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200章 他从头到尾,爱的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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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辰点头。

    他冲何小满抬了抬手。

    “行为的心理学解释,和他对家庭造成的责任,分开记。”

    “我们查案,不替任何人的伤害找借口。”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叶辰看着谭爱莲,语气郑重起来。

    “谭女士,接下来的问题涉及非常私密的个人信息。”

    话先说在前头。

    “但我得跟你说明,死者身上有大量解释不了的陈旧性伤痕。为了查清楚,我们必须了解他生前真实的生理和心理状态。”

    一听“伤痕”“私密”,谭爱莲脸红到了耳根,两只手攥在一起。

    足足犹豫了一分钟。

    最后,她压低声音,差不多是用气声,说出了那件难以启齿的事。

    “他……他身体一直有毛病。”

    头都不敢抬。

    “很严重的早泄……亲密关系上的这些问题,折磨了他好多年。他对这事特别敏感,自卑得要命。”

    她咽了口唾沫。

    “我以前以为,他就是怕丢脸,才不愿意面对我。可后来,有几回他洗澡,我看见他身上有些奇怪的伤。”

    说到这儿,她又咬起牙来。

    “我当时就认定了,他肯定是在外头找了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玩什么变态游戏!”

    何小满在旁边飞快地记。

    只记跟心理就诊原因有关的核心内容。夫妻间那些私密细节,一个多余的字都没问。

    去看心理医生的真实原因,露出来了。

    时间线在叶辰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

    “谭女士,你仔细想想。”

    他看着谭爱莲的眼睛。

    “鲁威第一次跟你提到关兰这个心理治疗师之前,你们俩之间,是不是已经有过一次很明显的肢体冲突?”

    谭爱莲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叶辰。自己心里那点事,像是全被这个年轻警察看穿了。

    犹豫了很久。

    “是……”

    她终于承认了。

    “那次吵得特别凶。他情绪失控,先动了手,推了我一把。”

    “也就是那次动手以后,他才突然跟我说,想去找个心理医生谈谈。”

    何小满没出声,拿起笔,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粗粗的箭头,把“认识关兰”和“发生冲突”调换了位置。

    谭爱莲嘴里那条“认识了狐狸精才变坏”的因果链,就这么被几个时间点拆开,倒了过来。

    夏敏看着何小满改过的记录。

    “叶队。”

    “有没有这种可能:鲁威和关兰早就认识,甚至早有不正当关系,只是借着那次冲突,才故意把关兰心理医生的身份抛出来,当不回家的借口?”

    问得很尖。

    叶辰点头。

    “这个可能必须核实。光凭家属的回忆,排除不了预谋。”

    他拿过笔,在何小满的本子上补了几个字:首次就诊时间。

    “但同样,眼下也不能把‘去心理诊所’直接当成所有问题的根子。”

    他看了一圈车里的人。

    “我们要找的,是能区分这两种解释的客观事实。”

    “不是为了证明其中一种猜测,去硬凑材料!”

    驾驶座上,孙小北从后视镜里看了叶辰一眼,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谭爱莲瘫在后座上。

    憋了半年的那股怨,碰上这几个硬邦邦的时间点,开始松动了。

    “他跟我发过誓的……”

    她喃喃地说。

    “他说他这辈子,绝对不会变成他爸那样打老婆的人。”

    她捂住脸。

    “可那次推了我以后,他反倒更不敢回家了。”

    越说越慢,像是把这段千疮百孔的婚姻又重新过了一遍。

    丈夫身上那些变化,原来不只有“嫌她老了丑了”这一种解释。

    可能是羞耻。是怕自己失控。

    是这些,把他推远了。

    可想通了这一层,更疼。

    “那他为什么不肯说?”

    谭爱莲抬起头,满脸是泪。

    “他为什么从来不肯好好跟我说?我是他老婆啊!”

    叶辰看着她。

    那些漫长的沉默,他没替死去的鲁威回答,也没拿廉价的同情去敷衍。

    卖房供他留学的恩情。婚后多年的依赖。难以启齿的隐疾。违背誓言动了手以后的躲避。

    几条线,在他脑子里拼到了一起。

    叶辰身子微微前倾。

    “从你说的这些事实来看。”

    “他从头到尾,爱的都是你。”

    何小满张着嘴,笔掉在了腿上都没发觉。

    谭爱莲眼泪还挂在脸上,瞳孔一缩。

    第一反应不是释然。

    是被背叛之后的笃定,还有冲着眼前这个警察的一股火。

    这个年轻刑警,就是在替一个出轨的死人说好话!

    谭爱莲瞪着叶辰,眼眶通红,胸口一起一伏。

    她想不通,这个年轻警察凭什么替一个出轨的死人说话。

    叶辰坐在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

    “这个问题我会回答你。”他说,“但得先把两件事分开。”

    “我不是替鲁威打包票。也不是说丈夫心里苦,老婆就活该忍着。”

    “我要纠正的是,现有的事实,撑不起你说的‘出轨’。”

    谭爱莲绷着脸,两只手攥着衣角,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在她看来,丈夫就是变了心,谁解释谁就是在偏袒。

    夏敏坐在副驾驶,把手里的现场照片扣在腿上,没吭声。

    她在等,等叶辰拿刚才问出来的东西说话,而不是拿同情说话。

    “你刚才讲,他出国留学那几年,真想甩掉以前的日子,机会多的是。”叶辰往前探了探身子,“可他回国以后,头一个回的就是你们那个家。”

    “他离不开你那个家,这是你自己说的。”

    “当然,这证明不了他就一定忠诚。”

    “可跟你说的‘结婚就是利用你’,对不上。”

    谭爱莲愣了。

    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

    丈夫回国那天,拎着大箱子推开家门,鞋都没换,往沙发上一靠,长长出了口气。

    “还是家里好。”

    攥着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

    叶辰没停。

    “他小时候看着他爸打人,最恨的就是家暴。这么多年一直憋着,夫妻之间又有难处。”

    “这些东西,很可能搅乱了他对安全感、对亲密关系的理解。”

    “具体怎么回事,还得看诊疗记录。”

    夏敏听懂了,把话接了过去。

    “人想看病,不一定是认识了咨询师才想的。”她转头看着谭爱莲,“去求助,不等于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