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955章 小秘书终于学会了,怎么老师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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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饮料桌旁边,叶诚先拿起一杯水,递给东方知夏。

    “会长大人,请。”

    东方知夏接过去,终于松开了他的手。

    叶诚活动一下手指,又给自己拿了一杯,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一个老实人终于完成待客任务以后的踏实。

    东方知夏看在眼里,唇角轻轻一扬:“怎么,牵一会儿很委屈?”

    “哪儿能啊,我刚才都没敢用这只手拿杯子。”

    “为什么?”

    “怕把您的福气蹭掉。”

    东方知夏看了他两秒,抬手便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现在呢?”

    “更有福了。”

    叶诚回答得毫不迟疑,仰头喝水,把后面可能出现的追加问题一并挡了回去。

    视线越过杯沿,正好落在不远处的小秘书身上。

    这只仓鼠还在面壁。

    别人跟着音乐跳舞,她跟着音乐研究自己的脚,嘴里念念有词,刚往左边挪了一点儿,又十分慎重地挪回来,像是地毯下面埋着什么踩错了就会触发的东西。

    叶诚看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小秘书,你跟那面墙有仇啊?”

    李萌立刻回过头。

    看清说话的人,两只眼睛当场亮了,原本怎么都挪不明白的两条腿忽然十分听话,哒哒哒几步便到了跟前。

    “长官,我在练跳舞!”

    “看出来了,刚才你再往前一点儿,就能穿墙过去了。”

    “姐姐说要先练熟。”

    小秘书解释完,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又仰起脸,十分期待地问:“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已经会了?”

    跟过来的林白栀脚步一顿。

    这才练了多久?

    让你先把左右分清楚,你倒好,脑袋一转,直接跨过前面所有环节,开始找哥哥验收成果了。

    “萌萌,刚才那几步你还没连起来呢。”

    林白栀走到叶诚身侧,声音依旧柔柔的:“哥哥才跳完,让哥哥歇一会儿,好不好?”

    “我不累。”

    小秘书下意识回答。

    林白栀:“……”

    谁问你累不累了!

    叶诚低头喝了口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笑得那么明显。

    东方知夏也转开目光,杯沿轻轻碰了碰嘴唇。

    “我知道你不累,我是说哥哥。”

    林白栀重新解释,小秘书终于反应过来,视线立刻回到叶诚脸上,刚刚那点儿高兴跟着收敛了一些。

    “长官,那我等你喝完。”

    叶诚看看她,又看看旁边乖巧站着的林妹妹,慢悠悠将杯子举到嘴边。

    有道理。

    这时候喝水属于合理休息,就算休息得稍微久一点儿,也不能说他有什么问题。

    才刚摆好姿势,旁边便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空的。”

    叶诚动作停住。

    沈清寒坐在一旁,目光从他微微倾斜的杯底移开,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杯子透明的。

    装得还挺认真。

    叶诚低头看了一眼,十分自然地把杯子放回桌上:“我知道,大小姐,我看看洗干净没有。”

    沈清寒没接话,只是往椅背上一靠,继续看着他。

    “洗得不错。”

    叶诚补完评价,转向小秘书:“来,走两步我看看。”

    “好诶!”

    小秘书立刻站好,脚下还没动,先认认真真地吸了一口气,紧张程度堪比准备从这里一路跳到楼下。

    第一步。

    第二步。

    然后她停住了。

    两只脚一前一后,脑袋一点点低下去,仿佛只要看得足够仔细,鞋面上就会出现下一步该往哪儿走的提示。

    叶诚伸手,在她面前轻轻晃了一下。

    “看这里。”

    小秘书立刻抬头。

    “你越盯着脚,越想把每一步单独拎出来对一遍,先跟着拍子走,走错了也不用每次都停。”

    “那会不会踩到你?”

    “我会躲。”

    “哦哦。”

    小秘书放心了,林白栀却一点儿都不放心。

    哥哥会躲,跟这个笨蛋可不可以踩,是一回事吗?

    眼看李萌就要伸手,她先将自己的水杯放下,向前半步,笑吟吟地看向叶诚。

    “哥哥,你这么说,萌萌可能还是不太明白,我跟你示范一下吧。”

    话音未落,手已经递了过去。

    叶诚瞥她一眼。

    刚才还心疼哥哥累,现在倒是可以再辛苦一下了。

    林白栀仰着脸,眼神干干净净,一副我只是想帮忙的模样,伸出来的那只手却完全没有往回收的意思。

    “就几步,萌萌看懂就好了。”

    “是吗?”

    “当然啦。”

    叶诚伸手接住,林白栀另一只手随即轻轻搭上他的肩,原本温柔得十分标准的笑容,终于多了一点儿藏不住的明亮。

    靠近了。

    刚才站在外面看了半天,现在总算轮到她站到这里。

    叶诚带着她往旁边挪了两步,避开饮料桌,手掌虚扶在腰侧,跟着音乐走过一个简单的转向。

    林白栀当然跟得上,甚至不用他提醒,裙摆轻轻一晃便停在了合适的位置,两人距离始终没有拉开。

    “就是这样,别把腿绷得太紧,也不用走那么大。”

    叶诚向旁边的小秘书解释,林白栀却抬着脸,小声问他:“哥哥,我呢?”

