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879章 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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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二号上午,紫辰阁东配楼小会议室。

    李佑林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一份电报。

    赵立冬、沈维民还有内阁一众人,都聚集在一起了。

    大家都有点意外,总统今年很少主动召集会议。

    自从年初罗天大醮,阁皂山那位老道长断言陈若兰腹中已有身孕,李佑林就没有太去管理具体事物了。

    只是偶尔列席一下内阁例会听汇报,很少单独召人。

    今天这个会,还是半年来的头一回。

    “赵立冬,你先汇报。”李佑林把电报推过去。

    赵立冬翻开笔记本:“驻莫斯科大使馆十月六号发来的密电。

    第一,赫鲁晓夫十月三号离开莫斯科,去了黑海边上的皮聪大度假,公开行程写的是休假两周。

    第二,原定十月十号召开的大会,七号突然通知推迟,没有给理由。

    第三,莫斯科市委第一Si的公开活动全部取消,原定八号的一个工业展览开幕式,临时换了人。

    第四,国防部长马利诺夫斯基十月五号和六号,连续两天去了勃列日涅夫的办公室。”

    “另外,日涅夫近期不住库图佐夫大街二十六号的干部楼,改住郊区别墅。

    通往别墅的公路,两周来车辆明显增多,车牌以布遮盖,分析不出是什么人。”

    “另外还有一点,十四日要开农业大会,我估计晓夫会回来参加这个会议。”

    沈昌焕听完,小声嘀咕一句:“农业?”

    自从晓夫度假之后,勃列日涅夫连续十一天主持工作会议,议题依次是工业、运输、建筑、工资。

    开会不稀奇,苏国的会本来就多。

    稀奇的是十一天连着开,一天一场,一场换一个题目,从工业开到工资,就是不敢触碰农业这个话题。

    晓夫这个人,一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农业。

    玉米、垦荒、国营农场,全是他亲自抓的,谁劝都不听。

    这个时候开一场农业会议,议程上还冠着他的心头肉,他会怎么想?

    他把电报拿过去,自己从头看了一遍,放下,抬起头:

    “总统,这些事凑在一起,十分有九分的不正常。”

    “说说看,都有哪里不正常?”李佑林问。

    “赫鲁晓夫正常去度假,但他们的全会推迟,很不正常。

    作为晓夫枪杆子的马利诺夫斯基连着两天见勃列日涅夫,更不正常。”

    沈昌焕组织了一下语言,猜测到:“晓夫不在莫斯科,全会推迟,勃列日涅夫这明显就是在串联夺权。”

    沈维民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总统,您召这个会,是认为莫斯科要出大事?”

    李佑林点点头:“每年九月十月份,苏国高层前往黑海度假,从大林时期开始已经是惯例。

    但是,以前去度假,起码不会让所有高层留在莫斯科,而是会将权力中心直接搬到度假地。

    而你们看看,这次晓夫只带了米高杨一个人,其他人都留在了莫斯科,就等于他离开了权力的中心。

    你们继续看看情报,勃列日涅夫连续召开这么多次会议,黑海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诸位想想,以晓夫的性格,会发生这种事情吗?除非晓夫根本不知情。”

    经过李佑林的这一番话,所有人都基本确定,这是很有问题的。

    回想起晓夫这些年来,他干的那些事情,没有一样是让底下人满意的。

    干部轮换制,把地方干部换了一茬,得罪了一批人。

    导弹危机,最后撤了导弹,军方不满意。

    农业上强推玉米,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地方上怨声载道。古巴

    去年搞工业党农业党分家,把地方D委拆成两套班子,负责人互相扯皮。

    这些事,每一件都得罪人。得罪的人多了,敌人也就多了。

    沈昌焕诧异道:“总统的意思是,莫斯科可能发生人事变动?”

    “这事谁也说不准,我叫你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们议论一下这件事情。”

    李佑林说完,端起茶杯,没再往下讲,任由左右这些人低声讨论。

    不多时,沈昌焕突然说道:“这些消息,美国中情局那边未必收不到。”他看向赵立冬,

    “赵局长,莫斯科连开好几天大会,而且晓夫都不在场,华盛顿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赵立冬思索片刻后回道:“华府那边的注意力主要是跟着晓夫走,他们好像很关心晓夫的身体状况。

    至于莫斯科这边的异常,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胡从广开口说道:“或许是美国佬吃了没文化的亏。

    我们读的史书,几千年下来,哪一回临到头不是这个路数?

    这些事单拎出来,一件都不算把柄。

    可凑在一处,这里面的阴谋就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咱们一看就懂,因为史书上写过太多回。

    所以华盛顿这会儿,还在打探晓夫的身体是否垮了,确实没想到人心也垮了。”

    谭何易一直听着,这时插话:“那要是真换了人,谁能坐上去?”

    这个问题一出来,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到电报上。

    沈维民翻开笔记本,把这阵子整理的高层名单列出来。

    “明面上的几位。勃列日涅夫,现任二把手,管的是人事这一摊。苏斯洛夫,管舆论和Si处。

    柯西金,部长会议第一副席,管经济。马利诺夫斯基,国防部长。”

    沈昌焕接过话:“真要推一个出来,最大的可能,还是勃列日涅夫。

    他主管人事,要是想要坐那司马懿,早就暗中将地方上的各州Si都换成了自己的人,仅凭这一点,在大会上他就占据多数席位。”

    沈昌焕一个个点名说道:“柯西金管经济,是能臣,可经济这条线,拢不住人。苏斯洛夫管宣传,名望有,可手里没有实权派。

    至于马利诺夫斯基,军方的人,刚才电报里也写了,他连着两天去见勃列日涅夫。

    这说明什么?说明军队这一关,人家已经去打过招呼了。”

    谭何易点头:“军队不拦,事就成了一半。”

    “不过也有一层。”沈昌焕话锋一转,“就算勃列日涅夫上台,位子未必坐得稳。

    新的班子开头多半是几个人搭伙,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胡从广笑道:““南华跟苏国,明面上没有多少正经贸易,暗中走的那几条线,量也不大。

    不管是谁上去,这个生意肯定是不会变的。我担心的是新人上台之后,会不会保持着晓夫的克制。”

    谭何易说道:“胡副总是担心新领导想要立威,会扩大印尼的战争?”

    沈昌焕却是说道:“即便是有,也不会这么快。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管是谁上台,都要收敛一些,先稳住国内。

    我猜测短期内,苏国对美姿态未必像从前那么硬。”

    沈昌焕不愧是搞外交的人,事实上勃上台之后立即表明了和平相处的态度。

    甚至是他还主动提出双方可以在裁军、削减欧洲驻军等领域探索新的合作空间。

    他首次立威行动,还是在1968年出兵50万终结了“布拉格之春”运动。

    李佑林这时候出声道:“从大林时期开始,每次政权的更迭,都有一大批人跟着倒霉。

    晓夫当年是反着斯大林上来的,如今他下去,他亲手提起来的人,未必保得住。

    假设正按照你们的设想发生了,我们南华能不能提前布局,获得一些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