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403章 来自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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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一挥手。“滚。”
就一个字。
赵伯庸脸上那点客气的笑还没收回去,整个人先僵住了。
他身后那四个随从更是没反应过来,眼睛齐刷刷看着叶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赵伯庸在青岩城当了快二十年的管事。
城主府里上上下下他说句话都管用。
城里那些散修、商人、小宗门的长老,见了他哪个不是客客气气喊一声“赵管事”。
就算是郡府派下来的巡检官,到青岩城来也得先跟他打声招呼。
“叶公子,您这是……”
赵伯庸脸上的笑勉强续着:“城主也是一片好意,今日之事确实是成安那孩子做得不对,城主想着当面……”
“我说了,滚。”
叶凡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不咸不淡,跟赶苍蝇似的。
赵伯庸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身后那四个随从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往前迈了半步。
嘴里刚要说什么,叶凡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一眼。
没什么特别的动作,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可那一眼落下来的时候,赵伯庸感觉到整条街的空气都变了。
像是有座看不见的山从头顶上压下来,压得他脚底下的青石板都在往下陷。
然后胸口猛地一闷,像是被人拿膝盖顶了一下,呼吸一下子就不顺了。
下意识运起真元去扛,结果真元刚提起来就被那股力道压了回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脸色刷地白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又被他硬撑住了。
他后面那四个随从就没他这份定力了。
四个半步飞升境,几乎同时膝盖一软,扑通扑通扑通扑通,一个接一个跪在了石板上,跪得整整齐齐。
有两个跪下去的时候额头差点磕在地上,抬起来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张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赵伯庸死死撑着,胸口那股闷劲儿越压越重,他牙关咬得咯咯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公子……误会……”
叶凡把目光收回去了,重新端起酒杯。
那股压在头顶上的力道一下子散了。
赵伯庸猛喘了几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院门上,整个人软了半截,扶着门框才没坐地上。
他身后那四个随从还跪着,膝盖软得站不起来。
“回去告诉你们城主。”叶凡抿了一口酒:“他要赔不是,自己来,让我过去见他,他还不配。”
赵伯庸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一个字。
他伸手把地上那四个随从拽起来,五个人连滚带爬地出了院子,院门都没敢关上,跑出去老远了才听见脚步慢下来。
赵伯庸回头看了一眼叶凡的宅子,心道;看来,他的身份不会只是旁系这么简单啊。
叶家旁系子弟,可没这么大谱。
他们走后,叶凡依旧是坐在石榴树下,自斟自饮。
欺软怕硬。
没过两炷香的工夫,院门外头就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回不止五个人。
领头的那个修为在飞升境,四五成天地之力上下,身后跟了十来号人。
抬着几个大箱子,赵伯庸在最后面,脸色还没缓过来。
领头那个走到院门口,停下来,没急着进来,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这人看着五十来岁,身形不高,微胖,圆脸,留着一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锦袍。
袍角绣着云纹。
腰间那块玉牌比赵伯庸的大了一圈,玉质也厚了一层。
上面那个“叶”字是描金的。
他站在院门口,先理了理袖子,又正了正领口,这才迈步进来。
“叶公子。”
他在院子中间站定,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在下叶广陵,青岩城城主,今日之事,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儿冒犯了公子,特来当面赔罪。”
他往后看了一眼。
赵伯庸赶紧带着人把那几个箱子抬进来。
在院子里一字排开。
箱子盖打开,里头是灵草、丹药、灵石、法器,堆得满满当当。
最上头那几株灵草的年份一看就不短,药香飘了半院子。
叶凡没看那些箱子,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叶广陵见他不接话,也不恼。
脸上依旧挂着笑:“叶公子,我那侄儿年轻不懂事,回去之后我已经狠狠训过他了,他要是知道公子的身份,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冒犯。”
叶凡放下杯子:“他歉已经道过歉了。”
叶广陵脸上堆满笑容:“公子大度,令我等敬佩,我观公子气度不凡,修为高深,想必是郡府那边哪一支的子弟,不知道公子是哪一脉的?说不定跟我这一支往上数几代还沾着亲。”
试探来了
叶凡心里笑了一下。
这城主比他那侄子强多了,知道先赔罪,再套话,不硬来。
可惜套路还是这套套路。
“龙山。”叶凡就说了两个字。
这龙山二字并不是叶凡杜撰的。
在星空海,‘兽神’告诉叶凡,她被叶玄龙带回家之后,就是安排在龙山训练的。
所以,叶凡记住了这个地方。
令叶凡没想到的是,叶广陵听这这两个,脸上的笑彻底停了。
他嘴还张着,话还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往外吐。
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了叶凡两息,然后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褪,从额头往下退到下巴,退得干干净净。
龙山。
放眼整个神陨世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方。
这是大叶皇朝真正的根本之地。
叶家祖脉所在。
大叶皇朝历代大帝登基之前都要先去龙山祭祖。
没有龙山叶家的认可,那把龙椅坐不稳。
能在龙山出没的叶姓族人,跟旁系根本不沾边,往上数三辈,个个都是皇族嫡脉。
叶广陵的腿开始抖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想稳住身形,可膝盖不争气,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最后扑通一声,整个人跪在了石榴树底下。
一个飞升境的修士,掌控四五成天地之力的高手,跪在一个看着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前。
跪得膝盖磕在石板上,磕得闷响了一声。
他身后那十来号人看见城主跪了。
哪还敢站着,哗啦啦跪了一片。
赵伯庸跪在最前头,这回跪得比刚才还利索,额头贴着地,一声不敢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