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553章 :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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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之上,厮杀声渐渐平息。秦奕勒马立于血泊之中,重甲上的血已经凝成黑褐色。
天边残月西沉,东方透出一线灰白,荒原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鞑子的尸体、断矛和摔翻的战马,俘虏被捆成一串,跪在土坡之下。
几名千户分头清点人马,不多时,一人快步来报。
“都督,咱们这一战,战死八百骑,重伤两百余,轻伤的还能上马的,有一千九百多。”
秦奕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麾下这支残兵。
出城时三千精骑,此刻能再战的,已不足两千。
他沉声道:“前面可有村子?”
“回都督,往东二十里,有一处临河的村子,叫王家集,村不大,都是本地农户。”
“挑两个识路的亲兵,带着这两百余重伤弟兄,去王家集。”
“给他们留下些缴获的干粮、银钱,化整为零,各自寻找可以安身疗伤的地方。”
“伤愈的,再归队。”
那千户领命而去。
秦奕又亲自走到伤兵跟前,挨个看了一遍。
有一个断了胳膊的年轻骑兵,挣扎着要起身,被他按住。
“安心养伤,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强。”
“伤好了,再来归队。”
那骑兵红了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些人都是受了重伤,马上厮杀,即便是有着盔甲,有时候也还是会有不同程度的伤。
毕竟,刀剑无眼,冲锋起来,必然是血战到底。
而对于那些战死的骑兵士兵。
秦奕也是亲自送抚恤金,一个一个地送,并且还会关照他们的家人。
此前,德州之地就有人欺负跟随他一起而战死的将士的家人,被他带着人直接闯进对方家门,要了个说法。
也正是在秦奕这种对于跟随他的骑兵非常关照,甚至是差不多当做是自家兄弟一样的态度。
也让德州这边几万人马,都想要进入秦奕的三千骑。
可惜,这三千骑招兵严格。
平日里训练也是普通将士们的两倍、三倍,能做到绝对的令行禁止。
很难进去。
但是只要进来的将士们,待遇都非常高。
秦奕望着两百余重伤骑兵离去的背影,又转回身,看向余下的骑兵。
两千余骑,还有一些人带伤,可眼神里都是一股压不住的锐气。
这就是他坚持带三千骑剿匪的原因。
从一开始寇县剿匪,再到后来平定濮州知州张少博,这一支三千骑已经被他带出来了!
战场之上,绝对的忠诚,绝对的令行禁止!
秦奕翻身上马,长枪向前一指,叫道:“兄弟们,随我继续南下。”
“目标邯郸。”
“走!”
两千余骑一起叫道:“是!”
他们沿着鲁西平原的荒径一路南下,星夜赶路。
秦奕把队伍分成前后两拨,轮番歇息。
沿途斥候撒出去三十里,一旦望见满清鞑子旗号,便立刻绕路。
路上缴获的粮草先紧着战马,人则就着干粮、河水将就。
三日下来,没有一个人叫苦。
一连三日,昼夜兼程。
终于是赶到了邯郸城外。
斥候也早就打听到了消息,满清鞑子骑兵确实在攻城,算算时间,斥候打探到消息,再到现在,已经是一天半了。
秦奕带人登上一处土岗,看向邯郸城。
邯郸城在暮色之中,城头上依稀可见战火未熄。
城下满清鞑子营地连绵成片,营帐一座挨着一座,旌旗密布。
城门外,攻城的队伍正一波接一波往城墙压去,云梯、撞车架在城下,喊杀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秦奕当即吩咐道:“先烧鞑子的大营,大营起火,攻城的鞑子兵必定慌乱,再列队,迎击回来救火的鞑子!”
“是!”
天色已经暗下来之后,秦奕率两千不到的精骑,借着夜色和一片丘陵的遮蔽,悄无声息地绕到满清鞑子大营的后侧。
大营果然空虚。
巡营的兵卒不多,大半的甲兵、战骑都被调去了城下攻城,营中只剩看守粮草、辎重和伤兵的辅兵。
秦奕观察片刻,抬手一挥。
“放火!”
