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要一份泡椒肉丝面！”王芸一进面馆就跟老板说道，说完，便转身对着顾明阳说，“你吃什么，今天我请客，不要跟我客气哈！”

    “老板，我要一份牛肉面，加辣。”顾明阳大声说道，尤其是“加辣”说的颇为响亮。

    “呀，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能吃辣了。”王芸惊讶地看着顾明阳，眼睛睁地圆圆的。

    “额，我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的。”

    “哦。哎，我上次说请你吃饭，结果一直到今天，哈哈，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了。”

    “没关系，我记着就好了，现在不请，以后到大学了在向你讨。”

    “不至于吧，明阳，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王芸歪着脑袋，打量着顾明阳，他笑起来很好看，也很让人安心，平心而论，他和黎洛阳，不相上下。

    “谁让这顿饭欠了这么长时间呢！”

    “面来了，两位请慢用！”老板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王芸朝老板说了一声谢谢，拿起一双筷子递给顾明阳，之后自己就大口吃起来了。

    “你吃相还真是不淑女！”顾明阳开了一句玩笑。

    王芸口里还嚼着面条，“淑女吃饭是给人欣赏的，我吃饭是填饱肚子的。那肯定不会好看到哪儿去了。”

    顾明阳也跟着吃了起来。

    这家店的味道比以前更好了，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观众朋友们，大家中午好，欢迎收看A市午间新闻，今天新闻的……”

    店里面的大电视机播放着A市的午间新闻，王芸吃面的空隙，偶尔会抬头看一下。

    “由本台前方记着传来消息报道，今早由A市飞往伦敦的G95113次航班的客机于早上11:00在昆仑山脉上空遭遇恶劣天气，机身失衡，导致客机坠毁，相关部门正在紧张地实施救援，到目前为止，客机上无一名旅客生还。本台报道。”

    …………

    王芸猛地抬头，看着电视机里前线记着送回的事故现场画面，客机的残骸到处都是，有的还冒着黑烟，救援人员在四处搜罗……

    “愿逝者安息。”王芸低下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为那些陌生的遇难者祈福。

    “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真是可惜啊……”

    “这么高的距离摔下来，哪还有活着的希望……”

    整个面馆都沉浸在悲伤里。

    顾明阳看着电视里面的报道，又看了一眼王芸，也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现在发生空难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飞机的安全系数变得这么低了吗？”王芸抬眼问他。

    “不，事实上，飞机的安全系数是所有交通工具中最高的。”顾明阳的语速不快不慢。

    “那为什么最近老是听到这样的噩耗？”

    “其实，每天高速公路上的车祸有很多，只是它没有这么大的影响罢了。飞机就本身而言，它的体型庞大，载客量多，所以，一旦出了事故，它的影响是很难在短时间内从人们的心中消除的。”

    “哦，好吧，我以后都不敢坐车了。”

    “只要事事小心些，也就没什么了。”

    “我吃好了，走吧！”王芸不想再待下去了，这里的悲伤氛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走吧。”

    王芸付了钱，转身大步走出面馆。

    “我先回学校了，再见！”

    顾明阳还想再说一块儿走走，见王芸跟自己挥手告别，便也没说，待看不见她的身影了，才转身离开。

    …………

    “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黎母疯了一样扯着黎父，捶打着他的胸膛。

    黎父抓住她的双手，气急败坏，“乘客的名单不是还没有确认完吗，你哭什么？”

    “都怪你，你为什么就非得逼他去英国，他在这里待的好好的，你为什要逼他，为什么？都怨我，为什么早上我没有拦住他，都怨我，洛阳，洛阳……”

    一阵急促地电话铃声响起。

    “喂！”黎父接过电话。

    “黎先生，已经确认了，少爷他…少爷他在名单上……”黎父一个趔趄，瘫坐在沙发上，眼里起了一层雾。

    黎母看了黎父的深情，心痛难忍，哭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

    “福叔，这是真的吗，不，我不相信。”

    “……”回答他的是一阵哽咽。

    江城看了中午的新闻，赶紧拨通黎家的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就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那边响起了福叔的声音，苍老无力。

    “福叔，我是阿成。”

    “江少爷。”

    “阿阳他，阿阳他……”江城怎么都说不出口。

    “少爷…他…不在了。”福叔放声痛哭。

    “这个臭小子……”江城挂了电话，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阿阳，你这个混蛋，你说只要四年就好，我不会帮你照顾王芸的，自己的女人自己照顾。江城双手捂着脸，弯下腰，蹲在地上，任眼泪穿过指缝，任悲伤漫过心头，任时间苍苍而过。

