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锦，你想干什么？”

    尽管内心有隐隐的失望，我还是稳了稳心神想先搞清楚苏安锦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只是，想知道颜颜你不会离开我。你会一直在的，对不对？”

    “……”

    我怔怔地看着苏安锦，想起在庄思渝离开的时候，我那么肯定地说过，他还有我。

    而现在，我却无法轻易地点下头。

    就在这种难受的焦灼期，庄思渝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颜，你去找苏城吧，我看他刚刚走的时候好像脚步有点虚，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这里有我。”

    我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苏安锦，他倒是应得痛快。

    “去吧，我没事的。颜颜等会儿就去学校吧，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不然到时候陪我出国，还不知道是谁照顾谁呢。”

    我有些吃不透苏安锦话中的期冀几分真假，只是嘱咐他好好休息，就把他交给了庄思渝。

    苏城就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双手横在腹间，人微微前倾——一看就是又胃疼了。

    见我出来，他放下了横着的手，装作没什么事的样子。

    这个闷骚又爱逞强的笨蛋。

    “什么时候开始痛的？”怕他又侮辱我的智商说自己没事，我没有问他类似“又胃疼了？”这样的蠢问题。

    “就是来的路上，只是有一点疼，我没事。”

    朝苏城翻个白眼，我拉了他就朝门诊部走去。

    有很多东西还堵在我的心中，也还有很多犹疑在脑海中飘荡，但是，这些东西都不如苏城的身体来得重要。

    医生给他细致地检查后问苏城原来是不是有胃炎，见他点头后又道：“现在已经成溃疡了，而且还不轻。平时可得多注意点饮食习惯和作息规律，别仗着年轻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然最后受苦的可还是你自己。”

    “就是。”我附和道，完全跟医生“同仇敌忾”。

    不过幸好，不是什么吓人的病。我的内心还是舒了口气。

    跟苏城一起吃了午饭——皮蛋瘦肉粥，然后就跟他一起去学校。车上在他牵我手的时候我想把手抽回来，不料被他握得紧紧的，便也作罢。

    “苏城，你说得对，我的决心摇摇欲坠。很多事情我的应对都不够成熟不够周到，所以，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我们都考虑一下好不好。”

    “考虑什么？”苏城的话中透着一股不安与焦虑，可是我已经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搞得心烦意乱，无暇再顾及他的心情。

    “考虑一下，我是不是真的值得你喜欢，又或者……我们是不是真的合适。”

    “……好。”犹疑了一下，苏城还是低低应道。

    当我正为他又一次的退让与妥协而不知道该作何感想的时候，他却又补充了一句：“我不需要这样的考虑，可是我会等你想清楚。”

    “笨、蛋。”

    在寝室收拾好了床铺之后我就打了电话给林嘉和阿玉，他们很快就赶来了J大。

    “笨瓜小阿颜，你可算是回来了。”林嘉大老远地就朝我喊话，瞬间就把我迷茫而混乱的状态转到了战争模式。

    “死林嘉，你说谁是笨蛋。”

    “我可没说你是笨蛋，你是笨蛋加傻瓜，简称笨瓜。”

    “你想死啊？”我朝他挥舞了一下拳头，恨不得把他揍得脑袋开花。

    “顾行颜，我有一个严肃的问题要问你。”阿玉说得很是认真。

    “什么？”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阿玉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

    “你才脑子坏掉了，开学都一个月了，你自己说，除了每天给苏城打一个电话你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发过几条短信留过几次言……”阿玉嘴巴里数落着我却在走到我面前时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阿玉，我可想死你了。”

    对林嘉要走硬派路线，对阿玉可得服软。我抱着她就一通撒娇加乱蹭，无视她的白眼，偷笑。

    真好，不管有多少无奈的事情，我的身边总还有能让我笑的朋友。

    跟林嘉和阿玉一起吃了晚饭，尽管苏城有事不能过来，他们倒是兴致很高，直说乌云终于要散了。我却是附和不了他们的话。

    “小阿颜，你怎么还是愁眉苦脸的。”林嘉发现了我的不对劲，问道。

    “苏城他……瞒着我帮我去办了出国的签证，如果面签过了……”

