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刘华启可算是到了家门口。

    灵棚里，李兴国两口子正在那守着。

    大半夜家里来了人儿，俩人还以为这是哪个远亲听着信儿来的呢。

    刚站起身准备迎接，李兴国媳妇儿就压着声音说道：“当家的，我瞅着怎么像是华启呢？”

    李兴国皱着眉头这么一瞅，嘴角忍不住上扬，咧开嘴嘿嘿直乐。

    眼前这个拄着不知道从哪捡的木棍子，鼻青脸肿的家伙，不就是自己的好联桥刘华启么？

    刚才接班儿的时候他就看着刘华启不在，他还以为刘华启去招待所了。

    看这架势，这哪是去招待所了，这是搞破鞋让人抓着挨揍了啊！

    “哎呦，华启啊，咋造成这样了呢？”

    刘华启瞪了眼李兴国，扯着脸上的伤口，疼的倒吸了口冷气。

    “哼！”

    冷哼一声，刘华启拄着棍子绕过两人，直接进了屋。

    进了小屋。

    他媳妇儿还有俩孩子还在那睡着呢。

    刘华启越想越气，棍子一扔，直接上了炕，骑在自己媳妇儿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他媳妇儿睡得正香呢，猛然从梦中惊醒，看着刘华启发疯一样揍自己，嗷嗷喊救命。

    俩孩子也听到了动静，看到自己的爹打自己的妈，俩人赶忙往被窝里一缩，谁也不露头。

    他俩早就习惯这个场景了。

    别看着他妈在外面儿风光，回了家，那真是跟沙包一样，他爹愿意打随时就得给上俩嘴巴子。

    老太太听着动静，赶忙从大屋爬了起来，穿上鞋披着衣服就进了小屋。

    看着自己的女婿打着自己的闺女，老太太身子一颤。

    “华启啊，你干啥啊华启啊，有话好好说啊！”

    刘华启一听老太太的动静，红着眼咬着牙猛然一回头。

    “滚犊子！妈的，再逼逼我连你一块儿打！”

    老太太打了个哆嗦，嘴边儿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挤出这么一句：“哎呀，轻点儿，别，别打坏了，打坏了还得去医院。”

    外面儿的李兴国两口子也听到了动静。

    李兴国媳妇儿站起身就想进屋，李兴国一把拉住了自己的媳妇儿。

    “人家家事儿你管啥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你去掺和啥？”

    李兴国媳妇儿叹了口气，坐了回去，看着父亲的遗照发呆。

    刘华启发泄完，气喘吁吁的下了地。

    他媳妇儿捂着脸哭个不停。

    “你，你干啥啊这是，我，我哪又不对了。”

    刘华启骂道：“妈的，哪不对了？今天我特么差点儿死在红旗村儿！”

    “草特么的，那个孙传武的哥是宁杰，就连镇三山也对人家毕恭毕敬的。”

    “妈的，你们家人儿是不知道咋地？故意看我出丑！”

    “你特么马上收拾跟老子走，你们家的事儿，老子以后不管了！”

    刘华启媳妇儿也不知道孙传武有这么大背景。

    一面儿哭着一面儿穿衣服。

    两个孩子也从被窝钻了出来，赶忙拿着衣服往身上套。

    穿好了衣服，刘华启一家四口往外走。

    老太太拎着包袱，跟在身后。

    刘华启突然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向老太太。

    “你特么跟着干啥？”

    老太太缩了缩脖子：“那啥，女婿啊，我，我不得跟你一块儿去市里么。”

    “你爹这都走了，我.........”

    刘华启骂道：“妈的，俺爹走了你就跟着我啊？”

    “你个老不死的玩意儿，不知道跟着俺爹一起走？”

    “特么的，还跟我去市里，你生我还是养我了？滚犊子！”

    老太太身子猛地一颤，赶忙拉住自己的闺女。

    “花啊，你说句话啊，你说句话啊。”

    刘华启媳妇儿赶忙别过头，伸出手把自己老娘的手扒拉开，一声不吭的跟了出去。

    老太太跟在身后，等一家四口上了车，她赶忙往后座钻。

    她的外孙儿一脸嫌弃的伸出手，一把把老太太推了出去，重重的关上了车门儿。

    车缓缓启动，老太太拎着包袱，拍着车窗哭着撵了一路。

    “花啊，你带上娘啊，花啊，没有你娘怎么活啊！”

    看着车灯渐远，老太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了好一阵儿，她也没见自己的大女儿和女婿出来扶她一把。

    她抹了把眼泪儿，拎着包袱进了门儿。

    来到灵堂前，她包袱一扔，坐在地上，两只手拍着自己的大腿，嚎啕大哭。

    “老头子啊，没法活了，我真的没法活了啊！”

    “这大女婿不拿我当人看，二女婿二女儿也不孝顺，我还咋活啊，你说我还咋活啊！”

    “你快把我带走吧哎，快带我走吧！”

    李兴国冷眼看着老太太在那鬼哭狼嚎，心头冷笑不已。

    老太太为啥哭，她比谁都清楚。

    这不就是演戏，等着自己心软开口，再养着她么？

    去特娘的吧，真是欺负老实人没够了。

    李兴国冷嘲热讽：“娘啊，你要是真想跟俺爹走啊，我给你找个结实绳子。”

    “正好，俺爹的后事儿还得重新办呢，到时候你俩路上搭个伴儿。”

    “俺爹腿脚不好，你快点儿走啊，说不定还能撵上呢。”

    老太太嘴角一抽，脸上的表情一僵。

    她冲着自己女儿喊道：“燕子，你就这么看着他骂你妈？你是死人啊你！”

    燕子看着亲妈这个德行，心里早就凉透了。

    她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娘，你愿意闹就闹吧，咱昨天都说好了，以后老二养着你。”

    “你当时也说了，以后不在俺家待着了，你说你现在闹腾干啥呢？”

    “别说我不孝顺啥的，你和俺爹一直都是俺们两口子养着，有啥好吃的好喝的，都是紧着你俩。”

    “这么多年了，兴国这个女婿当的，谁见了不说一声孝顺啊，可咋就入不了你俩的眼。”

    “现在老二不养你了，你想起来俺俩了。”

    “我跟了兴国这么多年了，我一直站在你们俩这边儿，可兴国是我爷们儿啊。”

    “换做别人，早跟我离婚了个屁的。”

    “我还有多少年好活啊娘，兴国还有多少年好活啊。”

    “以后，兴国说咋地我就咋地，我啥都听兴国的，我不能一辈子都不当人。”

    “后半辈子，我说啥也得对我男人好一点儿。”

    “娘啊，明天我给你买车票，你去找老二吧，真事儿，别欺负俺们两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