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865章 对等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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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者大会闭幕之后,长安街面上照旧热闹。地下商场的入口处有人排队买冰镇酸梅汤,各个地铁站的站厅,也成了游客的打卡点。
地铁开通快一个月,热度没散,反倒多了些专门来参观的人。
随着各国代表团陆续离开,图灵奖的消息传遍全球。
而此时欧美国家的计算机圈子吵成一锅粥。
有人叫好,说南华替图灵讨了公道;有人嘲讽,说南华是用钱买学术声望。
英国几家保守报纸写的那叫一个尖酸刻薄。
说一个亚洲国家拿一个犯过罪的英国人做招牌,是想借死人的名声给自己贴金。
但这些声音都被加入开发者联盟的一众大佬给压了下来。
开发者联盟正式成立,首批成员遍布二十多家大学和研究机构,来自十一个国家。
图灵奖评审委员会名单也定了,第一届颁奖典礼定在明年春天,长安大戏院。
联盟主席由韩景明担任,副主席是仙童的诺伊斯和剑桥大学的威尔克斯。
威尔克斯在剑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被各国报纸转载:
“这个奖评的是专业技术和荣誉,谁要是不服,可以不来提名,也可以不参评,但不要在外面说三道四。”
这句话一出,直接盖棺定论。
而中村建二也带着从南华拍摄的大量的照片,回到了日本。
东京,运输省四楼。
中村健二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摆着他从长安带回来的大量的照片。
对面的日本国铁技师长岛秀雄翻看着照片,一边问道:
“先说说长安那边的情况。”
中村把笔记本翻开。
“长安地铁一号线,二十四个站,运行一个月,客流稳定。
地下商场十个,中央公园站最大,两万平米。
他们的人防门设在商场隔墙位置,平时是商铺的分隔墙。
按照我们的估算,要是遇到战争,他们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将站点附近一公里的人群安排进入地下工事。”
“另外,他们的通风系统是分区独立的。一个区着火,相邻两个区自动加压排烟。
排水是双系统,经过我们的发现,长安整个地下排水通道,都是和地铁相连接的。
暴雨时地表水直接进蓄水池,用来降温防火专用和地面环卫用水。
蓄水池满了,会直接排入到下水通道,最终排入到湄公河里面
按照我们所观察到的,他们的地下排水通道,能将小型游艇开进去。”
众人听完,都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南华要花十年的时间来修地铁。
这哪里是修地铁,分明就是修建了一座地下城市。
岛秀雄把材料翻了一遍,询问道:“这些数据,是他们主动给的?”
“当然不是。”中村摇着头说,“除了我们去打探得到的情况之外,还根据地下地铁路线和地面上的建筑分析得出来的。”
会议室里不少人给中村投来敬佩的目光,将事情做到这种份上,也是难为他了。
有人感叹道:“长安这套地下工程,看着只是配套商场和地铁,细看才知道处处留着后手。
我是在是想不通,这地铁从1953年才开始规划,南华那个时候有这种技术人才吗?
他们刚刚站稳脚跟,哪来的精力去搞这种大工程?
他们的这个地下城的总设计师,你们有谁知道?这种人才,应该早就出名了才是。”
岛秀雄手指关节轻轻叩动桌面,沉吟道:“我看未必真的有这么好,这是他们单方面的说法。
说不定经过一场超级台风,连续的暴雨,就会垮掉。”
铁道局的佐藤说道:“阁下说得对,我听说他们用的都是刚占领后的那些百姓去的挖地铁。
十年间估计死伤无数,这质量工程可不敢保证。没有实测保证,谁能保证不出纰漏?”
