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276章 秦家人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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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春水跑去了南院,刘拙脸色铁青。那贱丫鬟竟还敢跑去秦昭曦那贱妇的院子求救?
她的男人作死卷了主家银子私逃,她作为媳妇,替朱万良替大家承受老夫人怒火不是应当吗?
偏生,秦府上下还真无人敢惹那位二姑奶奶。
连他都不敢亲自去要人。
刘拙只能转身朝着几位官差赔笑着。
“几位差爷你们瞧瞧看,这丫鬟肯定知道她男人私逃的事情,她这是心虚害怕,才跑去南院求庇佑。
差爷们有所不知,南院的那位二姑奶奶名声有多……”
“行了!”没等他说完,几位官差已经不耐烦皱眉。
“那位二姑奶奶如何,用不着你在这里评判。
我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听你说无关人员的闲话,你带我们过去找嫌犯的亲眷就是。”
他们可都是京兆府的人,对那位二姑奶奶很是熟悉,知道她有什么本事。
这秦府的人全是睁眼瞎。
“是是。”刘拙不敢反驳,僵笑着把人带着朝南院而去。
很快,一行人到了南院门口。
梅香在院门口守着,见到刘拙带官差而来,神情平静。
刘拙瞧见梅香,冷笑了声。
“哼,你们的二姑奶奶窝藏逃奴家眷……”
“哎哎,行了,你别乱说。”官差伸手,一把扯着刘拙的后衣领,将他扯得往后一个踉跄。
官差瞪了刘拙一眼,才回头跟守门的梅香笑了起来。
“劳烦姑娘进去与秦二姑奶奶说一声,我们就带那丫鬟回衙门问个话,若与她无关,会立刻将人放出来。”
梅香点点头,“几位差爷稍微,奴婢进去与主子通传声。”
官差们都应了声好。
刘拙看得呆住,为何这些官差会对南院一个小丫鬟如此客气?
梅香很快进了院子里头,不大会儿,就将春水给带了出来。
春水脸上还有些胆怯,但没了惶恐和惊怕。
官差带着春水回了衙门。
院内,秦昭曦听到外头没了动静,便开始继续裁剪料子。
院里头,丫鬟们各忙各的。
慧姐儿凑在阿姐身边看她料子裁剪的如何。
郑氏坐在一旁看账本。
墨影和青鸟在庭院里玩闹。
崔二自从她们去了西山后,也没留在京城,与崔夫人卫氏回了容城一趟。
当初崔二就是在容城被卫老将军身边校尉的孙子换了命,丢了生魂。
崔二痴傻多年,如今好了,卫氏虽给父亲回了书信,但始终想带着崔二再回容城一趟,让父亲见见大好的外孙。
等到天色擦黑时,春水被放回了府中。
春水一路走回秦府的,路上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衙门里,那些官差还有晏大人对她的态度,全然出乎她的意料。
虽然二姑奶奶早说了不会有事,可去了衙门,她到底害怕。
想着自己作为逃奴的家眷,怎样都要受一番严刑逼问。
但晏大人和官差都很温和,只问了问她关于朱万良的事情。
问她可知他卷银私逃吗?最后见他是哪一日,此前他可有什么异常。
她如实答来。
晏大人就将她放了回去。
春水走回秦府,没从秦府其他门入,走的南院开的偏门。
也是二姑奶奶吩咐的,说是她院子里的人,进入侯府都走这道门。
见春水回来,秦昭曦吩咐荷香、梅香二人。
“你们带着春水去将她屋里的东西都收拾过来。”
“是。”
两人应下,带着春水回她屋子收拾细软,往后就与她们一起住在花满观了。
路上时,三人遇见刘拙。
刘拙冷笑一声,朝身后家丁招手,“来人,将这逃奴的家眷给我押下!等着老夫人回来发落。”
春水脸色一白。
眼见家丁步步紧逼,春水眼一闭,往前一步咬牙说,“这事儿与她们无关,你让她们走。”
荷香、梅香失笑。
梅香拉住春水,“春水姐姐只管旁边瞧着就是。”
“刘管事,春水已经去过衙门,连晏大人都放她回来,可见她是无辜的,你凭什么抓她关起来?”
刘拙哼道:“你少拿衙门压我,她是侯府的人,身契也在老夫人那,她男人犯错,她等着发落不是应该?”
说罢,他朝着身后家丁厉声喝道:
“赶紧将人抓了关去柴房,至于另外两个。”
刘拙冷笑,目光扫过荷香梅香,“她们敢拦着,连她们一块打!”
荷香见人上来,半点不惧。
她如今虽没主子给的大力丸,但她抽空得了主子点化,每日闲暇时也跟着夫人和三姑娘一起习武,力气早已今非昔比。
还没等家丁上前,她已经冲到刘拙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照着他脸上扇了过去。
几巴掌下去,刘拙被打的眼冒金星,脸上瞬间肿起。
等他回神,恼羞成怒想要动手,又被荷香一脚踹在地上。
家丁们也都围了上来,却没一个是荷香的对手。
很快都被荷香打倒在地。
春水目瞪口呆,荷香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能一人打这么多人?
还敢动手打刘管事?
荷香回头笑道:“走吧,春水姐姐,赶紧去收拾你的细软。”
春水不再多想,使劲点点头,跟着二人回房中收拾东西。
她只收拾了几样衣裳,还有一个荷包,荷包里不过几文钱。
这些年,她在侯府也有月例,却连半点银子都没攥下来。
每回发了月钱,都被朱万良抢走,半点不留给她。
这几文钱还是她好不容易才偷偷藏起来的。
春水看着几文钱,眼泪一串串落下。
为何人生在世间,却要经历一道道这样的苦难?
