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归我，线路不止我用。”

    顾沉舟把内部资产表翻到下一页。

    “科技分部的旧机柜没迁走，顾天成的人还在用。雷蒙去封存，你先换药。”

    沈砚看了眼时间。

    “换完回来，算外出，不扣工时。”

    许老板在旁边点头。他现在不敢扣，怕扣完没人给他修。

    顾天成收到消息时，技术主管刚把七十块付款截图发过来，申请报销。

    他拿起桌上的玉摆件，砸在墙边。

    “让你办停业，你去吃饼干？”

    电话那头没人接话。

    第二只摆件落地，秘书把报销单往身后藏了藏。她原想提醒那东西还没付尾款，眼下开口，下个月工资也得拿去补。

    顾天成指着门。

    “一群酒囊饭袋。出去！”

    秘书走后，桌上那部备用手机亮了。

    单向加密线路，只能听，不能回拨。

    “别再试01号的技术。”

    顾天成捡起手机。

    “你让我拿地下室，又不让我动看门的人？”

    “我让你拿签字，没让你查他的授权。技术断层摆在那里，你的人够不上。”

    “十五年前的破代码。”

    对面停了片刻。

    “你花的钱，买不到他十五年前不要的东西。”

    通话结束。

    顾天成拨了另一个号码。

    境外团队收了他三百万，到今天只交过两份英文报告。他不懂报告，但懂钱不能白花。

    “把那家网吧的网断了。周边也别让他们借线。”

    负责人看完目标资料，退回了原定报价。

    一个商用宽带出口，用不上整组人。他想留住长期客户，决定附送一次全区干扰效果。

    “今晚，他们开不了机。”

    傍晚，沈砚换过药回到网吧，左袖卷到肘上。

    顾沉舟让他拍了敷料照片才挂电话。

    许老板塞过来一张外出登记。

    “医院往返不算迟到。你签这里。”

    沈砚签完，收银台那边有人拍桌。

    “网管！人都走脸上了，我枪还没换出来！”

    二十多台电脑接连卡住。联赛语音频道里，百余名玩家争着报掉线，耳机摘下来，照样能听见骂声。

    周成按住一个要拍键盘的客人。

    “拍桌免费，键帽五块。”

    那人换了张空桌拍。

    许老板盯着后台，网速往下掉，丢包率往上加。他拨了三个维护电话，第四个干脆开免提。

    “不是路由器坏了。上游已经收到攻击告警，您这条线扛不住。”

    “加钱呢？”

    “先别加，换套餐也没用。”

    许老板把充值页面关了。

    他怕退费，更怕客人以后不来。早上保住租约，晚上店却没法开，这一天白忙了。

    沈砚接过鼠标，看了几页记录。

    攻击刚开始，地下室线路便收到一次切换请求。对方还惦记那根黄签老线，断网只是让老板主动开门。

    他先锁上地下室，把钥匙还给许老板。

    “有人要你开门，别开。”

    “维修的也不行？”

    “让他找我。”

    沈砚走到角落的01号测试机前，拖了把椅子坐下。

    “库房那八台旧主机，搬过来。”

    许老板跟进去看。

    “这堆？收废品的上回来，只肯出两百。”

    “没卖就行。”

    周成搬出第一台，掌上全是灰。

    “你打算让他们过敏断网？”

    沈砚递给他一块抹布。

    “擦外壳，别擦接口。”

    维护员听说要接旧机器，留在电话里没挂。他修了六年网，没见过靠废主机扩带宽的，想劝，又怕人家另有办法。

    直到八台机器接好，他才问：“要不要先拔外网？”

    “不拔。拔了收不到他们的回执。”

    沈砚右手敲下几个键，复古字符界面铺满屏幕。他没去碰计费服务器，先把客人的存档和当前账单另存了一份。

    打坏机器可以修，账丢了，许老板得挨个问谁喝了饮料。

    雷蒙的通话接进耳机。

    “流量源头找到了。要不要申请长城那边的算力中心？我把材料递上去！”

    “先留证。”

    “就这八台？”

    “两百块，够了。”

    雷蒙把申请页面缩到一边，打开录屏。他想看看，两百块怎么省下后面的设备费。

    沈砚调出一份旧协议说明。

    林放在页末留过备注：兼容层别删，有些新设备还认。

    他看完，把字号调大。左臂不能撑桌，坐久了腰也不舒服，早点处理完，还能赶上许老板订的盒饭。

    十五年前的基础信令被重新接入测试环境。八台旧机只负责确认与分流，外来的垃圾包进了虚拟隔离区，便按对方自己保留的回执通道退回。

    维护员听见键盘停了。

    “这就行？”

    “等他们确认收件。”

    境外机房里，负责人先看见流量统计翻倍。

    他以为目标换了防护商，让助手加压。助手刚拖动控制条，主控台的连接数便开始下降。

    下降的不是目标。

    “我们的节点在退。”

    负责人拉开监控页，整面大屏红了一半。那套为了接收战果回执搭的集中代理，正在接收自己发出去的数据。

    他没舍得关。关了就得承认今晚没交付，还得解释租来的服务器为何停机。

    机柜报警后，他才伸手拔线。

    晚了。

    过载持续太久，核心网卡过热断电，主控服务器随即死机。屏幕只剩本地错误页，助手按了三次重连，没有回应。

    负责人低头看合同。

    硬件损耗，由承接方自理。

    网吧里，第一台客户机恢复了画面。

    “能动了！”

    紧跟着有人喊：“网管牛逼！”

    周成抬手拦住抱着饮料过来的客人。

    “轻点，他刚换药。”

    三罐冰红牛摆到桌上，还有人放下一根烤肠。

    沈砚把烤肠推开。

    “键盘上不能放油。”

    许老板趴着看后台。丢包率降了，充值没白送，今天这批客人也没走。他想给沈砚加点奖金，摸到手机，又先拍下那八台旧机。

    以后谁来收废品，都不能卖。

    耳机里，雷蒙压着笑。

    “他们的管理通道还开着，付款方接入也在。顾氏药业科技分部，跟下午的地址对上了。”

    沈砚看见回执里那串验收编号。

    与收购函附件一致。

    他把记录导出，补了一段只追踪会话的脚本，交给雷蒙固定证据。随后切回对方挂在旧专线上的内部管理页。

    “这边能封吗？”

    “长城确认了，涉案设备正在保全。顾沉舟也签了内部停用。”

    “那就停。”

    科技分部的对公结算主页逐个退出。银行账户没有动，内部付款审批却全被锁定，只剩一条提示：请联系原操作员。

    雷蒙念到最后五个字，没忍住。

    “他们拿你名字验收，现在真得找你了。”

    沈砚拉开红牛，喝了一口。

    顾天成那边打来电话，被雷蒙转入留证线路。

    “谁给你们权限碰我的结算系统？”

    “你们自己的管理授权。”沈砚说。

    “那是底层公共组件！”

    “免费用，不代表可以删原作者的管理声明。”

    他翻出对方修改后的许可页。

    “你们对开源协议一无所知。”

    顾天成伸手去关电脑。

    沈砚先按了回车。

    办公桌上的屏幕被一只咧着嘴的像素小黄鸭占满。鼠标移不开，关机菜单也调不出来。

    顾天成拔掉电源，备用屏却跟着亮了。

    小黄鸭下方多出一行旧记录。

    02号复苏回执：已由董事长办公室确认。

    确认人：顾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