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大喜。

    他正要迎上去，扭头却瞧见驾驶座上开着拖拉机的男人。

    男人看着五十岁左右，国字脸，一身正气，神情威严。

    但跟旁边张桂香说话的时候眉眼都带着笑，笑容软化了他冷硬的五官，让他看上去一下子就平易近人了很多。

    天冷。

    他开拖拉机就穿了件薄棉袄。

    却把旁边的张桂香用军大衣裹的严严实实。

    而他妈那贱人！

    五十多岁的人了，侧头跟男人说话的时候一脸温柔。

    真恶心！

    曹斌握紧拳头。

    跟他爸过日子的时候，咋没见她笑的这么开心！

    自己亲生的儿子，半年来不管不问，一把年纪了还不安分，学人家小姑娘跟人处对象。

    贱人！

    真踏马下贱！

    想到这半年受的苦，曹斌眼神憎恨。

    驾驶座上的男人非常敏锐，立刻转眼看过来，曹斌一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飞快躲到了围墙后。

    张桂香心软。

    但这个后爹一看就不是善茬。

    曹斌这次来安城是找亲妈求助的，暂时不想跟后爹撞上，他躲在围墙后，想等汪解放走了再去找他妈。

    拖拉机在张桂英家门口停下。

    汪解放跟赵秉和往拖拉机上搬东西。

    曹斌眼尖。

    一下子认出拖拉机上都是他妈的嫁妆。

    刚才那猪头女没骗他，他妈真的在搬家……今天好像等不到他妈落单了。

    他不死心又等了一会儿，等所有东西都搬完，就瞧见他妈和汪盈上了拖拉机，跟张桂英一家告别后开车走了。

    不用想。

    肯定搬到政府大院去了。

    “不要脸！真是不要脸！”

    曹斌跺着脚下的积雪疯狂咒骂，骂了半天，他咬牙离开了。

    他这几天就在政府大院门口守着。

    他就不信等不到张桂香落单的时候！

    ……

    目送张桂香仨人离开。

    张桂英跟赵秉和正要关门进院，把父母留给她的东西藏起来，就瞧见对门的林向阳灰头土脸地从院里出来了。

    “呦！”

    赵秉和打趣道，“这是钻哪犄角旮旯了，咋弄这么埋汰？”

    “跟我妈大扫除呢。”

    林向阳拍掉身上的灰说正事儿，“张阿姨，刚才有人来家里找你。”

    “谁啊？”

    “不认识，看着十八九岁，张嘴就问你去哪了，挺没有礼貌的，我瞧着不像好人就没告诉他。”

    十八九岁？

    张桂英眉头一皱，“长啥样？”

    林向阳嘿嘿一笑，“没我长的好看。”

    “……”

    张桂英死鱼眼看他。

    林向阳清清嗓子，一秒恢复正常，“那人单眼皮，长的嘛……皮薄骨头瘦，牙黄嘴还臭！”

    赵秉和用胳膊撞撞张桂英，“媳妇，我听着咋这么像曹斌？”

    “应该就是他！”

    赵秉和瞪眼，“咱姐刚跟老汪领证，他就找上门了，这家伙能掐会算啊？不是……那王八蛋联合全家害盈盈，咱姐不是跟他断绝关系了吗，他还找来干啥？”

    “肯定没好事儿！”

    林向阳听的一头雾水，“赵叔，曹斌是谁啊？”

    赵秉和随意解释一嘴，“你大姨跟前夫的儿子。”

    “……”

    你大姨？

    林向阳精神一振。

    赵叔这是认可他，已经把他当成半个女婿了？

    他和夏枝的婚事有戏啊！

    提亲！

    他现在就去准备年后提亲要用的礼品！

    进屋后。

    张桂英坐在床上，越想越火大，“我姐刚跟汪解放领证，盈盈也从外地回来了，他们一家子好不容易过个团圆年，曹斌这王八犊子又冒出来了！他来了，这年还能过的高兴吗？”

    “人家来找妈，咱又拦不住。”

    “拦？”

    张桂英冷笑，“那岂不是便宜他了！”

    当晚。

    赵学义忙到十点下班，回到家累的跟狗一样，脸没洗牙没刷，往床上一扑，抱住被子的那一刻，他幸福的都快哭了。

    闭着眼就开始脱裤子。

    脱完裤子。

    还没来得及拱进被窝，房门突然被从外打开。

    “啊啊啊！”

    赵学义瞌睡都吓跑了，慌忙拉被子盖住，“妈你进屋咋不敲门啊，我光着屁股呢！”

    “你浑身上下哪老娘没看过！”

    “那也不能……”

    “明天腊月二十八，老娘给你放天假。”

    “放假？”

    赵学义嗷地一嗓子，要不是没穿裤子他直接蹦起来了，“真的吗真的吗？妈你太好了，妈你真是我亲妈！”

    “有个任务。”

    “你说，你只管说，只要不让我上班，让我干啥都行！”

    “帮我盯个人。”

    又盯？

    谁又又又被绿了？

    赵学义脑袋里想的啥，全被眼睛出卖了，张桂英一巴掌拍过去，“想啥呢，这次不是盯绿帽子！”

    赵学义被打的眼神都清澈了，“那盯谁？”

    “曹斌！”

    “那小王八蛋来安城了？”

    “对！”

    “他在哪，我马上带人过去。”

    张桂英不知道曹斌在哪，但她有办法，“夜里太冷，不用过去。明天一大早，你跟羊毛他们在政府大院那躲着，曹斌来安城是为了找你大姨。你大姨今天搬家，他随便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到，所以他肯定会去政府大院堵人，明天你去政府大院那守着就行了。”

    “呜呜呜！”

    赵学义差点感动哭了，“妈你对我太好了，竟然怕我夜里冻着……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

    张桂英嘴角一抽。

    她倒不是怕赵学义冻着，主要是太晚了，她姐和盈盈她们应该已经睡了，不会再出门了……

    咳。

    美丽的误会没有澄清的必要！

    “妈，逮住曹斌就盯着吗？”

    “耳朵过来。”

    赵学义凑过来，张桂英在他耳边一阵嘀咕，赵学义听的眼睛越来越亮，听完后胸脯拍的砰砰响，“妈，这事儿我熟，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张桂英放心走了。

    出了屋还能听到赵学义的欢呼声。

    赵秉和在屋里都听懵了。

    见张桂英进屋，赶紧把暖好的被窝让出来，“老五这么懒，你让他办事，他竟然这么高兴？这不是他作风啊。”

    “哦，我跟他说明天给他放一天假。”

    “……”

    赵秉和嘴角一抽。

    今年没有大年三十，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明天就腊月二十八了，桂英本来就打算明天不让老五和夏枝去铺子来着……

    老五那傻子。

    被他妈忽悠瘸了还以为自己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