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954章 会长大人只跳一支,怎么还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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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诚低头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又看了看东方知夏。会长大人并没有催第二遍,只是站在那里,手心朝上,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你可以继续编,我听着的从容。
叶诚想了想,把手递了过去。
“先说好,会长大人,我刚才可没有拒绝,我是在关心您的身体健康。”
“嗯。”
“您这么理解就对了,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关心别人,有时候关心得比较含蓄,不容易被发现。”
“那你可以关心得直接一点。”
东方知夏收拢手指,握住他的手,转身朝着灯光下走过去。
叶诚十分自然地跟上,还不忘回头看看旁边摆着饮料的小桌。
水杯近在咫尺。
刚才要是先拿起来,多少还能争取半杯水的时间。
失策了。
大厅里已经有几对客人随着音乐缓缓移动,东方战和苏酥就在其中,苏酥转过身时看见女儿牵着叶诚过来,唇边的笑意一下子明显了许多。
东方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搭在妻子身后的手微微收了一下。
“你看路。”
苏酥低声提醒。
“我看着呢。”
“你看着的是谁,自己清楚。”
东方战:“……”
一个两个的,今天好像谁都能管他两句。
刚才收礼物的时候不是这个态度啊。
那边,东方知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叶诚,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他的肩膀。
近了。
饭桌上坐在一起时,稍微偏过头才能对上视线,此时却能清楚看见她耳边垂落的发丝,以及抬眼时眼底映着的那一点灯光。
叶诚手掌落在她腰侧,位置稳稳当当,原本挂在嘴边的话也停了一下。
东方知夏眼睫微动。
这家伙。
刚刚找理由的时候嘴那么忙,真让他伸手,倒是半点儿都没迟疑。
“怎么不说了?”
“怕您听不清音乐。”
“我听得清。”
“那就好,我这也是为了会长大人的体验着想。”
叶诚说话的同时已经顺着节拍迈出第一步,握着她的手稍稍一带,身形转向,动作舒展得像是方才那个惦记饭后养生的人根本不是他。
东方知夏跟上,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预想之中的推三阻四没有了。
连一点儿试探的停顿都没有。
不远处恰好有人转过来,叶诚脚下收了小半步,带着她避开,两个人的位置换了,握住的手却连高度都没怎么变。
“跳得不错。”
“会长大人带得好。”
东方知夏差点儿笑出来。
现在是谁在带着谁,他自己不知道?
这个马屁拍得一点儿都不讲事实,偏偏说得那么自然,像是稍微谦虚一点儿都是对她的辜负。
“那你刚才还想跑?”
“冤枉,我只是想喝口水。”
“水等一会儿再喝。”
“遵命。”
叶诚答应得十分痛快,低头看她的时候还带着笑,东方知夏看了两秒,原本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反倒没有说出口。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向里面挪了一点,指尖碰着衬衣布料,随着他的步子转了过去。
裙摆轻轻扬起,又落回腿边。
灯光从叶诚背后移到身侧,他很自然地侧过一点身,挡住另一对客人经过时带来的拥挤,手掌始终稳稳扶着她。
原本需要自己留意的那些事情,忽然都不用管了。
东方知夏抬着眼,没有再往四周看。
这个混蛋,认真做事的时候还是挺像样的。
可惜不能夸得太早。
刚这么想着,叶诚便十分诚恳地开口:“会长大人,您看今天这么高兴,等会儿要是我不小心说错一两句话,能不能从轻发落?”
东方知夏:“……”
果然。
“你准备说什么?”
“还没准备,我这不是想先把以后可能出现的误会消除一下吗?”
“那你就想好了再说。”
“想好了说出来的才可怕,说明我是故意的。”
东方知夏终于没忍住,唇角弯起来一点,搭在他肩上的指尖轻轻压了一下。
“就你道理多。”
叶诚当即点头,十分认可这个评价。
道理多好啊。
道理一多,有些事情就不必急着得出结论,他现在最擅长的就是帮别人多想几种可能。
……
站在旁边的林白栀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杯子换了个位置。
她倒没有盯着两个人的脚步看。
没什么好看的,哥哥当然会跳,换成她也一样能配合,甚至可以比那个女人离得更近一点儿。
真正碍眼的是东方知夏脸上那点儿笑。
刚才对着别人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倒是笑得挺好看。
也不知道哥哥说了什么。
林白栀抿了一小口水,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感叹。
“长官好厉害。”
小秘书站在旁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手指还在跟着音乐一下一下地动,视线全程追着叶诚,连自己面前有人经过都忘了往旁边让。
林白栀伸手把她往里带了半步,让过端着托盘的侍者。
“萌萌,看得这么认真,你也想去吗?”