    “阿阳，你应该多笑笑的，这样才像一个十六岁的人啊。”

    “懒得理你！”

    “诶，咋这么不识趣呢！”

    “今天去活动活动筋骨。”

    “好啊，好久没练了，手都生疏了。”

    “看你那样儿…”

    “江城，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叔叔阿姨从来都没有逼你去做一些事情。”

    ……

    时间无情地溜走，带着人们的过往，一起流向历史的大河。

    “阿阳……”江城朝着空荡的房子，喊出了对好友的无限眷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江城看着眼底的夜景，精神却怎么都聚不拢。

    “喂。”嗓子哑了。

    “江城，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王芸隔着电话关心道。

    “没事，只是多吹了点儿风，喝点热水就好了。”江城在内心深处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王芸。

    “哦，没事就好，那个，江城，洛阳有没有跟你联系啊，他电话都关机一天了。”

    “阿阳他……”江城硬是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想起黎洛阳的嘱咐，他为了她去的伦敦，如果让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会崩溃的。他是阿阳用生命在爱着的女子，他又怎么忍心让阿阳在那边过得不快乐。只有她好了，阿阳才会开心。

    王芸见江城迟迟没有下文，有些着急。

    “洛阳他怎么了？”

    “啊，没，他好着呢，他今天早上去了北京大学，那边有个教授和院长特别喜欢他，让他去参加自主招生考试，之后还要面试，一直到8号下午，也就是我们考完了，他也就考完了，这期间，他的手机不能开机，他要全心应考。”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知道了，希望他能马到成功！”

    “他会的，好了，不说了。”江城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发呆。

    王芸握着手机，在电话薄里翻看着黎洛阳的号码。去了北京也不跟自己打声招呼，害自己瞎担心，嗯，等考完了，再好好收拾他。

    关了手机，王芸看了会书就睡下了。

    睡梦中，她看见黎洛阳从北京凯旋归来，她自己也考上了北京的大学，虽然没有跟他在同一个学校，但能在同一座城市，呼吸同一片空气也是很好的选择。他们上了大学，黎洛阳有空就会跑到她们学校去找她，黎洛阳所经过的地方，必然引起一片芳心暗许，只可惜，那么耀眼的他，已被她给俘获，她大方的接受来自其他女同胞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在众目睽睽下，她挽上他坚实的臂膀，出双入对。

    周末，他忙着帮老师做课题研究时，她也会坐上一个小时的地铁，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去到他的学校，仅仅只是想和他一起吃个午饭。

    大学毕业了，她和黎洛阳都找到了各自喜欢的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就窝在沙发上，他陪着她，看推理剧。小日子过得很安逸，没有大富，但也不穷，称得上小资。

    人们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第二天，王芸起了个大早，去操场跑了一圈后，回宿舍洗了个澡，就抱着错题集看了起来。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偶尔有只胆大的，竟落在窗台上，来回走了几下，像是在观察王芸的举动，见桌前的人埋头在书中，没有发现它，于是又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小脑袋一点儿，眼睛却又大又圆，滴溜溜地转着，忽然“哗”地一声，它受了惊吓，扑腾两三下翅膀，落到了窗台上，看着声音的来源地，之后又瞅瞅王芸，见她仍然专心于书，刚刚那声音是她翻了一页书，纸与纸之间的摩擦声。

    小家伙试探性的发出几声鸣叫，挥了几下翅膀，由窗台踱步到书桌，朝着王芸放在一旁剩下的面包走去，面包是全麦的，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小家伙绕着面包走了一圈，又看了看王芸，就开始叨着面包吃起来，估计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美味，小家伙忍不住的扯着嗓子吼了几声。

    王芸听到了几声悦耳的鸟叫，从题海中脱身出来，抬眼就看到一只小鸟在偷吃她的面包，小家伙看她发现了自己，吓得躲到了面包的后面，漂亮的羽毛有些微微发抖。王芸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真是个贪吃的鸟儿，不要怕，这些都给你吃。”

    小家伙觉察到王芸没有恶意，便慢慢的将小脑袋从翅膀中露出来，对着王芸啼了两声。王芸微笑着将面包分开，其中一份弄得细碎，递到小鸟的前面，“吃吧，多吃些。”

