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蝶和万兽领了三个近处的碎片点，当天便出发了。蓝蝶负责碎星礁周边的两个点，万兽带兽魂军团去天璇城北面那个点。两人拍着胸脯保证五天之内处理干净，林砚叮嘱了两句便不再多管。

    他自己带着明心去了天机域。

    从星辰域到天机域要穿过天元域东侧的大片虚空，路程将近四天。宗主提前给天机域域主传了讯，林砚到的时候，天机域的外务执事已经在边境等着了。

    天机域在九域中排名第五，实力不强不弱，以出产精密法器闻名。域主姓工，名一个“器”字，本身是个炼器宗师，修为通玄境巅峰。他派来的外务执事是个圆脸中年人，姓钱，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滴水不漏。

    “林星主远道而来，域主本想亲自迎接，但手上有一炉法器正在关键火候上，实在走不开。域主说了，林星主先忙正事，忙完了务必赏脸吃顿饭。”

    “饭就不用了。”林砚将兽皮图的拓本递给钱执事，“域主应该跟你说了，我来找这个。”

    钱执事接过拓本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变：“天机域北端边境的这块区域……林星主，恕我直言，这地方不太好进。”

    “怎么不好进？”

    “天机域北端是极寒虚空带，常年有虚空暗流和星尘风暴，连本地的修士都不怎么去。更重要的是，极寒虚空带的深处有一头老兽，在这片区域盘踞了至少千年。我们域主曾经想派人进去探过，结果折了两拨人，后来就再没人进去过了。”

    “什么老兽？”

    “不知道。见过的都死了。”钱执事苦着脸，“唯一活着回来的一拨人只远远看了一眼，说那东西体型极大，通体灰白色，背上全是冰棱。是什么品种没人认得，反正不是普通的虚空巨兽。”

    林砚将拓本收好。虚空巨兽被星渊碎片附着之后会发疯，但发疯的巨兽都被他清理了。如果天机域北端还有一头盘踞千年的老兽，那说明这块碎片要么附着时间极长，要么那头老兽本身就是碎片的老宿主。不管是哪种情况，这头老兽都不好对付。

    “域主的意思是？”林砚问。

    “域主说林星主如果执意要去，天机域可以出人带路，但主攻还得林星主自己来。”钱执事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递给他，“极寒虚空带的地形图，标注了几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另外域主让我转告林星主一句话——那头老兽的弱点在腹部，鳞甲最薄的地方。这是当年活着回来的那拨人冒死带回来的唯一情报。”

    林砚接过玉简，将地形图仔细看了一遍。极寒虚空带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暗流漩涡，老兽盘踞在漩涡中央，碎片如果还在，应该就附着在老兽身上。漩涡外围的暗流极其凶猛，寻常修士连靠近都做不到。

    “走。”林砚将玉简收好，带着明心朝着天机域北端赶去。

    极寒虚空带名副其实，越往北走温度越低，虚空中漂浮着大片冰晶和霜尘。明心撑开月华气罩，将冰晶隔绝在外面，但气罩边缘不断被冰晶侵蚀出细小的缺口，小和尚只得不停修补。林砚的星虚道韵撑开一层银紫色的护罩，冰晶触及护罩便自行消融，比明心的月华气罩省力不少。

    走了约莫半日，前方的虚空中出现了大片翻涌的暗流。暗流中夹杂着密集的星尘风暴，灰白色的冰晶在风暴中高速旋转，如同一堵不断移动的墙。林砚的灵识探入暗流深处，捕捉到了漩涡中央那头老兽的气息。

    极其浑厚，极其古老，而且带着极其浓稠的星渊韵味。

    “比之前那些巨兽强了不止一筹。”林砚将黑刀抽出，“明心，你在暗流外围等着。如果里面打起来波及到外面，你帮我截住漏出来的冰晶风暴。”

    明心点头，将烧火棍横在身前，月华之力全力运转。

    林砚深吸一口气，星虚道韵灌入全身，一头扎入了暗流之中。暗流极猛，如同无数把冰刀从四面八方刮来，银紫色的护罩在暗流中急速消耗。他顶着暗流朝着漩涡中央推进，越往深处走，暗流越猛，护罩消耗越快。

    推进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暗流骤然一空，漩涡中央是一片极其开阔的虚空。虚空的中央，一头体型庞大的老兽盘卧着，通体灰白，背上的冰棱如同一座座小山，四肢粗壮如柱，头颅低垂，独眼半闭。它身下的暗流漩涡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着，如同一座天然的堡垒。

    林砚靠近时，老兽的独眼缓缓睁开了。

    那只独眼中没有银紫色的光芒。它的瞳孔是极其纯粹的灰白色，如同一块磨砂的冰晶。老兽看了林砚一眼，然后缓缓抬起头，口中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吼声。吼声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疲惫。

    林砚愣了一下。这头老兽没有被碎片附着。它的独眼干净，气息虽然浑厚但没有任何星渊的韵味。它只是在这里住了一千年，谁靠近它就打谁。

    星渊的碎片在哪？

    他撑着护罩绕着老兽飞了一圈，探测场全力展开。在生死轮回之力的扫描下，老兽背上的冰棱深处有一处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碎片嵌在老兽背脊最厚的一片冰棱里，被冰层包裹着，如同一颗嵌在石头里的珍珠。碎片没有与老兽融合，它只是被冰棱裹住了，像一个卡在缝隙里的钉子。

    老兽自己根本不知道背上嵌了这么个东西。它只是觉得背脊上有个地方不舒服，所以谁靠近就吼谁。

    林砚将黑刀收回腰间，飞到老兽背脊上方。老兽转头盯着他，独眼中带着警惕，但没有攻击。它似乎感知到了林砚身上星辰传人的气息，与那个嵌在背上的东西同源。林砚落在冰棱上，星虚道韵针出手，沿着冰棱缝隙刺入，将碎片从冰层中挑了出来。碎片脱离冰棱的瞬间，老兽背脊上的冰棱猛然炸开一片，碎冰四散飞溅。

    老兽低吼了一声，扭头舔了舔背脊上被碎片嵌了不知多久的位置，然后重新趴了下来，独眼半闭，恢复了之前那副慵懒的模样。

    “没事了。”林砚拍了拍老兽的背脊，将碎片收入玉盒。老兽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没理他。

    林砚从暗流漩涡中出来时，明心正举着烧火棍紧张地盯着漩涡方向。看到他平安出来，小和尚松了口气。

    “施主，里面那个大家伙呢？”

    “趴着睡觉。”林砚将玉盒收好，“碎片嵌在它背上，它自己不知道。取出来就没事了。”

    明心瞪大了眼睛：“那它就这么放你走了？”

    “它懒得理我。”林砚笑了笑，带着明心往天机域方向走，“碎片清理完了，剩下三个点在天玄域那边。走吧，还有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