    “什么？”我话还没说完，林嘉就激动地站了起来，“那小子是脑袋进水了吗？”

    “我都没这么激动，你激动什么？”我睨了林嘉一眼，凉凉地说道。

    “阿颜，你对这件事怎么想的？”阿玉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搞得我有一种错觉好像我才是出了车祸的那个人似的。

    “我没什么想法啊，反正，反正苏城这么做我也不觉得意外，我都习惯了他这样。”我想要装作轻松地耸耸肩，却没有出息地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苏城那家伙，真得揍他一顿才能聪明点。”

    “我看揍他也没用。”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你准备怎么办？”林嘉问得有些迟疑，“真的要跟苏安锦去美国吗？”

    “谁知道呢。”我说着把头偏向了一边。

    “小阿颜，你知道，苏城他一定不想你走的。”

    “那他开口挽留我不就好了嘛。”我顺口就答道，又突然想起什么来，接着对他们说：“你们，不准去怂恿苏城留我，我想看看，他那榆木脑袋到底能不能开窍。如果我知道他是因为你们的极力劝说才来留我的……”我顿了顿，“那我就真的跟苏安锦走了。”

    “不劝，不劝。”林嘉一叠声地应道，阿玉也忙点头。

    “那我回去了。”我像往常一样“鄙视”地看了一眼近乎“狗腿”的他们，说道。

    “我们送你？”

    “一条路的距离，不用献殷勤了。笨瓜臭林嘉。”我抓紧时机报仇，然后就转身准备离开——至于饭钱，就交给林嘉了吧。

    “阿颜？”还没出门就被阿玉叫住了。

    不是吧？难道还要计较这三分之一的饭钱吗，阿玉可没有这么小气过，尤其是对我。

    我正胡思乱想着，她已走到我身边。

    “虽然我知道苏城他只是太善良并没什么错，但是不管怎样，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我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个人慢悠悠地晃回学校，没有想到苏城正在宿舍楼前等着我。

    尽管很想装作没看见他，但是脚步却是不受大脑控制地加快了。

    “在这儿等我？”

    “恩。”

    “怎么不打我电话？”

    “没事，我知道你跟林嘉栾玉应该会有很多话说。”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挑了挑眉毛，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说，要考虑一下。那，这段时间我们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还是男女朋友么？”苏城说着看了我一眼，却又很快就撇开了视线。

    这个大大大傻瓜！

    最初那么讨厌他现在想来都是我的偏见在作祟，可是现在……不，是自从我喜欢他之后，他可真是越来越会惹我生气了。

    “如果我说不是，你……”我的“同意吗”还未出口，他就猛地拉过我的手。

    “我不同意。”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明明白白地表示了我对他这种直接反应的意外。我还以为，他会说什么“你想的话，我尊重你”之类的欠扁的话呢。

    不过，虽然有一瞬间的感动，我还是很快掩饰了自己的情绪，硬着口气问道：“那你问我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那在苏安锦的事情上，为什么不先问我的想法呢？”我反问他。

    “顾行颜，你……会跟他走吗？”苏城问得艰难，又习惯性地咬了嘴唇——当他不安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地这么做。

    “苏城，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晚了？”

    “如果，我后悔了呢。”沉默了半天，苏城才又开口。

    我看向苏城，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眸中的期待，而这样的期待，充满了重量。

    “我不知道。”最后我还是垂了眼眸，低声答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不确定，是因为苏安锦的请求，还是因为苏城之前给我的失望。

    “恩，我懂了。”苏城露出了一个近乎自嘲的笑容，“早点休息，明天等你吃早饭。”

    苏城他还是不懂，我一直都在等着的是他任性的挽留，而不是他委屈自己的退让与成全。

    就在刚才，如果他可以再重复一次他后悔了，他想要我留下来。

    我想，我就会选择向他投降。

    可是，一直以来直白地向我提出要求的那个人，是苏安锦，而不是苏城。

    以前是，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