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264章 瞬间没入桃娘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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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曦将蛟龙骨刮下一个碗底的粉末,又取用其他药材,再加入半截人参。人参还是当初西山射艺时,宁寿帝赏下来的那根百年山参。
这些药材,蛟龙骨可以护着命脉,人参吊着元气,其余药材都是安神定魂的。
她将所有药材研磨成粉,加入清水,混了一丝元气进去,搓成药丸子。
又在院中烧了炉子,将药丸子上锅蒸熟。
这一整天,她几乎就在院子里忙着蒸药丸子。
这些药丸子足足要蒸上三个半时辰。
渐渐地,院中弥漫出一股子奇异的药香。
桃娘和小柳嗅着这股药香,感觉身上的疼痛都褪去不少。
桃娘靠在藤椅上,黑蛋趴在她的怀中。
桃娘目光温柔的落在黑蛋身上,伸手缓慢在它身上抚摸着。
“小柳,等你成了人。”桃娘的声音轻柔又缓慢。
“你想留在河湾村也成,若怕村民瞧出异样,搬去镇上也好。
我存下不少银钱,足够去镇子上买个小宅子,你带着黑蛋去镇子上住。”
桃娘说完,喘着粗气,又继续说道:“你们还能置办个小铺子,你想继续给人看阴也成。
不想做老本行,就将铺子租出去,或者做点其他小营生,够你和黑蛋过日子就好。”
小柳本来就是柳树成精,属阴,也算是天生做这行的。
柳树精借着黑蛋的躯壳,瓮声瓮气说,“我要留在河湾村,哪里都不去。
你放心,我能养活自己和黑蛋。
我们都等着你,等你成了鬼修,记得来寻我们。”
“好,等我有点修为,就来找你们。”桃娘絮絮叨叨说着。
从家里都有些什么东西,她存的银钱、房契、田契这些都放在哪个箱笼里。
还有村里人,谁家好相处,谁家不好相处,但也忌惮着她这神婆的名头,不敢来招惹她。
事无巨细,都说给小柳听。
黑蛋静静趴在她的怀中。
秦昭曦并没有打扰她们,继续蒸着药丸子。
晌午时,她还顺道做了个饭。
两人一猫围着竹桌,安安静静吃完午食。
到了下午,天色擦黑时,药丸子终于蒸好了。
秦昭曦揭开盖子,那股浓郁药香冲天而起,锅里头的药丸子,入锅前混着其他药材,颜色有些发黑发棕,此刻锅中的药丸子却全都是淡淡的乳白色。
连着周围住着的村民们都嗅见这股不同寻常的香气。
“这是什么香味?”
“闻不出来,但不像是吃食的?”
“香味从哪边传来的?”
“好像是桃娘家中?但桃娘身子骨不是出了问题吗?听说是为了给杏娘报仇,窥探了天机……”
“桃娘不会死掉吧?前两日给她送包子,见她脸色都发灰,人都走不动路了。”
好在村民们在家门口聊着聊着,只顾着议论起桃娘的身子骨能不能恢复,没再纠结那是什么香气。
秦昭曦不再耽搁,将药丸取出放在一旁备用。
又将朱砂笔墨,还有一叠符箓都取了出来。
她先将在院中画下移星换斗阵,定了两个阵心的位置。
阵心位置刚一画下,她身形如风,不过几个呼吸间,手中的七道镇魂符已经精准射在院中七个阵眼之中。
阵法一成,似有金光从院中弥漫开。
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去。
此刻,桃娘靠在藤椅上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来,气息微弱到极点。
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得灰败,印堂处有死气弥漫开。
秦昭曦过去握住桃娘的手了,“桃娘,要开始了。”
桃娘连点头的力气都不剩,只能尽最后一丝力气眨了眨眼。
秦昭曦将她抱起阵心的位置。
又将黑蛋抱起另外一道阵心上。
一人一精怪,阴阳交替,生死轮转。
秦昭曦又取了两颗药丸,分别塞进黑蛋和桃娘口中。
桃娘如今已经没了吞咽力气,秦昭曦握着桃的手轻声说,“桃娘,这个不必吞咽,一会儿小柳醒过来,让她吞下去就好。”
她又去给黑蛋喂了一颗,“小柳,在你意识陷入最后一丝昏暗前,吞下这颗药丸。
等到有意识后,你便已经从桃娘肉身醒来,再将桃娘口中的药丸吞下。
这药丸能护着桃娘和黑蛋两具肉身的命脉。”
黑蛋费力地点了下头。
秦昭曦又来到桃娘面前。
桃娘感受到意识消散最后一刻,目光落在秦昭曦身上。
她眼中最后一丝光亮是透着些祈求的。
秦昭曦知晓桃娘眼眸中这丝祈求是什么。
她轻声道:“你放心吧,我会照看着他们。
往后若有什么事情,她们也只管去京城寻我。”
桃娘还是担心小柳和黑蛋。
听闻秦昭曦此话,她眼中最后一丝生机散去。
秦昭曦面色一凝,快步退后,双手结印,口中念咒,指尖有金光骤起。
阵法之中,七星纹路之上有金光流淌而过。
等到整个阵法激活,秦昭曦睁开眼,低喝一声,“起!”