一千骑分出数股,马刀挑起火把,分别投向堆放在营中的草料、柴捆、粮车。
干燥的秋草一沾火便腾地烧起来,夜风一卷,火势顺着营帐迅速蔓延,一座座帐篷接连起火,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营中看守的满清鞑子辅兵大惊失色,乱作一团,有人喊叫着救火,有人拔腿就往营外跑。
城下攻城的满清鞑子主将,原本正立马督战,抬头望见后方大营火光冲天,顿时脸色大变。
“大营起火了!”他厉声喝问左右,“怎么回事?!”
斥候回报,说是明军一支骑兵绕到后头,放火烧营。
主将又惊又怒,当下便将身边剩下的一支一千余亲卫拨了回去,吩咐道:“快!回营灭火,保住粮草辎重!”
他左右亲兵劝他暂且退一步,先保全大营,他却摇头道:“大营一时半会儿烧不完,眼下邯郸城唾手可得,先破了城,再回营救火不迟。”
说实话,这时候选择继续攻城,完全就是首尾难顾。
若是营地没有起火,他再坚持坚持,说不定还真的能够拿下邯郸城。
可现在营地起了火。
他继续攻城,那些攻城的将士们见到后方营地起火,哪还有什么士气继续攻城嘛。
这不,大营一起火,正在城下攻城的满清鞑子兵卒,回头望见自家后方火光大作,军心先就乱了。
粮草、营帐、伤兵全在那片营地里,营一烧,他们的口粮都没了。
攻城的势头,顿时弱了大半,云梯推到一半,便有人开始往后缩。
而秦奕见到一支满清鞑子骑兵回援,长枪一振,列开阵势。
“随我杀!”
他一马当先,迎着救火的满清鞑子兵卒直冲过去。
长枪撩起一团血光,当先两名鞑子骑兵连人带马被劈翻在地。
两千余骑紧随其后,分成数股,如同几把尖刀,扎进救火的乱兵之中。
秦奕在阵中往来冲杀,凡挡路者,长枪之下无有一合之将。
救火本就没了阵型的满清鞑子辅兵,被他这一冲,阵脚顿时大乱,你推我挤,自相践踏。
满清鞑子骑兵本就无心恋战,被分割围困,左冲右突都脱不开身,直接就任由秦奕的两千精骑猎杀。
秦奕杀散这一股,并不再纠缠残敌,长枪一抬,调转马头,直奔城下正在攻城的满清鞑子主力。
“往城下杀!”
两千余骑跟着他,斜刺里杀向满清鞑子攻城部队的后背。
城下满清鞑子正攻到紧要处,忽然身后喊杀震天,一支明军骑兵从背后来袭,不由得阵脚大乱。
前有城墙,后有秦奕的骑兵,两万人被夹在当中,背腹受敌。
主将见营中火起、后背遇袭,知道再攻下去要全军覆没,只得咬牙下令,放弃攻城,调转阵形,回身抵御秦奕的骑兵。
秦奕杀穿救火大阵之后,两千骑已把大营外这股满清鞑子啃得七零八落。
他勒马片刻,扫了一眼四周,见残余清兵已经成不了气候,便不再下令围歼,直接杀向鞑子主力。
邯郸城头,守城的千户一直盯着城下动静。
他原本只当是哪一支援军误打误撞烧了敌营,见明军骑兵缠住了满清鞑子主力,当即下令:“弓箭手、火炮,放炮还击!压着城下鞑子打!”
城头箭矢如雨,火炮轰鸣,打在回身布阵的满清鞑子阵中。
鞑子前后受敌,阵势越乱。
那千户等了片刻,见满清鞑子主力已被秦奕牢牢牵制,再无余力攻城,一咬牙,叫道:“开城门!点齐人马,随我出城,痛击鞑子!”
城门吱呀大开,千户亲率城中守军蜂拥而出,从城内杀出。
守军憋着多日的一口气,此刻得了援军,人人奋勇,刀枪并举,从侧后咬住鞑子溃兵。
秦奕的骑兵在前冲杀,城内守军在后堵截,两股人马前后一兜,把逃得慢的鞑子割在城下。
鞑子两万人本就人心惶惶,被两头一冲,再也支撑不住,阵型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秦奕哪肯放过,挥军追击,两千余骑跟在溃兵身后,一路掩杀。
千户也领着城内守军从旁兜杀。
这一支两万鞑子大军,丢下满地尸体、营帐、辎重,争相夺路而逃,一夜之间,溃不成军。
至此,邯郸城之危也算是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