她自幼是家中长姐,要干许多活儿,还要带娘生下来的弟弟妹妹们。
等弟弟妹妹们长大,家里又嫌她吃闲饭,拖人牙子将她卖进侯府。
来了侯府,她拼命做事,想着存点月钱,日子总能越过越好。
谁知,她低眉顺目熬了几年,却又被主子像物件一般,随手赏给了朱万良这样的歹人做媳妇。
荷香与梅香二人见她哭得伤心,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宽慰道:
“春水姐姐,莫要哭了,那些苦日子都过去了,往后跟着主子,你就知道好处了。”
春水有些恍惚。
虽然二姑奶奶的确不错。
但做下人还有好处吗?
此后,春水随着荷香、梅香回到花满观。
转眼就是十日过去。
这十日,春水跟着二姑奶奶身边的人做些洒扫打下手的活儿。
且每日都是轮着当值,很是轻松。
十日后,到了府中发月钱的日子。
正院和大房那边,本来是由着叶嬷嬷管着账房,由她来发放。
但出了这事儿,府中这些日子连日常采买的银钱都支不出,全靠着府中剩余的粮食勉强度日。
现在要发月钱,自然也就发不出来。
花满观里。
一大早,荷香就拿了牌子,去找二夫人支了月钱。
等荷香将月钱给花满观的丫鬟们发下去。
春水看着手中的一两银子,结结巴巴道:“荷香,我这才来了十日,怎么给了我一两月钱?莫不是月钱发错了?”
荷香笑道:“没发错,就是一两,我们是三两,你才来十日,只算十日的月钱。
等到下个月,你与我们一样,都能拿三两银的月钱。”
“三、三两?”春水脸上满是惊骇。
一个普通的丫鬟都能拿到三两的月钱吗?
便是外头一些铺子的掌柜,怕是都难拿到三两的月钱。
正院和大夫人院里的大丫鬟,也不过一两的月钱,像她们这些外院的丫鬟,每个月不过二百文钱。
春水惶恐道:“荷香,三两银子都够外头一家子半年的嚼用 ,主子给这么多,如何使得?”
荷香笑道:“主子定的规矩,你拿着就是。”
原先她们院里和二夫人院里的丫鬟没这般多,一直都是一两银子的月钱。
后来二夫人拿回铺子和嫁妆,就把二房内院的丫鬟们的月钱涨到了三两银。
而且没什么大丫鬟二丫鬟的分别,都是服侍主子的。
春水捧着那一两银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荷香轻声道:“二姑奶奶还说,我们若想离开这里,她也会将卖身契还给我们,再给我们一大笔银钱安家用。
但我可不想离开二姑奶奶,还有你与梅香的身契,也不用太忧心。
主子说过些日子就能要回来了,到时候春水姐姐你想离开侯府,二姑奶奶也会好好安顿你的。”
春水使劲摇头。
她不想离开二姑奶奶了。
不仅是二姑奶奶把她们当人看,给她们高月例。
还有这十日,她渐渐察觉出二姑奶奶好像不是一般人。
似乎有着其他一些奇异本领。
这就说得通。
为何京兆府的晏大人审她时都很客气。
怕是京城里不少人都知二姑奶奶这等本事,偏生秦府蠢笨如猪,一直没发现。
也难怪正房和大房那边对上二姑奶奶,总是吃瘪。
春水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她哪儿都不去了,她要一直跟着二姑奶奶。
到了晚上,用晚膳时,慧姐儿和郑氏才从霞光阁回来。
今日是霞光阁开业的日子。
两人今日只是去看看霞光阁生意如何,发现里头挤了不少人,二人也没硬往里头挤,见一切顺遂就回来了。
往后,这霞光阁就成了她们娘仨最要紧的进项了。
说完霞光阁,郑氏神情有了两分凝重。
“对了,阿曦,我们回来时听茶楼里的人说了。
陛下已经启程从西山回京了,避暑结束,已在路上走了两三日,估摸就是这两日就能到京城。”
那些随行的朝臣和家眷,自然也会随着宁寿帝一块回京。
秦家人自是也在这随行之列。
秦昭曦扬唇一笑。
“希望秦家人回来后,能够喜欢我们给的这个惊喜。”
慧姐儿乐道:“可莫要吓出个好歹来!”
郑氏也轻笑了声。
这些都是正院和大房该得的。
两日后,京城外,绵延数里的御驾和随行马车,浩浩荡荡出现在官道上。
宁寿帝坐在御驾上,身心疲惫。
这一个月,秦家人跟疯了似的,让北衙和禁军帮他们在山里找人。
都没找到秦允弘和荣策半点踪迹。
真正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他也被这事儿闹得心烦意乱。
不知这二人到底怎么失踪的,那秦昭曦当真有如此本事让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后面的一辆马车上,剩余的秦家五人都挤在里头。
秦老夫人靠在迎枕上,面容枯槁,头发已全部花白。
短短一个月,她仿佛苍老了十岁。
不止是她,还有周氏和秦元正,二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周氏整个人消瘦不已,眼底发青,头发也夹杂了些白丝。
秦元正坐在一旁,眼窝深陷,彷佛被抽干了精气。
就连顺阳侯秦老爷子,也瘦了不少。
秦允弘的失踪,像刀子一般,日日夜夜剐着他们的肉,让他们痛不欲生。
还剩下一个秦元洲,他也瘦了不少,侄儿的失踪,也让他焦躁不安。
到了晌午后,马车终于驶入京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