在备嫁妆。”

    “想来应该是姑娘的婚事在即。”

    婉莹的语气有些迟疑，眼神一直在看林凡的反应。

    谁知林凡闻言却是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