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语塞。

    算什么？

    算你命大？

    这话他没法接。

    当初陆长渊和那个神秘老者已经明确告诉过他，强行让苏婉的灵魂进入羊皮纸温养，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这几乎是断绝了羊皮纸恢复意识的可能。

    但当时情况紧急，苏婉随时可能魂飞魄散。

    他没得选。

    可以说，羊皮纸的意识能恢复，完全是意外之喜。

    “咳。”

    林白在心里干咳一声，果断岔开话题，“咱先别说那个，眼下这个情况，怎么说？”

    羊皮纸似乎也知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又是几行阴阳怪气的字迹闪过。

    【还能怎么说？人家画了张大饼，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出息。】

    林白懒得跟它斗嘴，“说正事。”

    羊皮纸安静了片刻，终于恢复了往常的风格。

    【舍弃本体，决不可取。那才是你的根基】

    【至于晋升传奇境，或者说这边叫的成仙的方法我知道，不用求这个老东西。】

    林白眉头一皱。

    你知道？你知道你不早说？

    但他现在没空计较这个。

    “那现在怎么办？”林白问道，“直接翻脸？”

    【我怎么知道？】

    羊皮纸的回答很光棍。

    【你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

    林白眼皮跳了跳。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金手指的操性。

    【不过，可以给你个提示。】

    羊皮纸上的字迹缓缓浮现。

    【外面那个所谓的化仙池，底下，有东西。】

    【无论是想脱身，还是想更进一步，你都需要进去一趟。】

    有东西？

    林白心中一动。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对面那个笑意温和、一副吃定了他模样的冥煞老祖。

    有了羊皮纸兜底，他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

    真仙虽好，但自己的羊皮纸显然更靠谱。

    况且，这老怪物一看就没安好心，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既然如此......

    林白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看着冥煞老祖，沉吟了许久，像是在做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好。”

    “我可以给你一具秘身。”

    冥煞老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喜色，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哦？想通了？”

    “嗯。”林白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刚才说，你可以开放化仙池，让我完成最后一次蜕变。”林白盯着他，“我要先看到你的诚意。”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要先尝试一下。”

    “等我亲身体会到你所说的真仙之路确实可行，我自然会履行承诺，给你一具满意的秘身。”

    冥煞老祖闻言，深深地看了林白一眼。

    木屋中再次陷入安静。

    屋外，化仙池中那些巨大的阴影，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许久，冥煞老祖忽然笑了。

    “可以。”

    他答应得异常爽快。

    “你的顾虑很合理。”

    “那就，请吧。”

    他抬手，指向屋外那片散发着无尽不详与死亡气息的血色湖泊。

    ......

    木屋外，袁山和徐长青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听不到木屋内的交谈。

    他们只看到，那个如同神明般的太上长老，在与冥煞老祖短暂交谈后。

    便从木屋中走出，径直走向那片让他们神魂颤栗的血池。

    那池子刚刚才吞掉了一个活生生的仙人。

    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宗主......太上长老他......他这是要做什么？”徐长青的声音发干，嘴唇都在哆嗦。

    袁山脸色惨白，死死地盯着林白的背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池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只能说，大佬们的世界，他理解不了。

    在两人惊恐的注视下，林白走到了化仙池的边缘。

    与其说是池，更像是一锅熬煮了万年的浓汤。

    粘稠的暗红色液体缓缓翻滚，表面不断冒出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散发出一股足以让渡劫修士道心崩溃的怨念。

    液体之下，一个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若隐若现。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山峦般的巨兽，时而又变成扭曲挣扎的人脸，散发出的气息，每一个都不弱于九阶大乘。

    林白停下脚步。

    木屋内，冥煞老祖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道温和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空间。

    “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做手脚。”

    “池中的这些养料，我会约束好它们。”

    话音落下，一道无形的法则之力扫过化仙池。

    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巨大阴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瞬间安静下来。

    沉入血池深处，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做完这一切，冥煞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吧。”

    林白不再犹豫。

    他抬起脚，一步踏出。

    脚尖触碰到那暗红色的液体表面，那层液体像是拥有生命一般，主动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路径。

    林白顺着这条路径，一步步向下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被翻涌的血水和阴影所吞没，消失在袁山和徐长青的视线中。

    ......

    林白把整个人浸入红色的液体里。

    周围光线很暗，偶尔有几个长满鳞片的巨大肉块从不远处游过去，带起一阵暗流。

    水面之上。

    冥煞老祖坐在木屋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鱼下锅了。”

    整个化仙池顿时运转起来。

    原本散落在血水中的能量，被强行聚拢，顺着水流，直奔林白的方向涌去。

    老祖靠在椅背上。

    想让人卖命，得先给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空口说白话，留不住这种野心大的人。

    只要对方吃下这第一口能量，尝到了甜头，就会彻底上瘾。

    到时候提什么条件，还不都由着他来。

    水下五十丈。

    林白停住了。

    红色的能量如同活物，顺着皮肤的毛孔往他身体里钻。

    这股能量太纯了。

    没有一点杂质。

    他身后的水流散开。

    上古魔猿虚影，不受控制地撑开水幕，显露出来。

    魔猿张开大嘴，对着周围的水流用力一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