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冲来的保镖没等同伴站稳，短刀已经递到柜台前。

    沈砚侧过身，椅背压住那条胳膊，往下一送。

    刀落在地上。

    他没低头捡。左边还有人，地下室门离得太近，得先把人往外挤。

    折叠椅横着扫过去，领头保镖抬腿挡了一下。

    护具裂了。

    他跪下时还扶着腿，没想通。采购说这批能挡棍击，他多花了六百，怎么连把椅子都没挡住？

    沈砚转过椅背，抵住后面两人的胸口，右脚向前挪了半步。

    两人退不住，撞倒塑料隔断，压在一起。

    “别挤！”

    底下那个先喊。

    上面的人撑了两次没起来。他原想绕后拿住伤臂，现在只想把脚从隔断底下抽出来。

    顾天成还在柜台边。

    “后面的人上！他只有一只手！”

    沈砚把椅子收回身前。

    有个拿合金短棍的冲得快，棍子砸进椅背空隙，被卡住。沈砚转了下手腕，那人没松手，腕骨响了一声。

    第二根棍子随后落地。

    第三个人看清了，自己先撒手。

    他不想挣二十万了，医院押金还得自己交。

    沈砚没追，椅腿挡住另一把短刀，向外推开。持刀者胳膊碰上同伴的肩，两人摔在过道里。

    厅里的人还往前挤，后面想退的出不去。

    顾天成请人时只问过打没打过职业赛，没问过十二个人堵在网吧过道里，能不能转身。

    领头保镖撑着椅脚想站起来。

    “都停下！”

    最后两个人没听清，抡棍冲了过去。

    沈砚退到收银台旁，绕开地上的刀，椅背先挡住一人的手肘，再往旁边压。

    两根棍子撞在一起。

    他抽回椅子，抵住两人腹部往外一送。

    人摔倒后，厅里只剩顾天成还站着。

    电子钟跳了两格。

    雷蒙看着录屏，面已经坨了。他原先还担心伤口裂开，叫了救护车，现在得问问车够不够。

    “不到三分钟。”

    沈砚没接话，先看椅子。

    螺丝松了一颗，木头没裂，还能修。

    顾天成往后退，鞋跟绊住地上的短棍，坐了下去。

    “你别过来！”

    沈砚把椅子放回原位，提起柜台旁的纯净水。

    桶里只剩小半桶。他拧开盖，把水浇在几个仍往腰后摸的人头上。

    一只备用刀套露了出来。

    “手拿出来。”

    那人把手摊开。

    沈砚不想蹲下挨个搜身。左臂不能用，翻到一半再有人动刀，还得换一次药。

    领头保镖抹掉脸上的水。

    “我们不动了。”

    “早说。”

    桶放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长城带人推门进来，枪口压住大厅两侧，几名便衣先把刀棍踢离人群。

    “手放在能看见的地方。”

    顾天成撑起半边身子。

    “他打人！你们都看见了！”

    长城蹲下，把他身旁的短棍装进证物袋。

    “看见了，从你加钱开始。”

    秦晚随后进门，将一叠文书放在收银台上，下面垫了个文件夹。

    台面有水，她不想重新打印。

    “涉案资金冻结手续，相关账户已经通知执行。”

    顾天成伸手去够箱子，被按住手腕。

    “那五千万是我的！”

    “本票也要核验。”

    秦晚翻开材料。

    “涉嫌非法持有违禁生化器械，恶意转移国有资产，组织跨境网络攻击……”

    她逐项读下去，连着材料编号，共二十三项待核事实，涉及的罪名另列了一页。

    其中有几笔款，顾天成连日期都没记住。

    他只记得秘书拿来签字，说是技术服务费。

    现在每一笔都有收款方、用途和验收记录。他想让财务改口，又想起财务电脑已被搬走。

    “我要找律师。”

    “可以依法委托。”

    “我要打电话！”

    长城示意工作人员收走他的手机。

    “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顾天成攥着那只遥控器，忽然朝沈砚喊起来。

    “你动不了我！02号还在！他答应过处理这些账！”

    沈砚看了眼箱子。

    “他让你亲自送来的？”

    顾天成没答。

    “还让你带齐资金？”

    他把遥控器攥得更紧。

    沈砚没有再问。人、钱、器械都送到了，这个顾天成，连自己来干什么都没弄明白。

    门外停下一辆黑色红旗。

    顾沉舟拄着手杖下车，家里人扶着车门，主治医生跟在旁边，手里拿着药盒。

    “十分钟，说好就走。”

    顾沉舟点头，进门先看收银台。

    沈砚抬了下左臂。

    “没碰着。”

    “我还没问。”

    “省你问。”

    顾沉舟没跟他争，把文件交给秦晚。

    顾天成往前挪了一下。

    “哥，他们拿公司的事做文章，你不能不管。”

    “公司的材料，我提供的。”

    顾沉舟让人把两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一份是家族除名决定，一份是限制性股权退出协议。后面附着他当年签过的违约回购条款。

    “违法处置资产，隐瞒关联交易，触发回购。冻结范围内的股份，等司法处置，不由我拿走。”

    顾天成只盯着签名处。

    他当初嫌这种附件烦，秘书翻到哪儿，他签哪儿。股份拿到手，谁还会逐页看退出条件？

    “你为了一个网管，把我赶出去？”

    “你拿公司账户付攻击费的时候，没问过我。”

    “02号会找你的。”

    顾沉舟翻出一页旧档案，按在那份协议上。

    “当年研究所淘汰的残次品，编号还留在处置目录里。你拿他的承诺，抵二十三项调查？”

    顾天成看见页角编号，先摇头，再去看沈砚。

    沈砚没有否认。

    手铐扣上时，他还盯着那页纸。

    “他怎么会……”

    后半句没说完。

    顾沉舟把档案收回去，手指停在缺页标记上。处置目录是真的，去向那栏却被撕掉了。他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顾天成。

    沈砚走到顾天成面前，从他鼓起的胸袋里抽出两包没拆封的烟。

    长城抬头。

    “先登记。”

    “抵隔断。”沈砚说。

    秦晚把损坏物品清单递到顾天成面前。

    “自愿赔偿，还是另走索赔程序？”

    “拿走！”

    顾天成只想快些离开，别再让人围着看。

    周成恰好从门口挤进来，手里提着粥。

    沈砚等登记完，把烟扔给他。

    “记账，差额照赔。”

    周成接住，看了眼地上。

    “烟盒不能修墙。”

    “没让你贴墙上。”

    许老板跟进来，先数电脑，再看椅子，最后才看顾天成。

    机器一台没少。他摸着椅背，盘算找谁换颗螺丝，手被周成拉开。

    “留着拍照，赔钱用。”

    沈砚看了眼电子表。

    “明天发工资，八千，全勤别漏。”

    许老板点头，又往门口看。

    “他们以后还来呢？”

    “找我。”

    周成把粥放上柜台，替他接了一句。

    “摊牌了，这间网吧他罩的。”

    “罩坏了也得赔。”沈砚说。

    顾沉舟没接粥，转过手机，让他看刚恢复的旧档案。

    那页处置单下方还有一栏。

    02号淘汰申请人：林放。

    接收地点：本网吧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