“嗯嗯。”
小秘书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收回来:“我也想和长官跳。”
林白栀笑容微微一顿。
她问的是想不想去。
这个笨蛋倒好,连想跟谁都一起交代了,一点儿多余的步骤都不留。
“可是跳舞跟站在那里晃一晃不一样,不小心的话会踩到哥哥的。”
小秘书顿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好像是诶。
刚才光顾着看长官,没有想过自己的脚应该往哪里放。
“那我慢一点。”
“慢了又会跟不上。”
“那……”
小秘书认真思考,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让长官带着我好了,刚才他也带着小姐。”
林白栀:“……”
让她意识到自己不会,她得出的结论居然是可以多牵一会儿手。
很好。
这个笨蛋还是一如既往地知道怎么气人。
“哥哥也会累的,总不能什么都让哥哥做。”
林白栀语气轻轻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小秘书听见这句话,果然认真了不少。
她歪头想了想,伸出一只手。
“那姐姐,你先教我一下吧。”
林白栀脸上的笑终于停住了。
“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好像都很懂,我先学会,等会儿就不用长官教了。”
小秘书的想法十分简单,既然不会就会让长官累,那她先学一点儿,待会儿不就能让长官轻松一些了吗?
至于跟谁学,面前这位姐姐说了半天,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林白栀低头看看那只伸过来的手,忽然很想知道这个笨蛋有没有脑子。
说她没有,她居然知道找自己教。
说她有,她居然敢找自己教。
林白栀抬起眼,笑容重新变得温柔起来:“教你当然可以,不过哥哥跳得那么好,你总要先把最基本的练熟吧?”
“嗯嗯!”
“那先站好,别急着找他。”
小秘书立刻站得笔直,林白栀伸出手,按着她的肩膀把人转了个方向,让她面对旁边那面没有人的墙。
“先跟着音乐数拍子。”
“这样就行了吗?”
“先把这个学会。”
林白栀看向她的脚,语气耐心得很:“还有,左右不要弄反。”
小秘书低头看看自己迈出去的那只脚,又默默收了回来。
林白栀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儿真正的笑意。
先练着吧。
照这个进度,等她能够顺顺当当地走完,哥哥那边大概已经喝上第三杯水了。
旁边传来一声咳嗽,林白栀转头,看见林天雄正站在两步外,神情有些复杂。
“爸爸,怎么了?”
“没什么,看你在教人,过来看看。”
林天雄看了一眼正在对着墙小声数数的李萌,嘴角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自家女儿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过?
恐怕人是站在这里教着,心早就已经飞到另外一边去了。
林白栀朝他伸手:“爸爸,帮我拿一下杯子。”
林天雄把杯子接过去,看看女儿,又看向场中,声音稍稍压低。
“等会儿我叫小诚过来,你自己跟他说两句?”
林白栀脸上的笑容没变,声音却从牙缝里面轻轻挤了出来。
“老东西,你是怕别人看不出来我在着急吗?”
林天雄:“……”
行,他不说了。
只是杯子里的水还晃着呢,刚刚到底是谁伸手拿了一下,又放回去,最后连喝都没喝,就把杯子塞给他了?
……
另一边,苏酥和东方战已经跳完,正往旁边走,杜婉仪看着他们回来,忽然把手里的盘子塞给了沈明。
沈明接得很顺手。
刚刚才把盘子放稳,另一只手便被抓住了。
“豆豆,走,我们也去。”
沈明抬头:“现在?”
“不然等人家把音乐关了,你给太太唱?”
杜婉仪说得十分有道理,沈明把盘子放到旁边,跟着她走出去几步,刚转身,便发现两个人的手势不太对。
婉仪一只手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正试图往他腰上放。
“你这个位置……”
“太太带你。”
沈明:“……”
他并不是不会跳。
可现在这个架势,好像自己会不会已经不太重要了。
杜婉仪兴致勃勃,听着音乐走了一步,沈明配合着往后退,第二步稍微侧身,顺势把两人的位置调了过来,伸手扶住她的后腰。
动作自然,连她举起来的胳膊都没被拧着。
太太走了两步,忽然发现不对劲,抬头看向他。
“不是说太太带你吗?”
“你选方向,我带着你走。”
杜婉仪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没有问题,立刻抬了抬下巴:“那边。”
沈明带她转过去。
“这边。”
沈明又顺着下一拍转回来。
杜婉仪十分满意,隔着一点距离看向苏酥,脸上写满了你看见没有。
苏酥当然看见了。
不但看见了,还看见沈明每一次转向之前,都会提前看一眼旁边的人,免得自家那口子兴致上来,指哪儿便要往哪儿去。
“沈老弟这脾气。”
东方战摇头笑了一下。
苏酥瞥他一眼:“你也可以学学。”
东方战顿时不笑了。
他今天就不该多嘴。
正好有相熟的客人过来祝酒,东方战接过杯子,跟对方说了两句,对方准备继续往里走时,他伸手在那人肩上拍了一下,笑着朝窗边示意。
“去那边坐,站这里说话费劲。”
客人顺着他指的方向过去,原本要从中间横穿的一小拨人也跟着绕开,苏酥看见了,慢悠悠地跟上丈夫。
“这会儿又知道给他们让地方了?”
