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赶到禁地外围时，净化阵已经在剧烈闪烁了。

    衡月站在阵眼中央，青白色的长袍被阵纹的光芒映得通明，双手按在阵盘之上，将玉衡城的净化之力源源不断地灌入阵中。净化阵覆盖了禁地外围将近三里宽的正面，银白色的光幕如同一堵厚墙，五头虚空巨兽正挤在光幕前方，独眼中的银紫色光芒疯狂闪烁，用庞大的身躯一下一下地撞击光幕。每一次撞击，光幕上便裂开一片蛛网般的纹路，衡月便咬牙将裂痕补上。

    “五头都到了？”林砚落在衡月身旁，黑刀已经在手。

    “五头是外面的，地底下还钻出来两头，被星野带人堵在矿道里。”衡月的声音绷得极紧，额头全是汗，“这五头我还能撑，但地底下那两头已经快突破星野的防线了。你先去把地底下那两头处理了，这五头我想办法拖住。”

    林砚看了一眼净化阵的光幕。光幕虽然闪烁得厉害，但暂时还撑得住。他转身朝着矿道方向冲去，沿着禁地外围的矿渣斜坡滑下，钻入了星野布防的矿道入口。

    矿道深处打得极其惨烈。星野带着二十多名天枢城精锐，将两头巨兽堵在了一条岔道中。巨兽体型太大，矿道太窄，它们在岔道里挤得动弹不得，但巨大的力量仍在不断碾碎前方的障碍。星野的长剑劈在巨兽鳞甲上，火花四溅，却只留下浅浅的白印。二十多名精锐的合击阵已经被冲散了三次，矿道里躺了好几个伤员。

    “星野！让开！”林砚暴喝一声，星罗步直扑巨兽头部。

    星野回头看到他，立刻挥手带人往两侧撤。林砚落在最前面那头巨兽的头顶，星虚道韵针出手如电，精准地刺入独眼。巨兽吃痛甩头，但矿道太窄，它甩不开。林砚将碎片从独眼中拔出，巨兽的挣扎骤然停止，庞大的身躯瘫软下来，堵住了半条矿道。

    第二头巨兽在后面，被第一头的身体挡住，进退不得。林砚踩着第一头巨兽的脊背跳到第二头头顶，如法炮制，第二块碎片到手。两头巨兽瘫在矿道里，矿道被彻底堵死，但至少它们不会再动了。

    “把伤员抬出去。”林砚将两块碎片收入玉盒，对星野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冲出矿道。

    外面的局面比他离开时更糟了。五头巨兽中有一头撞开了净化阵的侧面，衡月正在全力补阵，但侧面裂口太大，一时补不回来。那头巨兽从裂口中挤了进来，正朝着封印方向冲去。

    林砚将星罗步催到极致，从侧后方追上巨兽。这头巨兽比之前处理的都大，独眼中的银紫色光芒也最盛。他跳上巨兽脊背，刚站稳，巨兽猛然一个翻滚，将他甩了出去。林砚在空中稳住身形，再次扑上，黑刀插入鳞甲缝隙，左手星虚道韵针直刺独眼。巨兽疯狂甩头，眼皮死死闭着不睁开，林砚的星虚道韵针在眼皮上连刺了三次才破开防御，将碎片拔出。

    巨兽瘫倒在净化阵裂口前方，巨大的身躯刚好把裂口堵住了大半。衡月趁机将侧面裂口补合，净化阵重新完整。

    “四块了。”林砚将碎片收入玉盒，喘了口气。加上之前在碎星礁处理的三头，一共七块碎片了。但星网上还有报警的节点在闪。

    衡月忽然开口：“林砚，禁地里面。”

    林砚转头看向封印光幕。光幕深处的星渊气息正在加速涌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光幕表面的封印纹路剧烈震颤，裂痕在四处蔓延。星渊本体意识在内部发力了，它感知到了外面巨兽的碎片被逐一剥离，等不及了。