    小家伙兴奋地扑了扑翅膀，开心地吃了起来。

    王芸看着它，又看了看窗外，今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渐渐地，思绪越飘越远。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考试考完了吗，考的怎样呢，会不会也有不会的题呢，那毕竟是国家的最高学府，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也是说不准的事。又或者是在瞎晃悠，到处乱逛呢。哎，他有没有想我呢，他应该也会像我想他这样想着我吧。（亲们，新年好！）

    王芸揉了揉脑袋，“王芸，不许你在胡思乱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好好复习，好好考试，一定要去到他所在的大学，嗯，加油，等洛阳回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对，就应该这样，加油加油加油！”

    “小鸟呀小鸟，你说你这么瘦，你能不能飞到北京去呢，能的话，可不可以帮我捎个信。哎，算了，等你飞到了，洛阳都已经回来了。小笨鸟！不理你了，我要看书了，吃饱了就自己走啊，不许打扰我！”

    …………

    放假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而今天，是十年寒窗苦读的学子们一次鲫鱼跃龙门的一天。

    王芸满怀信心的走进考场，在等待试卷下发的时间里，她用顾明阳教的减压方法，做了几次深呼吸，心脏恢复了匀速跳动，加油，她暗自给自己加油。

    试卷分发后，王芸看着上面的题，还好，语文这门课她算是拿手的，提笔解答，胸有成竹。

    …………

    “考试时间到，请全体考生停笔，起立，待监考老师将试卷和答题卡收完当面清点完毕，方可离开考场，请不要将草稿纸带出考场……”

    终于考完了，整个校园里充满了欢呼声，有的将书抛向空中，有的抱着兄弟大吼大叫，有的搂着朋友大声欢笑。没有人去管自己考的好与坏，只是在此刻，他们以这种方式，祭奠着他们逝去的花季，错过的爱情，和无法回去的校园生活。

    “妞儿，你在哪？”陶星隔着手机，问道。

    “我刚出考场，正往班里走呢。”王芸对着手机大声说着。

    “哦哦，那待会儿你们班有聚会吗？”

    “有的，今天应该每个班都有聚会的，我们几个可以明天再聚嘛。”王芸甩了甩额前的刘海，这天开始热了，刘海都被汗水给湿了。

    “嗯，我也觉得，毕竟同学三年，说什么也要聚一聚的，那你跟马娣说下，我们明天聚。”

    “好的，没问题。先挂了啊，我们这边太吵了。”王芸捂着耳朵，这身后的欢呼声太大了。

    “拜拜。”

    挂了电话，王芸连东西都没有放教室里去，就跑到厕所里去，找个稍稍安静些的地方，拨出了黎洛阳的号码。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王芸又拨了一次。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电话里传来相同的声音。

    满心的欢喜，瞬间全无，就像窜上天的火苗，一下子被倾盆的大雨，浇灭了。王芸看着手机出神，黎洛阳到底在做些什么，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难道就不知道她联系不上他会担心么。

    “你在这儿呀，我到处找你来着，刚刚打你手机，又一直在通话中，我一猜你就是在跟黎洛阳打电话，哎哟，看你们甜蜜的，真是小别胜新婚啦！”马娣看到王芸就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说完了之后发现王芸压根就没有听，一直神游在外。

    “喂，咋啦？”

    “他关机了。”声音里透露着埋怨。

    马娣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嘛！”

    “难道这五天一直没电吗？”王芸有些激动，她这五天里睡的不怎么安稳，她知道他忙，江城也说了不要打电话去打扰他，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的去想，他连走的时候都没有跟她说，她还是从江城的口中知道黎洛阳去了北京。

    “额，可能他……”

    “他不要我了！”王芸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膝盖，眼眶了含着泪水，自言自语。

    “不会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我们也是听江城说的呀，他说黎洛阳走的急，就没有跟我们说，走，我们现在去问问他，看看他有没有黎洛阳的消息，快起来。”马娣扶着王芸，安慰着她，一边又给陶星打电话。

    “喂，陶星，江城有没有跟你一块儿呀？”

    “没有啊。”陶星如是回答。

    “那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呀。”

    “你不是他女朋友嘛。”

    “我是他女朋友，我又不是他的跟班，谁知道他上哪去了。找他有什么事？”

    “问他知不知道黎洛阳的事。”

    “哦，黎洛阳还没有发给王芸吗？”

    “还没有，这不打电话问你家那位嘛。”

    “那我找找他看，我刚刚给他打电话，那小子出了考场估计忘开手机了。”

    “那行，找到了说一声。”

    “好的，你让王芸先别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