“里面在跳舞,站在那里干什么?”
东方战说得理直气壮,顺手把旁边的椅子拉开,让苏酥坐下,自己则站在了椅子另一侧。
这个位置不错,能聊天,也能看清楚那小子的一举一动。
苏酥看了一眼他的站位,没有戳破,只把手里的空杯子交给他,笑眯眯地继续听音乐。
沈清寒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杜婉仪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女儿欣赏一下自己此时的优美舞姿。
大小姐看了一眼,平静开口:“前面有人。”
杜婉仪:“?”
沈明已经握着她的手转了过去,太太扭头看时,刚才还在正前方的那一对客人已经到了右边。
“太太知道。”
沈清寒没有接话,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到另一边。
叶诚也看见了刚才那一幕,嘴角正不太老实地往上跑。
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
大小姐神情没变,拿着杯子的手却往旁边指了一下,那里有一张空椅子,杜婉仪再指两次路,很容易便会过去。
叶诚当即懂了,趁着脚下转向,低声提醒了一句:“豆豆哥,左边。”
沈明余光一转,带着杜婉仪绕了过去,还不忘朝叶诚点一下头。
叶诚同样点头。
不用谢。
也不是救豆豆哥,就是不忍心看那把椅子被太太踢出去。
“跟我跳舞,还挺忙。”
东方知夏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叶诚低头,立刻收回目光:“会长大人,豆豆哥今天不容易,我就是顺嘴提醒一句。”
“你倒是挺关心他。”
“豆豆哥管着太太,我再照应一下豆豆哥,这样一来,太太就没空管我了。”
东方知夏抬眼看他。
叶诚神色端正,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会长大人的话我也一直在听,您刚才是不是有话要说?”
她看了他一会儿,倒是没有拆穿这句补救,只是握着他的手稍稍紧了些。
“今天玩得开心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跟刚才的语气不太一样。
叶诚看向她,脸上的笑意依旧在,回答却没有拐弯。
“挺开心的。”
“真的?”
“饭好吃,人也热闹,还有人专门带我过来,出门的时候连路都不用自己认。”
东方知夏没说话,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
她当然听得出来,前面都是这个家伙惯常会说的东西,最后那句才是给她的。
没有刻意哄人,甚至连夸都算不上,偏偏比那一长串会长大人天下第一之类的话更让人心情好。
“以后想来,就跟我说。”
“这话我可记住了。”
“嗯。”
“叔叔下次生日,您还接我?”
东方知夏先是一怔,随即看着他笑了一下。
“非要等他生日?”
叶诚正要开口,手掌忽然被她轻轻捏了一下。
“没问你现在答应哪天,不用急着找理由。”
叶诚低下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向她。
东方知夏没有避开,眼底带着一点儿笑意,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也没动。
“想来就来,我带你。”
叶诚安静了片刻,笑着应了一声。
“好。”
最后几个音符慢慢落下来,周围的人陆续停住脚步,东方知夏随着他的动作站稳,裙摆在腿边轻轻晃了一下。
叶诚把扶在她腰侧的手收回,稍稍欠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熟悉的认真。
“感谢会长大人赏脸,本次表演……”
“又想说什么?”
“圆满结束,您还满意吗?”
“还行。”
“那我去喝口水。”
“嗯。”
叶诚迈出一步,跟着停住,缓缓低头。
左手还在人家手里。
东方知夏看他停了,十分自然地问:“怎么不走了?”
“会长大人,您这个……”
叶诚把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稍微抬起来一点儿,意思表达得非常清楚。
东方知夏看了一眼。
“我也喝。”
叶诚:“……”
有道理。
人家也渴,总不能说喝水这个爱好是自己独有的,别人不能参与吧?
不远处,林白栀已经把杯子从父亲手里拿了回来,小秘书一边小声念着左右,一边偷偷往这边看,沈清寒则放下杯子,平静地看着他抬起来的那只手。
叶诚重新看向面前的东方知夏。
会长大人也在看他,没有催促,甚至还很耐心地等着他把刚才那半句话说完。
叶诚果断把手放下。
“走,会长大人,今天我请。”
东方知夏唇角扬起来,跟着他往饮料桌走:“这是我家。”
“所以得抓紧机会,再晚一点儿出了门,我可就请不起这么好的水了。”
“德性。”
她轻轻哼了一声,握着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