黑蛋的身体瞬间弓起,紧跟着,唯有秦昭曦才能瞧见的一团翠绿光芒从黑猫身体里升起。
那团翠绿光团在半空中飘荡。
“去!”秦昭曦指尖一弹,一丝元气如长鞭,卷住翠绿光团朝桃娘倒在地上的身体飞去。
翠绿光团挨着桃娘身体,瞬间没入桃娘的眉心。
桃娘原本没了气息的身躯猛地一颤。
紧接着,她枯槁的面容上浮现痛苦之色。
但她始终没忘记秦昭曦此前说的话,立刻将口中的药丸吞咽下去。
药丸一入喉,身上的剧痛缓和不少,让她一直颤抖的身躯也渐渐平息下来。
另外一头,黑猫也动了动。
它原本瘫软的小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随后费力抬头,冲着秦昭曦虚弱的‘喵’了声。
虽然还是瘦骨嶙峋,气息也很微弱,但这条命保住了。
秦昭曦松了口气。
终于成了。
她脸色这会儿有些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
还是修为不够,不过布了个移星换斗阵,抽离精魄,她就有些扛不住。
秦昭曦先把桃娘抱回屋中,安置在床榻上,将她此前带来的护身玉符给桃娘佩戴好。
又把另外一枚护身玉符收紧绳结,戴在了黑蛋的颈上。
一人一猫,歇息一晚上,明日就能醒来。
秦昭曦忙完这些,才回到院中,见到神色还有些茫然的阴魂。
她伸手在阴魂眉心一点,唤道:“桃娘,醒来。”
阴魂刚脱离肉身,意识会有些浑浑噩噩。
有些魂力太虚弱的,可能都会立刻忘记生前事。
桃娘浑身一颤,终于清醒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透明的身躯,面上透着一点茫然。
到底第一次做鬼,还是不太适应。
但桃娘很快朝着秦昭曦行了一礼。
“多谢秦二姑奶奶成全。”
秦昭曦笑道:“她们已经歇下,你们明日自个道别吧。”
小柳和黑猫都能感知到桃娘的阴魂,道别不成问题。
不过还要交代小柳,怎么服用剩下药丸,怎么修养身子,明日再离开河湾村也不迟。
她这会儿也满身疲惫,躺在了桃娘此前躺着的藤椅上,慢慢摇晃着藤椅。
桃娘的阴魂在旁边新奇的飘来飘去。
桃娘的阴魂在院中飘荡了一会,突然朝着院门冲去,然后砰一下撞在院门上。
秦昭曦没忍住,噗嗤笑了声。
“我、我还以为阴魂可以随意穿透这些院门墙壁呢。”桃娘讪讪道。
秦昭曦笑道:“等你成了鬼修,有些修为,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如今你或许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桃娘有些羞涩一笑。
“对了。”秦昭曦忽然道:“等你明日与小柳、黑蛋告别后,不必急着去幽都寻杏娘。
你可以先去京城附近林溪镇里头的一座大山的山崖下。
那山崖下是个天然的阴煞之地,适合鬼修,下面正好有几个阴魂在修炼,你可与它们一起。”
她说的是此前被永国公府世子、永昌侯府的公子、
刑部员外郎郭家公子害死的知县家的儿子儿媳,萧裕和孟采香,及另外两个乞儿的那案子。
后来四个阴魂报了仇,都不愿去幽都投胎,留在了人间,继续在那山崖底下修行。
这案子发生后,宁寿帝龙颜大怒,彻查此案。
后来褫夺永国公、永昌侯两家的世袭爵位,降为庶民,抄没家产充公。
刑部员外郎郭家革职查办了。
桃娘点点头,“多谢秦二姑奶奶,我定会好好修炼。”
她也清楚自己这副新魂就跑去找杏娘太鲁莽,好歹有点修为傍身才行。
次日一早,小柳醒了过来,肉身还很虚弱,她只能拄着拐慢慢来到院中。
见到秦二姑奶奶在院中闭眼修炼。
听见动静,秦昭曦睁开眼,看向小柳。
秦昭曦一眼便看出,虽然肉身是桃娘,但此刻里头是小柳。
因为桃娘和小柳的眼神完全不同。
桃娘神色柔和,小柳眼神里多了一股锐利,还透着些懵懂。
