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880章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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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焕沉吟开口说道:“总统,这件事有个前提。我们对莫斯科的判断,仅凭着情报推演出来的,不是事实。万一判断错了,南华提前动作,反而惹麻烦。我觉得,一动不如一静好。”
胡从广也说道:“沈首辅说得对,从推演的情况来说,布局的窗口很短。
如果按我们的推演,晓夫这两天就会回到莫斯科,两天的时间,恐怕很难去布局。”
沈维民此时却说道:“我们未必不能提起爱你布局得到一点好处。
就像总统说的那样,莫斯科每次的权力更迭,都会有人遭受迫害。
晓夫在任上,提拔了一批科学家,最典型的是遗传学。
晓夫提拔了农学家李森科,他却将苏国的遗传学变成了一个笑话。”
李森科这个人,乌克兰农学家出身,没受过正规的遗传学训练。
他靠一套‘春化处理’的理论起家,声称小麦可以通过低温处理变成黑麦,说庄稼可以通过‘锻炼’改变本性。
这套东西在科学上站不住脚,但李森科政治手腕极强。
大林时期,他把孟德尔-摩尔根的遗传学打成资产阶级伪科学。
同时自己又搞了一套获得性遗传的理论,说环境可以改变遗传。
大林死后,赫鲁晓夫继续支持他,苏国的生物学界被李森科一个人统治了二十多年。
众人看见作为战略室主任的沈维民提出一条新的观点,纷纷都认真听了起来。
沈维民继续介绍到,李森科得势的那些年,苏国的正经遗传学家被整得很惨。
前后有超过三千名生物学家被开除、流放,甚至处决。
可以说的现代遗传学研究,被李森科一个人耽误了整整两代人。
分子生物学、基因工程这些领域,苏国全面落后于美国,跟李森科有直接关系。
沈维民断言到:“如果莫斯科真的换了当家人,新上来的人要收拾赫鲁晓夫留下的烂摊子,李森科那一套肯定会被‘青蒜’。
那些被整的科学家,可能会被平反,也可能不会。但不管平不平反,这批人在苏国的日子不会好过。
南华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这些人请过来。
南华有实验室,有钱,有位置。一个顶尖的遗传学家,比十个普通研究员值钱千百倍。”
赵立冬插了一句:“接触可以,但不能直接接触被整的科学家本人。那些顶尖的人才,克格勃也派人盯着,直接接触,反而害了他们。
可以迂回,从他们的家属这方面来做工作,问一句‘愿不愿意来南华’就行了。
愿意来的,我们会想办法接他们来南华,不愿意来的,想要绑架过来,是个很困难的事情。”
李佑林点了点头:“除了人才,还能做什么?”
沈昌焕想了想:“物资。苏联的消费品短缺,特别是肉蛋奶和水果。赫鲁晓夫时期就短缺,新上来的人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南华可以趁这个机会,跟苏国签一批长期供货合同。
新上来的人要稳住内部,想要获取人心,没有必要让商店的货架充满商品来的快。”
李佑林赞同道:“这个可以做,同时在印度洋方面的封锁紧一点。
我要让苏国船从苏门答腊岛带不走一丁点东西,想要运货,统统都给我去坤甸,让南华的商船来运送。”
他是知道勃列日涅夫上台之后,可是十分的保守和谨慎。南华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强硬一波。
李佑林继续说道:“苏门答腊岛不是还有我们的庄园和矿产吗?
直接和当地苏国驻军签订协议,我们可以按照规定纳税,但是哈桑的武装不得进入橡胶园和矿场的地界。
苏军驻军要是管不住哈桑,南华自己派人管。到时候出了摩擦,别怪南华没提前打招呼。”
沈昌焕停下笔抬起头:“总统,苏方会答应吗?”
李佑林不屑一顾道:“当然会,要不然就让海军一直在印度洋封锁着。
不答应的话,我倒要看看苏国在苏门答腊岛的几万人怎么办。”
沈昌焕低头把这几条记完,搁下笔,又想起一桩:“总统,科学家这条线,除了遗传学,别的学科要不要一并留意?”
李佑林还没开口,沈维民抢先道:“当然要,遗传学只是最扎眼的一桩。
苏国这些年在航天、航空、材料、化工几个口子上,都有被路线压下去的技术人员。
火箭那条线,早年从劳改营设计局里熬出来的工程师不少,谁失势、谁被排挤,档案上都有痕迹。
变天之后,新班子收拾旧摊子,这批人里头有的能翻身,有的照样靠边。
所以我们要快,尽量在三个月内,将能请来的技术人才都请过来。”
谭何易也说道:“苏国和北国这几年越走越远,论战一轮接一轮。新班子对北国是压是拉,要不要探一探?”
李佑林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和南华关系不大,摆手道:“不用主动去掺和苏北之间的事。
就算莫斯科换了当家人,也不会改变对北国的路线。”
李佑林看向胡从广说道:“自从这个坤甸港成了第三大港之后,这个运力有没有提上来?”
胡从广翻开眼前的文件说道:“坤甸现在一个月能吞散货一百三十万吨,矿产油品另算。
其中苏门答腊那边过来的橡胶、锡锭、棕榈油,一个月大概数万吨。
货船虽然有些紧张,但还算是够用了,排队周期最多也就一礼拜左右。”
“总统,要不要跟美国通个气?”沈昌焕忽然问道。
李佑林沉吟片刻,直接摇了摇头:“不用通知了,毕竟都是推测的事情,不是百分百发生。”
沈昌焕点了点头,又问:“那赫鲁晓夫那边呢?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李佑林听到这话,呵呵一笑:“提醒他?赫鲁晓夫这个人,自大,听不进别人的话。
我们跟他说莫斯科有人要搞你,他第一反应是你们怎么知道的,第二反应是你们在挑拨离间。
南华没有证据,也没有立场,告诉他,反而坏事。”
说到这里,李佑林突然严肃了起来:“这件事,今天在座的众人知道就行,不能外传,更不能写进会议纪要。”
散会之后,赵立冬把电报拟好,发送到莫斯科。
林观澜收到电报,解密之后又是愣了一下:继续盯高层动向,重点记录勃列日涅夫、苏斯洛夫、柯西金、米高扬等人的公开活动和私下会面。
另,接触被整科学家的家属,问愿不愿意来南华。
他拿起电话拨了老郭的号码:“老郭,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跟科学界沾边的?”
老郭想了想:“有一个。物资总局的一个处长,他老婆在科学院下面一个研究所做行政。怎么了?”
“你找个机会,跟他吃顿饭。问一句那些曾经被整过的那些科学家,现在还有多少人在莫斯科,日子过得怎么样。”
老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秘书,这又是要干什么?”
林观澜自己也不懂上面做事的意义,郁闷道:“上面没说为什么,你也别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