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9章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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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开完会,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

    周屿突然叫住她,递过来一杯奶茶。

    “买多了一杯,你喝吧。”

    夏柚接过来,低头一看。

    正常冰,五分糖。

    正好是她每次点的那种。

    那一刻,她的心脏砰砰乱跳,像是有一头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

    她抱着那杯奶茶,一路走回宿舍,一口都没舍得喝。

    夏柚自认为不是一个自恋的人。

    可后来,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下雨天,她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他会从后面递过来一把伞。

    专业课上她听得一头雾水,他会主动坐到她旁边,拿着草稿纸,一步一步给她讲,讲到她听懂为止。

    可他对谁都很好。

    他也帮别人搬行李,也帮别人修电脑,也给别人讲题。

    所以夏柚不敢想。

    一点都不敢。

    屏幕里,陈白的歌还在往下走。

    苏晚渝的身子,跟着节奏一晃一晃。

    “告诉自己要冷静”

    “却又无法不想你”

    “我的懦弱已经开始让我讨厌我自己”

    “是你对我有戒心”

    “还是我没有自信”

    “可是谁也不能阻止我”

    “我要暗恋你”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夏柚总是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回想那些点点滴滴。

    那杯奶茶的杯子,她洗干净了放在书架上。

    那把伞,她借回来以后,拖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还。

    她还干过一件特别傻的事。

    从学校花坛边上捡了一朵掉下来的玫瑰,坐在宿舍阳台上,一片一片地剥花瓣。

    “他喜欢我。”

    “他不喜欢我。”

    “他喜欢我。”

    “他不喜欢我。”

    “……”

    剥到最后一片是“不喜欢我”。

    她盯着那片花瓣看了半天,又去捡了一朵,重新剥。

    她手机里还藏着一个备忘录,名字叫“今天的Z”。

    “今天他穿了灰色卫衣,好看。”

    “今天他在例会上叫了我的名字,叫对了。”

    “今天他跟别人说话的时候笑了,没有对我笑。”

    “今天下雨,他又借我伞了。他是不是对谁都借?”

    一条一条写了大半年。

    写完从来不敢往回翻。

    翻一次,就觉得自己傻一次。

    少女对甜甜的恋爱,总是有向往的。

    可她只敢向往,不敢伸手。

    后来有一天凌晨两点,失眠的夏柚刷到一个情侣博主。

    那就是小白鱼的生活。

    视频里,男生在厨房里做饭,女生偷偷从背后抱住他,被他反手塞了一块刚出锅的排骨,烫得直跺脚。

    夏柚看着看着就笑了。

    然后一口气把他们所有的视频都刷完了。

    她总是忍不住幻想,如果有一天,她和周屿也能这样,该有多好。

    慢慢地,她觉得这对小夫妻是很好很好的人。

    有一天晚上,她鬼使神差地,在他们最新一条视频下面,敲了很长很长一段话。

    说她喜欢一个学长,学长帮她占座,借她伞,给她讲题,可她不知道学长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发出去以后,她就后悔了,想删掉。

    可还没来得及删,小鱼儿就回复了。

    回得比她写的还要长。

    最后一句是:“喜欢一个人不丢人,错过才丢人。”

    后来她又私信过小鱼儿好几次,说自己又怂了,说学长今天对别的女生笑了,说自己不配。

    小鱼儿每一次都回。

    每一次都很耐心地听她说完。

    最难熬的一次,是她在食堂看到周屿跟一个女生有说有笑,那个女生还伸手从他盘子里夹走一块排骨。

    夏柚端着餐盘掉头就走,饭都没吃。

    那天晚上她给小鱼儿发了一大段,说自己想放弃了,说人家肯定早就有女朋友了,说自己就是个笑话。

    小鱼儿回她:“你先别急着给自己判死刑呀!你去问问嘛,万一只是朋友或者亲切呢?”

    夏柚不敢问。

    后来是室友看不下去,拐弯抹角替她打听了一圈。

    那个女生,是周屿的亲表妹。

    夏柚知道以后,趴在床上又哭又笑,第一时间就去给小鱼儿报喜。

    小鱼儿回了她一串哈哈哈,最后跟了一句:“你看吧!我就说!”

    屏幕那头的小鱼儿,好像永远都比她还着急,永远都站在她这边。

    “SO here I am Standing all alOne”

    “在某个街头”

    “有个我在这里只为你等候”

    “Here I am Waiting iUSt fOr yOU”

    “开放我所有”

    “希望你能了解你能够接受”

    “SO lOnely”

    副歌一起,陈白的声音稍稍放开。

    不再是关起门来的独白,像是终于推开窗,冲着外面的夜色说话。

    苏晚渝跟着英文那几句,小声地哼。

    哼得有点跑调,脑袋一晃一晃,马尾甩来甩去,自己还挺得意。

    陈白听见了,嘴角没压住。

    她以前就这样。

    听歌从来记不住词,只记得住调。

    偏偏每次都要跟着哼,哼得还特别投入,被他笑了就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二次创作”。

    一段副歌唱完,苏晚渝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了两个字:“好听。”

    【我的天啊啊啊!!这首歌也太好听了吧!】

    【如听仙乐耳暂明!!我耳朵被洗干净了!】

    【嫂子在旁边跟着哼!跑调了哈哈哈哈!但是好可爱啊!】

    【等等,我去搜了,又搜不到!这首歌又是原创??】

    【连续两首原创??而且风格完全不一样??这是什么怪物啊!】

    【一首虐到心碎,一首甜到发慌,主播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两年了,我追了两年情侣日常,今天才知道我追的是个宝藏!】

    【小白你老实交代,这些年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偷偷唱给嫂子听??】

    【嫂子也太幸福了吧!天天有私人演唱会!】

    ……

    音澈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此时此刻只想跪!!

    半个小时前,他还觉得自己八十万粉丝的大主播,要照顾一下这个只有六十几个人的小主播,特意让自家粉丝别太偏心。

    现在想想,他那是在照顾谁啊?

    人家根本不需要照顾。

    人家是直接吊打。

    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音澈十四岁开始学吉他,大学在酒吧驻唱,毕业以后在天桥底下卖过唱,一路从零粉播到八十万。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这一行也算混出点名堂。

    可今晚他才发现,有些人的天花板,是他踮着脚都够不到的地板。

    更离谱的是,人家这两年,居然就只在家做饭拍日常?

    这么好的嗓子,这么好的歌,拿来做饭?

    音澈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

    ……

    PS:《暗恋》——陶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