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的姑娘。

    她家大姑娘最听话，从小到大都是，任劳任怨的，就跟个牲口一样。

    不管自己怎么打骂，她从来都没反抗过。

    这咋突然就变了呢？

    “燕子啊，老二不要我啊，你让我去市里，不是让我去死么！”

    “燕子，我是你妈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啊燕子！”

    大女儿不为所动。

    她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一面烧着纸，一面吐出自己这么多年的苦水。

    “我打小的时候就给家里干活。”

    “咱家没小子，俺爹说了，当老大的就得多干。”

    “上学的时候，我学习好，你说啥不让我念初中，说当姑娘的，念初中干啥呢，到时候嫁出去了，还是便宜别人。”

    “行，我不上了，我听你的。”

    “那年我十二啊娘，我十二啊，我就跟着俺爹上山去捞木头，跟着俺爹去林场干活。”

    “俺妹妹呢？要啥有啥，想要啥给啥。”

    燕子红着眼眶吐出一口浊气。

    “呼~！”

    “没事儿，我是老大，这些事儿我认了。可是娘啊，我也是你的闺女啊。”

    “后来嫁了兴国，我可算是有人疼了，可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兴国老实，每年农活的时候，都带着我去给你和俺爹忙活。”

    “后来你俩说不想干活了，你俩就搬进了俺们家，我可高兴了，我想着，俺爹娘这是指望我呢。”

    “来了以后呢？”

    燕子自嘲的笑了笑，抹了把眼泪儿，眼神儿越发的变得冰冷。

    “来了以后，你俩这就把俺俩当使唤的长工一样。”

    “没事儿你就损俺家兴国，就连我生的三个孩子，你俩也不咋喜欢，天天外甥狗外甥狗的，说外甥不能疼，疼了以后也不念你们好。”

    “俺妹妹呢？”

    “俺妹妹的孩子回来了，你是又领着买零嘴儿，又是给钱的，那就不是外甥狗了？”

    “娘啊，你就是一直没瞧得上俺们一家子，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人家老二家的看不上你们两口子。”

    “你吃着俺们的，住着俺们的，天天还骂着俺们，非说老二家的好。”

    “就算是到了现在，人家老二家的不要你，你还一点儿不服软儿啊娘。”

    “你还觉得俺们养你是理所应当，你还想着，让我和你一块儿欺负俺男人。”

    “凭啥啊娘？”

    “就凭俺俩孝顺，就凭兴国老实啊！”

    燕子站起身，看着身边儿的棺材，咧开嘴笑了笑。

    “爹啊，你看看，老二家的都这样了，你咋不说个话呢？”

    “那就是你最喜欢的女婿和女儿啊，那就是你最疼的外孙儿啊。”

    “爹啊，俺娘这么看不上俺，这么孤单，你不行带她走吧。”

    一听燕子这么说，老太太瞬间炸毛了。

    她赶忙爬了起来，心虚的看了眼遗像，捡起地上的包袱，掐着腰蹦着高指着燕子破口大骂。

    “呸！”

    “还特么的想让我走，没门儿！”

    “你是我姑娘，你就该养我，有本事你把我撵出去，你看我告不告你就完了！”

    燕子冷着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兴国啊。”

    李兴国掐了烟，站起身。

    “嗯。”

    “你去吧，我下不了手，还是有点儿不忍心。”

    李兴国点了点头，直接出了灵棚。

    老太太一脸慌张，警惕倒退。

    “你要干啥你，你还要打我啊你，你反了天了！”

    “老头子，老头子啊，你快看看啊，老头子！！！！！”

    李兴国板着脸，一把薅住自己丈母娘的胳膊，生拉硬拽，把她拉到了大门口。

    往旁边儿的雪窝子这么一推，李兴国直接插上了大门儿。

    老太太倒在雪窝子里，大脑中一片空白。

    这俩畜生，还真把自己扫地出门了？

    她赶忙爬了起来，用力的拍打着大门，扯着嗓子大喊。

    “开门儿，你快把门儿开开！”

    “你俩不孝顺的玩意儿，你俩不得好死！你俩开门儿！”

    老李家的吵闹声，四邻早就听到了。

    而且，这几家都偷偷的站在门外，在那看笑话。

    不得不说，真特娘的活该啊！

    这老太太能有今天，不都是自己作的么？

    这怪谁了？

    老太太扯着嗓子从四点喊到五点多。

    帮忙的人陆续的来了，看着老太太在那哑着嗓子砸门儿，一个个的抱着胳膊看热闹。

    “大娘啊，咋了这是？”一个戴眼镜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憋着笑询问。

    老太太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天呛地。

    “哎呀，没天理了啊！”

    “这老头子刚走啊，还没入土啊，这俩不孝顺的就把我撵出来了啊！”

    “没法活了，真是没法活了啊！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呐！”

    “这就是俩畜生啊，就是畜生啊这是！”

    西邻嘴角一抿，一脸嫌弃的问道：“不对啊大娘，昨天你不是说了，跟着老二走么？”

    “昨天俺们可是都听着了，这半夜老二一家子走了，咋没带上你呢？”

    众人一脸茫然。

    老二一家子走了？

    “刘哥，真假啊，老二一家子走了？”

    众人目光聚集在西邻的身上，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西邻点了点头：“可不么，昨天大娘鬼哭狼嚎的追人家，人家连搭理都没搭理。”

    “咋了大娘，老二一家子不要你啊？不对啊，人家不是说了让你去享福么？”

    “昨天一天你拉着谁都说要求享福去了，这是咋地了？”

    老太太涨红着老脸，被西邻怼的哑口无言。

    “老二，老二一家子，一家子有事儿！”

    西邻嘴角一挑：“这么回事儿啊？我咋听着人家说你再跟着揍你呢？”

    “好家伙，昨天老二不要你了，你就去灵棚作，我要不是听着了，我还真觉得李兴国两口子不是人呢。”

    “大娘啊，你说到了这时候你还这么混呐？”

    众人一听，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这不就是人家老二一家半夜跑了，没带上老太太，老太太回去作，不想走。

    给人家两口子作急眼了，让人家扫地出门了么？

    这不纯活该么！

    老太太黑着脸狠狠地瞪了眼西邻，咬牙切齿。

    “你特么瞎胡咧咧！”

    “你信不信我吊死在你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