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机域北端出来，林砚带着明心一路向南，穿过天机域腹地，转向东北方向的天玄域边境。

    天玄域和天元域素来不和，连带着跟天元域的盟友也处得不怎么样。宗主提前给天玄域发了份不痛不痒的照会，天玄域那边回了一封更不痛不痒的函，大意是“知道了，来了再说”。林砚不指望天玄域能帮上什么忙，只要别在背后使绊子就行。

    天玄域边境的守将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汉子，姓铁，名铁关，通玄境中期的修为。他站在边境关口的城墙上，居高临下打量着林砚和明心，络腮胡抖了抖。

    “星辰域的林星主？”铁关的声音洪亮如钟，“域主说了，你们可以进，但只能走北线。西线南线都在打仗，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跟谁打仗？”林砚问。

    “还能有谁，西边的天机域呗。”铁关哼了一声，“天机域那帮炼器的最近抢了我们三条矿脉，域主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干回去。你们要是往西线走，被当成天机域的人揍了可别怪我。”

    林砚和明心对视了一眼。天玄域和天机域在打仗，而兽皮图上标注的三个点，其中一个正好在天玄域西侧的边境地带。如果那边正在交战，碎片清理起来会麻烦很多。

    “北线能走多远？”林砚问。

    “北线通到极北冰原，那地方比天机域的极寒虚空带还冷。你们要去北边找什么东西？”

    “星渊碎片。”林砚没有隐瞒，将兽皮图拓本拿出来给铁关看了一眼，“天玄域境内有三个碎片点，两个在北线附近，一个在西线边境。西线在打仗，我先把北线两个处理了，西线那个等你们打完再说。”

    铁关看了看拓本上的标注，络腮胡又抖了两下。他显然不知道星渊碎片是什么东西，但“碎片”两个字加上林砚的星辰传人身份，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行。北线你们随便走，别碰我们的哨站就行。西线那个……等我们把天机域那帮炼器的打回去再说。”铁关从城墙上扔下一枚通行令牌，“拿着，北线的哨站看到令牌会放行。”

    林砚接过令牌，带着明心从北线关口进了天玄域。天玄域的地貌跟天机域截然不同，虚空中飘浮着大片发光的矿石碎屑，银白色和淡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片流动的星河。越往北走，矿石碎屑越密，温度越低，到了极北冰原边缘时，虚空中已经飘起了细密的冰晶。

    兽皮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北线碎片点在极北冰原的东南角，一片被冰层覆盖的陨星群中。林砚用探测场扫了一圈，在一片冰层深处找到了碎片，附着在一块陨星残骸上，没什么特别的宿主，就是一块普通碎片。他剥离、装盒，继续往第二个点走。

    第二个点更靠北，在极北冰原的核心区域。林砚顶着越来越冷的冰晶风暴推进了半日，探测场在冰原深处扫到了异常波动。但这次碎片附着的宿主不太一样，是一头在冰原上游荡的冰甲熊，体型比寻常的虚空巨兽小了一圈，但浑身覆盖着厚厚的冰甲，独眼中银紫色的光芒闪烁得极其狂躁。冰甲熊在冰原上横冲直撞，撞碎了不知道多少陨星残骸。

    林砚追上去将碎片剥离，冰甲熊瘫在冰面上，独眼恢复了清明，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跑了。

    “两个都清了。”明心在旁边掰着手指头数，“天机域一个，天玄域两个。还剩最后一个，在天玄域西线边境。”

    林砚将玉盒收好，看着拓本上最后一个标注点。西线正在打仗，天玄域和天机域在边境线上互不相让。碎片点正好夹在两边的交火地带中间，不管从哪边进去都得穿过战场。

    “先回天玄域北线关口，找铁关问问西线的情况。”林砚将拓本收好，带着明心原路返回。

    回到北线关口时，铁关正站在城墙上骂娘。西线的战报刚传过来，天玄域的一支前锋被天机域的伏击打散了，损了上百号人。铁关看到林砚回来，骂声小了点。

    “北线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西线那个点，现在能过去吗？”

    铁关皱着眉想了想：“西线现在乱得很，两边在边境线上拉锯，今天你打过来明天我打过去。你要去那个点，最好等我们把这波打退了再说。按现在的战况，大概三四天能见分晓。”

    三四天。林砚算了一下时间，蓝蝶和万兽那边应该已经处理完近处的三个点了。他掏出传讯蛊给蓝蝶发了条消息问进展，片刻后收到了回复。

    “碎星礁两个点清完了，一个真碎片一个空点。万兽那边也搞定了，他正往天枢城回。你那边怎么样？”

    “天机域一个清完了，天玄域北线两个也清完了。还剩西线一个，在交火地带中间。等天玄域把仗打完再进去。”

    蓝蝶的回信隔了一会儿才到：“打仗？你小心点。需要我过来帮忙吗？”

    “不用。你跟万兽先回天枢城待命。我把最后一个点清了就回去。”

    林砚将传讯蛊收回袖中，在关口找了个地方歇下来等战况。铁关给他和明心安排了一间简陋的石屋，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雪够了。明心蹲在石屋里啃干粮，林砚盘坐在石床上，将星虚道韵运转了几个周天。意关的中段已经稳固了，但离意关的圆满还有一段距离。飞升境中期的突破还需要更多的积累。

    第三天傍晚，铁关派人来通知他，西线的战事有了结果。天玄域的一支主力绕到天机域侧翼打了个反击，把天机域的人逼退了三十里，边境线暂时稳住了。铁关给林砚派了一队向导，带他们从西线侧翼的小路绕进碎片点所在的区域。

    林砚带着明心跟着向导连夜出发，绕过主战场，在第二天清晨抵达了碎片点附近。那片区域是一片被战火摧残过的陨石群，到处都是碎裂的星铁残骸和烧焦的阵纹痕迹。探测场扫了一圈，在陨石群最深处的一块大型残骸下方找到了碎片。碎片附着的宿主是一块被炸碎的矿脉岩心，没什么攻击性，林砚轻松剥离装盒。

    “最后一个。”林砚将玉盒合上，递给明心，“七个点全清了。”

    明心接过玉盒抱在怀里，咧嘴一笑：“回去能跟星渊城主交差了。”

    两人从天玄域西线绕回北线关口，跟铁关道了别，朝着星辰域的方向返程。路上林砚将七个碎片汇总清点了一遍，加上之前焚毁的十二块，一共十九块暗子碎片被清理干净了。兽皮图上标注的“疑似碎片”区域也全部扫完，再也没有探测到新的异常波动。

    回到天枢城时，蓝蝶和万兽已经在城主府等着了。星渊看到林砚交上来的玉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万古以来星渊散出去的碎片，被你一个月清了个底朝天。”星渊将玉盒收好，“它在封印里怕是要气疯了。”

    “气疯了也没用。”林砚在桌旁坐下，倒了杯茶，“封印外面干干净净的，它想遥控谁都没得遥控。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把飞升境中期练到后期，回虚空之眼把星渊彻底封死。”

    星渊点了点头，将玉盒递给衡月：“拿去天元域炼丹房烧了。一块别留。”

    衡月接过玉盒，青白色的长袍一摆，转身朝着天元域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