    “你怎么了?”

    “我跳得怎么样?”

    “挺好。”

    林白栀嘴角立刻弯起来。

    她才不管是不是只走了几步,反正哥哥夸她了,手也牵了,刚才那个女人有的,她也有。

    正想顺着节拍再往前一点儿,小秘书忽然从旁边探出脑袋。

    “长官,我看懂了!”

    林白栀:“……”

    你最好真的懂了。

    “那你说说看,刚才怎么走的?”

    “长官往这边,我就往那边,不能一直盯着鞋。”

    “还有呢?”

    小秘书想了想,十分诚实地摇头:“还有的我想试一下才知道。”

    林白栀一时居然没接上话。

    知道的说出来,不知道的直接承认,然后顺顺当当地把手伸到哥哥面前,这个笨蛋在某些时候,实在很会省略那些没用的东西。

    东方知夏放下杯子,淡淡开口:“先让她试。”

    林白栀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叶诚掌心轻轻收了一下,随后才松开,笑着退到旁边。

    “萌萌慢一点,别紧张。”

    小秘书点头点得十分用力,刚把手放进叶诚手里,脑袋又要往下掉,被叶诚一声提醒叫了回来。

    “看我。”

    “嗯嗯。”

    这一次倒是很听话。

    不让她看脚,让她看长官,这件事情本身没有任何难度,甚至比刚才对着墙面研究左右舒服得多。

    叶诚带得很慢,数到第三下时,小秘书脚尖终于挪到了应该挪的位置,两个人顺顺当当走过第一轮,连一下磕碰都没有。

    “诶!”

    小秘书眼睛亮了。

    “我会了!”

    “继续。”

    叶诚手上一带,李萌跟着又走了几步,脸上那点儿高兴越来越明显,嘴角压都压不住。

    好厉害。

    她居然真的学会了,而且没有踩到长官!

    叶诚停下数拍子,准备让她自己听音乐。

    小秘书当场不动了。

    叶诚看她。

    她也看叶诚。

    两个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安静得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你怎么不走了?”

    “长官,你没数。”

    “音乐不是还在吗?”

    小秘书认真听了两秒,脸上出现了一点儿不好意思:“我刚才只听见你了。”

    东方知夏挑了挑眉。

    林白栀嘴角那点儿准备好安慰人的笑,也跟着停了一下。

    叶诚则低头看了小秘书片刻,忽然很想把她转回去,让她继续跟那面墙交流一下学习心得。

    这堂课学得很好。

    唯一的问题是,背景音乐被她当成了噪音,老师成了唯一不能暂停的伴奏。

    “先松手,今天就学到这里。”

    “哦。”

    小秘书乖乖松开,往后退了一点儿,又低头看看鞋,忍不住小声跟着数了一遍。

    记住了。

    长官刚才就是这么数的。

    她试着自己往旁边挪,头两步还算顺利,转向的时候又迟疑了一下,叶诚没有伸手,只在旁边用指尖轻轻打了个拍子。

    小秘书脚下一动,居然接上了。

    “对,就这个,记着刚才的感觉。”

    李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刚才被提醒了那么多次都没怎么不好意思,这时候却忽然抿住嘴,笑得有些腼腆。

    “嗯。”

    她答应得很小声,手指在裙边攥了一下,心里已经开始想,下一次再有音乐的时候,她就不用先去找那面墙了。

    林白栀看见她又开始低头,忽然笑着伸出手:“萌萌,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记住了。”

    小秘书毫无防备地跟她走开两步,还不忘回头告诉叶诚:“长官,你先休息,我等一下给你看。”

    “……”

    还有下一场?

    叶诚看看时间,再看看厅里已经开始向主人告辞的客人,十分欣慰地发现,今晚这堂临时课程应该没有继续加时的机会了。

    林白栀当然也看见了。

    她按住小秘书想要转过去的肩膀,声音温温柔柔:“先听拍子。”

    不是只听哥哥的声音吗?

    那就好好学学怎么听音乐。

    ……

    另一边,杜婉仪终于肯从舞池旁边走过来,刚站稳,便伸手拉了拉沈明的袖子。

    “豆豆,你觉得太太刚才怎么样?”

    “很好。”

    “哪里好?”

    沈明稍作思考:“方向选得很果断。”

    杜婉仪十分满意,扭头看向正在送客的苏酥,显然还想让这份评价获得另外一名当事人的认可。

    苏酥笑着送走面前的人,回来时顺手将她落在椅子上的外套拿了过来。

    “看见了,满场就听见你指挥。”

    “说明太太跳得好。”

    “说明沈明脾气好。”

    杜婉仪眯起眼睛,苏酥已经把外套往她怀里一放,神色温柔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

    “回去早点休息,别到了半夜又说饿。”

    “太太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沈明已经十分熟练地替她把外套展开,杜婉仪顺势往里面伸了只手,刚才那句反驳也跟着卡在了半路。

    苏酥看着她笑。

    杜婉仪越想越不对,穿好外套便往沈明旁边挪了一步,准备等回去以后审问豆豆,到底有没有在外面泄露太太的生活习惯。

    沈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列入怀疑名单,正跟东方战道别。

    两个男人握了握手,东方战说改天再聚,沈明笑着应下,转过身时,却发现杜婉仪正在盯着他。

    “怎么了?”