话虽然如此,但所有人也清楚,南华在地铁开通之前,说不定就提前几年就测试了。
毕竟南华官方宣传的是62年就挖通了,63年铺设的铁轨,算是经历过两年的台风暴雨天气的测试了。
就算佐藤说的是真的,可八重洲悬在众人头顶的工期,沉甸甸压着每个人。
这个连通十六栋楼宇的地下商业街,十月就要开门迎客了。
前几次的消防演练,烟气蔓延的速度远超预估时间。
然后就是风机的反复调试,效果也始终达不到安全标准。
一旦开业起火,就是震动全日本甚至是全球的大新闻。
所以有不少人都建议,稳妥起见,还是不不要赶在奥运期间开通了。
本来这个建议得到许多人的同意,但是南华的地下商业综合体,又让日本人看到了希望。
此时中村开口打破了沉静:“这是南华提的要求,他们除了要参观要进静冈试验段,还想要接触网、受电弓、电压以及铁轨锻造技术。”
这句话一说出口,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新干线可是举国倾注心血的脸面,二百一十公里的运营时速,是他们准备亮给全世界看的王牌。
接触网和受电弓更是高速列车的命脉,是无数工程师熬了几年磨出来的成果。
不过南华是日本得罪不起的,就算南华不指导八重洲地下商业街,南华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别的不说,内阁刚发布的关于《振兴计算机产业》政策,富士通、冲电气、NEC三家刚联合成立计算机公司。
而这一切,都要靠着南华半导体和银河计算机的支持。
有人低沉嗤笑道:“接触网和受电弓,这是新干线的命根子,南华人胃口一如既往的大。”
运输省次官清了清嗓子:“诸君都清楚,新干线将在十月一号通车,这是已经定下来的。
现在内阁唯一的要求,就是在新干线的东京站,也就是八重洲商业街,能不能在奥运期间完成营业。
诸君只要告诉我,用新干线相关的技术经验,能不能换来南华的指导?”
岛秀雄说道:“我同意交换,八重洲十月开业,通风、排烟、排水、防火,这四样我们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
而南华的经验,是拿十年时间堆出来的,我觉得可以用技术换时间。”
中村也开口说道:“我也赞同,南华要看的无非就是接触网、受电弓这两个电气化铁路的核心。
可看一下是看不会的,到时候南华想要修建快速铁路,肯定也会请我们的人去指导。
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开口提条件,否则就让南华自己琢磨去吧。”
“他们现在铁路是什么水平?”次官突然问道。
“明面上,南华的铁路还是常速线,客车跑六十到一百,主要是以货运为主,但这是明面。
从法国那边有消息传出来,南华和法国人在朗德试验线上合作,做高速电力机车的试验。
那台BB 9291,跑出过二百九十一公里每小时的速度。”
前年年底参加肯尼迪的追悼会,李佑林和戴高乐谈论的项目就有这一项。
当时南华答应和法国联合发射卫星为条件,可是换来了雪铁龙DS悬挂以及快速铁路等相关的技术。
有人惊呼道:“291公里?什么时候的事?”
岛秀雄如数家珍道:“就在今年的五月份,试验一共跑了三次,最好的一次是二百九十一。这个速度连法国人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个数字,可靠吗?”
“法国铁路总公司的内部通报过,绝对可靠,只是法国没有大张旗鼓。”
“试验速度而已。” 佐藤轻笑一声,“法国人试验完之后,都只敢定一百六十公里作为运营速度。
跑一次极限测试,机车拆开来检修几个月,这种东西,怎么能和我们稳定跑图的新干线放在一块比?”
“话不能说得太满。” 岛秀雄缓缓开口,“供电稳定,恰恰是高速最难啃的一关。
速度上去,取流波动稍有失控,电机直接烧毁,法国人卡在这一步。
而南华在项目中参与的,就是电控技术,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南华要来看我们的新干线的原因了。”
“就算他们摸懂一点供电的门道,又能怎么样?” 佐藤还是不屑一顾道,
“修一条高速铁路,不是看懂接触网就能造出来。
资金、钢轨、转向架、信号系统,哪一样不要经过长年累月打磨?
南华花十年才修好一条地铁,等他们想造高速线,到时候还得来求我们。”
这话戳中不少人的想法,好几个人轻轻点头。
在他们眼里,这次交换更像是给南华一个观摩学习的机会,主动权还是握在日本手里。
大不了八重洲延期开业就行,不一定非要在奥运期间修好。
岛秀雄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照片,开口说道:“交换可以谈,但不能毫无保留。”
“车辆段、牵引电机、主变流器、转向架,一律不许他们靠近。
允许看的,仅限轨道、常规接触网、车站调度。
全程专人陪同,敏感部位禁止拍照。”
“岛先生的意思,我们先拿他们的方案?” 次官问道。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个月内必须将通风、排烟、排水、防火的隐患补上。”
消息传回长安,陈磊把日本的决定报给沈昌焕。
陈磊汇报道:“首辅,岛秀雄这个人,精得很。
他知道我们想学什么,也知道我们能给他什么。
但他只愿意用用对等的技术换通风排水,电压控制一个字不提。”
沈昌焕看完,放在桌上,说道:“这件事情,你们交给相关部门去评估,可不能让小鬼子给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