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70章 《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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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小白刚刚在跟谁说话??】【我也听到了……他好像在问“该怎么办”……】
【他叫的是……小鱼儿??】
【我没听错吧?他刚刚是在叫小鱼儿吗??】
【镜头扣着,看不到啊……他旁边有人吗?】
【完了,我起鸡皮疙瘩了……】
【他不会……真的出现幻觉了吧?臆想症??】
【不要啊……要是真的这样,我真的会心疼死……】
【其实……如果是臆想症,对小白来说说不定也是好事吧。这可能是他唯一还能见到小鱼儿的方式了……】
【呸呸呸!不要乱说!小白一直都好好的!】
【对!小白的精神状态一直很稳!你们别瞎猜!】
【可是他刚刚那个语气……好温柔,就像小鱼儿真的站在他旁边一样……】
【别说了,我鼻子好酸……】
【可是他为什么不去安慰慧宁姐啊……】
陈白转过身,没有往人群里走。
他走回了舞台。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过来,立在了舞台边的支架上。
镜头,重新亮了。
【亮了亮了!!】
【画面回来了!】
【小白往台上走了……他要干嘛?】
【他要唱歌??这个时候??】
【现在唱歌会不会不太好啊……】
【等等,你们看他的表情……】
陈白在高脚凳上坐下,把那把旧吉他抱进怀里。
琴头上,那根褪了色的红绳,在灯光底下轻轻晃着。
他低头看着这把琴。
刚才谭慧宁敬他酒的时候还说,等姐夫回来,让姐夫给他弹一首,还说姐夫跑调得很,叫他莫笑。
这把琴是农立远的。
陈白不知道这把琴背后的所有故事。
可他知道,这八年里,谭慧宁每个礼拜都擦一遍,弦旧了就换新的,却从来不让任何人碰。
这把琴装着的,是她和那个人之间,最好的那一段日子。
陈白伸出手,轻轻摸摸琴头那根红绳。
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远哥。”
“你说九泉之下,见她悲伤,你必定痛入骨髓,魂飞魄散。”
“所以……你还是希望慧宁姐开心的,对吧?”
没有人回答他。
他也不需要回答。
刚才那个站在他身边的人,他知道不是真的。
在熊猫基地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过一次。
他知道那是他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是他太想她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至少她刚才那句话,是只有苏晚渝才会说的。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台下,还有人在小声地劝,还有人在哭,还有人蹲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谭慧宁埋在老太太怀里,肩膀一直在抖。
陈白没有再看他们。
他低下头,手指落在了琴弦上。
……
木吉他的分解和弦,轻轻地落了下来。
节奏慢悠悠的,一点都不急。
指尖一拨,一串干干净净的音就散开了,没有别的乐器,只有这把旧吉他本身那点闷闷的、暖暖的声音。
调子是暖的。
像是傍晚的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泥土和稻子的味道。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踏实的几个和弦,一遍一遍地绕。
好像弹琴的人,就坐在稻田边上,一点都不着急,等着太阳慢慢落下去。
店里的人愣住了。
劝谭慧宁的战友们停了下来,抹眼泪的小姑娘抬起了头,搂着谭慧宁的老太太,也慢慢转过脸看向舞台。
所有人都看着陈白。
老周他们几个蹲在地上,忘了站起来。
二老互相搀着,愣愣地看着台上那把吉他。
老爷子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那把吉他,是他儿子当年探亲回来,背在背上带回家的,在家里弹了一个暑假,吵得隔壁邻居天天来敲门。
他有十八年,没听见这把琴响了。
就连谭慧宁也停了下来。
她靠在老太太怀里,本来还在一抽一抽地哭,可那几个音一出来,她的哭声不知不觉地就小了下去。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音,好像有一只手,轻轻地在她背上拍拍。
她恍惚了一下。
她好像又走在了那条乡下的小路上。
那年他探亲回来,拉着她回他老家,两个人沿着田坎一前一后地走,稻子快熟了,风一吹,满田都是那股香味。
他走在前头,回过头来冲她笑,笑得痞里痞气的。
好像他又回来了。
好像他的手,就停在她脸上,粗粗的指腹一下一下地给她擦眼泪:“哎呀,又哭,你就是个爱哭包。”
谭慧宁慢慢地从老太太怀里直起身来。
她攥着那张照片,扶着桌沿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往舞台那边走。
战友们下意识地想去扶她,老周抬手拦住了他们:“让她去。”
人群给她让开一条道。
她就那么走着,一直走到了舞台跟前,停下来,仰着头,看着台上那把吉他。
陈白没有停。
他的手很稳,拨弦的速度一点都没变。
他跟着旋律,开口了。
“对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人要这么的脆弱 堕落”
“请你打开电视看看”
“多少人为生命在努力勇敢的走下去”
“我们是不是该知足”
“珍惜一切 就算没有拥有”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平,没有刻意往高了唱。
不是在说教,也不是在讲道理。
更像是看见一个人坐在路边哭,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来,慢慢地跟她说几句话。
那几句话,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力气,轻轻地,把人从那个黑漆漆的地方往外拉了一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