    “它在内部冲封印，外面巨兽的碎片被剥了，信号断了，它要提前引爆。”林砚的脸色变了，“如果外面还有没被剥掉的巨兽抵达封印，它就能从内外同时发力，封印必破。”

    他刚说完，星网再次报警。蓝蝶的传讯蛊飞过来，声音急促得几乎听不清：“东南方向又出现了六头！星野的拦截线已经被突破了，它们正朝着禁地方向全力冲刺！”

    六头。加上之前突破拦截的，总共至少十头巨兽正朝着禁地汇聚。

    林砚将手里的玉盒塞给衡月：“帮我拿着。”然后他转身朝着东南方向冲去。

    迎面而来的第一头巨兽体型中等，独眼银紫光芒闪烁，速度极快。林砚没有减速，星虚道韵灌入黑刀，刀罡横扫，将巨兽的冲势硬生生劈停。他借着反震之力跳上巨兽头顶，一针刺入独眼，碎片拔出。巨兽瘫倒，他继续前冲。

    第二头、第三头，他连杀带剥，速度快到星虚道韵几乎来不及回气。但第四头巨兽从侧面撞了过来，他闪避不及，被撞飞出去。肩膀传来一阵剧痛，银骨中的星虚道韵猛然一跳，将伤势压住。

    他爬起来继续冲。第五头巨兽被他追上，碎片拔出。第六头在接近禁地的位置被他截住，一针了结。

    最后还剩两头。他追到禁地边缘时，两头巨兽已经冲到了净化阵前方。衡月的净化阵已经被撞得千疮百孔，她本人靠在阵眼旁边，嘴角溢血，但双手还按在阵盘上。

    林砚将最后两头巨兽的碎片拔出时，整个人的经脉都在发抖，星虚道韵消耗了大半。十二块碎片全部到手，从虚空巨兽身上剥下来的暗子碎片装了满满一玉盒。

    但封印内部的暴动没有停。星渊本体意识感知到所有碎片都被截断了，开始在封印内部疯狂冲击。光幕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衡月的净化阵已经撑不住了，裂痕从光幕表面蔓延到了外围的净化阵纹路上。

    “林砚！封印要撑不住了！”衡月的声音沙哑。

    林砚冲到封印光幕前，将手掌按在封印纹路上。星虚道韵全力灌入，但封印内部的冲击力太强了，他一个人补不过来。裂缝在补合的同时又在其他地方裂开，如同一个正在被四面挤压的鸡蛋壳。

    就在封印即将崩碎的瞬间，一道漆黑的流光从禁地外围疾射而来。宗主的身影落在林砚旁边，双手按在封印光幕上，体内的星辰之力全力灌入。

    “我来帮你！”宗主的修为虽然跌到了天武境巅峰，但他的星辰之力极其精纯，与封印纹路的契合度比任何人都高。在他的助力下，封印光幕上的裂痕迅速合拢，星渊本体意识的冲击被逐渐压了回去。

    宗主身后，沈彻带着太虚剑宗的剑修赶到了。太虚剑宗的剑阵在禁地外围铺开，将残余的巨兽尸体清理干净，同时在封印外围布下了一层剑气屏障。

    林砚和宗主合力将封印重新加固了一遍。当最后一处裂痕合拢时，两人同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宗主看着林砚，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在天元域那边刚把两个长老压下去，你就差点把封印弄炸了。”

    “不是我弄炸的。”林砚将装满碎片的玉盒放在地上，“星渊在内部冲，外面还有巨兽带着碎片往这儿跑。十二块碎片，全在这了。”

    宗主拿起玉盒看了一眼，面色复杂：“十二块。星渊在万古之前到底散了多少碎片出去？”

    “不知道。”林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但至少短期内它攒不了新的信号了。碎片全被剥离，外面没有接收器了。”

    他望向封印光幕深处。星渊本体意识被压回去之后，恢复了之前那种不安分的安静。但林砚知道，它不会善罢甘休。它在等，等下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