黑蛋也摇摇晃晃跟了出来,趴在门口不动了,它也还很虚弱。
秦昭曦起身,把昨日分装好的小药罐递给小柳。
“这是昨日的药丸,你与黑蛋每日都要服用一颗,这里头是一个月的量。
它能固本培元,慢慢温养你们的身躯。
此外,头一个月难免气虚体弱,你与黑蛋多卧床歇息。
避免劳累,避免受寒,其余便没什么了。”
“多谢、秦二、姑奶奶。”小柳开口道谢,说话有些磕磕碰碰,还不太熟练。
不过声音和桃娘声音差不多。
不像用黑蛋身体说话时的粗硌。
桃娘阴魂正站在院中的草棚下。
小柳和黑蛋感知到,都朝着草棚看去。
秦昭曦温声道:“桃娘还在那边,她今日留在这里与你们叙旧。
我给了她一道符,你们虽瞧不见她,但她说话你们都能听见。”
“多谢二姑奶奶。”小柳又张口道谢,脸颊发烫。
她好像已经开始熟悉人类的情感,知道她们欠了秦二姑奶奶有多少,频频道谢,只会让她觉得羞愧。
“行了,你们叙旧吧,我今日也要启程回京了。”秦昭曦没多留,收拾包袱离开小院。
和来时差不多,两日光景,她便回到京城。
路过城里头的茶摊和小商贩时,秦昭曦都能听见大家正在议论段家。
看样子,段杨两家的案子结案了。
满大街都是骂段家的声音,骂得极其难听。
但秦昭曦觉得很悦耳。
刚骑马回到秦家南边的院门,秦昭曦还没跳下马,便听院内传来慧姐儿欢喜的声音。
“母亲,肯定是阿姐回来了,墨影又凑到院门口去了,它只有见阿姐才这副模样。”
秦昭曦笑得眉眼弯弯。
紧跟着,院内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不等秦昭曦敲门,院门打开,露出慧姐儿一张雀跃的笑脸。
“阿姐,真是阿姐回来啦!”
墨影也一下子蹿了出来,兴奋地围着秦昭曦转了两圈。
青鸟也唰得一下,从院子里飞出来,站在墨影身上,冲秦昭曦咕咕咕的叫起来。
秦昭曦没忍住,逗青鸟道:“青鸟怎么又从你家主子那跑来了?”
青鸟开始咕咕咕叫:‘二姑奶奶香香,青鸟喜欢,青鸟跟着。’
秦昭曦知道它是馋元气,就不逗它了。
将体内这两日积攒的一丝元气喂给它们。
慧姐儿见阿姐脸色发白,知道阿姐这趟肯定累得不轻,把体内的元气都给耗尽了。
慧姐儿心疼坏了,接过阿姐手中的包袱,“阿姐快进来歇着。”
秦昭曦进了院子,郑氏已经吩咐丫鬟去做晚膳,又倒了热水过来给闺女。
“阿曦喝点水,歇会儿。”
秦昭曦喝了水,写了个字条,让青鸟飞回去带给季塘。
她让季塘帮她找找玄虚国师的下落。
还有让季塘帮着给程氏纺织在京城的分号递个信,说她准备用秦家那绸缎庄,接管程氏纺织的分销商号的经营。
饭食还在做着。
母女三人坐在院里说话。
秦昭曦将桃娘把肉身给了小柳的事情说给母亲和妹妹听。
听得二人唏嘘不已,泪眼汪汪。
但她们都清楚,这对桃娘、对柳树精和黑蛋,都是最好的结局。
慧姐儿也跟阿姐说了说段杨两家的案子已结了。
秦昭曦笑道:“听说了,路过京城里的商贩,都在骂段家。”
慧姐儿又道:“那朱家也很过分,得知朱氏有私产,又立了女户,还想叫她回朱家呢。
不过杨家打算收她为养女,朱家这才不敢闹腾。”
母女三人说着闲话,很快饭食也做好了。
吃过晚膳后,秦昭曦早早歇下。
之后几日,秦昭曦也没出门,整日都待在家中修炼。
她体内的元气为了布阵,消耗的一干二净,通常可以用好些的药材补回来。
但她手头也不剩什么好药材。
只能靠着加大修炼量,来吸收天地间稀薄的元气。
日子一晃,小半月过去,秦昭曦才缓了过来。
这日一早,荷跑回院里,兴奋的跟秦昭曦道。
“主子,朱万良今儿要去程氏纺织的分号取货了!”
秦昭曦一听,眉头一挑,朝郑氏和慧姐儿看过去。
“母亲,慧姐儿,走,我们也该去走上一遭,将铺子给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