    “你刚才是不是心虚了?”

    “我刚才在道别。”

    “道别就不能心虚吗?”

    沈明:“……”

    叶诚站在不远处,默默把原本想过去告别的脚收回来一点儿。

    现在靠近,容易被要求作证。

    豆豆哥清清白白地握了个手,转头就被太太拦住检查内心活动,这种场面外人最好不要随便参与。

    沈清寒从他旁边走过,脚步停了一下。

    “走了。”

    “大小姐慢走。”

    叶诚朝她挥挥手,刚才还准备偷偷后退的动作立刻停住,表情也变得自然起来。

    沈清寒视线往他刚刚收回来的脚上落了一瞬,又看向杜婉仪。

    “她看见你了。”

    “……”

    下一秒,太太果然转过头:“叶诚,你躲什么?”

    “我没躲啊太太,我给大小姐让路呢,您也慢走,豆豆哥,路上注意安全!”

    叶诚一句话把三个人全部送完,态度热情,内容周全,连插进来询问的空隙都没留。

    沈清寒眼底掠过一点儿极淡的变化,没再说什么,径直朝门外走去。

    杜婉仪还想开口,沈明已经将她的包递过来,太太抱住自己的东西,跟着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

    “小酥酥,下次吃饭记得叫太太。”

    “下次你请。”

    “太太耳朵忽然不太好使了。”

    杜婉仪走得更快了。

    苏酥站在门边,笑着目送她上车,等车门关上,才摇了摇头。

    装得一点儿都不认真。

    ……

    林天雄也过来叫女儿。

    小秘书刚跟着林白栀又练了一遍,林妹妹显然很擅长把一个简单动作讲得需要多练几次,听见父亲叫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哥哥,你怎么回去呀?”

    林白栀松开李萌,重新走到叶诚身边。

    “来时怎么来,回去就怎么回。”

    叶诚指了指东方知夏,回答十分坦然。

    “我送。”

    东方知夏接得更简短。

    林天雄原本已经准备说车在外面,听见这句,话便停住了,看看女儿,再看看叶诚,最后十分明智地先去向东方战告辞。

    这时候继续问顺不顺路,女儿回头肯定又要嫌他多嘴。

    林白栀倒没有再争,只是仰起脸,声音软下来:“哥哥,到了给我发消息。”

    “行。”

    “别忘了。”

    “记着呢。”

    她这才露出笑,手指在叶诚袖口轻轻捏了一下,停留的时间不长,却偏偏要当着东方知夏的面做完,才转身往父亲那边走。

    小秘书看看她,又看看叶诚,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诶?

    不是还没教完吗?

    叶诚注意到她的表情,立刻提醒:“下课了。”

    “可是……”

    “你老师都跟家长走了。”

    小秘书扭头看去,林白栀果然已经挽住林天雄的胳膊,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还回头冲叶诚笑了一下。

    李萌沉默片刻,重新看向面前的长官。

    “还有一个呢。”

    叶诚:“……”

    很好。

    这堂课原本就不该开。

    等林白栀跟着走出来,林天雄才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今天玩得还高兴吧?”

    “你觉得呢?”

    女儿嘴角还弯着,语气却已经不是里面那副样子,林天雄一听便知道,这个问题最好不要认真回答。

    “下次有这种场合,我早点告诉你。”

    林白栀看他一眼,总算没再说什么。

    林天雄松了口气,正准备替她拉开车门,便看见女儿低下头,轻轻动了动刚才被叶诚牵过的那几根手指。

    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儿。

    林天雄赶紧转开脸。

    高不高兴,这不是明摆着吗?

    等叶诚他们也准备离开时,东方战刚送完最后几位熟人,回来正好看见叶诚替东方知夏拿起外套,东方知夏接过去,两个人说了句什么,她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尽的笑。

    东方战脚步稍缓,抬手扶了一下胸前的钢笔。

    苏酥从旁边经过,看见他的动作,没拆穿,只是顺手将他歪了一点的衣领理好。

    “叔叔,今天谢谢招待。”

    叶诚看见主人过来,收起刚才那点儿玩笑,笑着道别:“您早点休息,生日快乐。”

    东方战点了点头。

    “路上慢点。”

    “知道。”

    东方知夏替他们应下,又看了一眼父亲胸口,语气很自然:“笔别跟衣服一起送去洗了。”

    东方战下意识又碰了碰笔夹。

    “忘不了。”

    苏酥终于笑出了声,东方战看她一眼,索性把手放下来,站在门口看着三个年轻人上车。

    夜风吹过台阶,厅里的音乐渐渐轻了。

    叶诚坐好,刚把安全带扣上,便听见对面的小秘书小声念了句一二三。

    他抬起头。

    小秘书也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长官,坐着能练吗?”

    叶诚把脚往回收了一点儿。

    “你先放过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