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28章 你别听她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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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佳佳怯生生地看了父亲一眼。

    “我姐叫韩思思,在育才复读班当数学老师。”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她每个月发了工资,一大半都要拿出来供我复读,剩下的才留着自己当生活费。”

    “她对我很好。”

    眼眶红了。

    “失踪前那天早上,她还答应替我买一双新鞋。”

    “鞋款我们都在网上选好了,放在购物车里。她说只等过两天发了工资,就直接付款。”

    一个愿意把大半工资拿去供妹妹读书、连买双鞋都要等发工资的姐姐,轮廓一点点清楚了。

    “你别听她胡说!”

    韩国学把女儿的话截断了。

    他用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

    “思思早就嫌弃家里负担重了!她平时在家里摔摔打打,跟我吵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瞪着韩佳佳。

    “她嘴上答应给你买鞋,那也可能就是敷衍你!她心里早盘算着怎么甩掉我们这个包袱了!”

    韩佳佳被吼得一抖,眼泪在眼眶里转,不敢再说。

    叶辰站在原地。

    他没跟韩国学争。

    “小满。”

    他转过头。

    “把父女两人的说法,分别记录在案。”

    何小满点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韩国学看着她真把两种说法都记了下来,脸色微微一变。

    他发现自己没法像平时那样,替女儿把所有问题都答完。

    嘴角抽动了一下。

    “警察同志,我姐肯定还活着。”

    韩佳佳见警察愿意听自己说话,转身跑进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叶辰。

    “这是十天前我收到的信。是我姐亲笔写的。”

    叶辰接过信封,戴上手套抽出信纸。

    “信里用了我们姐妹俩私下才会叫的昵称。”

    韩佳佳的语气里带着点侥幸。

    “她还提到我们小时候下大雨共用一把破雨伞的旧事。”

    “这些事只有我们俩知道。别人写不出来。”

    她抓着衣角。

    “她肯定是去了外地,不想让我们找到她。她不会有事的。”

    亲情的细节,成了最好的迷彩。

    就因为这些只有姐妹俩才知道的私密内容,她认定姐姐还活着。

    别的可能,她一个字都不肯听。

    高建军站在一旁看着信。

    “辖区派出所的同志走访过邻居。”

    他抛出前期的调查结果。

    “有几个邻居证明,失踪当晚看见韩思思骑着自行车下班回家。”

    “她每天都要经过家属院后面那段没路灯的旧巷子。”

    他的眉头压了下来。

    “邻居们猜测,她是不是在那段黑路上遇到了坏人。”

    “不可能!”

    韩国学一口回绝,笃定得很。

    “她要是遇到了坏人,这封信是怎么寄回来的?难道坏人还会好心让她写信报平安?”

    他指着那封信。

    “她就是自己跑了!”

    外部风险的猜测,被父亲用一封信压死了。

    叶辰没有看信。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高建军。

    “高队,邻居最后看见韩思思的具体时间,是几点?”

    高建军回忆了一下卷宗。

    “晚上九点半左右。那是她下夜自习的时间。”

    “那有没有人,亲眼看见她骑车进了那条没路灯的旧巷?”

    高建军愣住了。

    “或者说,有没有人,亲眼看见她离开了这个小区?”

    “这……”高建军迟疑了。

    叶辰转头看向何小满。

    “小满,马上联系辖区派出所,逐一核实那几名邻居的证词。”

    两分钟后。

    何小满放下手机,脸色变得古怪。

    “叶哥,核实了。”

    她咽了口唾沫。

    “所谓的目击,只到韩思思下班前在学校门口推车。”

    “没有任何人,亲眼看见她骑车进了那条黑路,更没人看见她离开小区!”

    高建军捏着记录本,半天没翻页。

    “那段黑路,是邻居们根据她日常的下班路线,自己脑补出来的。”

    叶辰一字一顿。

    “这不是真实目击。”

    “这是一种习惯性的心理推断。”

    韩国学站在一旁听着,脸色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警察同志,去我大女儿房间看看吧。”

    他主动岔开话题,推开旁边的一扇木门。

    叶辰走进韩思思的卧室。

    一进门,一股消毒水味撞上来。

    房间干净得有点过头。

    床单铺得平平整整,一丝褶皱都没有。

    书桌上的书本摆得像用尺子量过。

    最怪的是,房间里闻不到半点长期没人住的积尘味。

    “她走了半个月了。”

    韩国学站在门口拄着拐解释。

    “我每天都进来打扫。就盼着她哪天想通了回来,房间还能住人。”

    一个残疾父亲,每天坚持打扫离家出走的女儿的房间。

    听着挺感人。

    叶辰戴着白手套,径直走到衣柜前。

    “唰。”

    柜门拉开。

    他伸手,在衣柜内侧隔板的死角处抹了一下。

    没有灰。

    干净得很。

    “韩先生。”

    他转过头。

    “打扫房间等女儿回来,把表面收拾干净就够了。”

    “为什么衣柜内侧的死角,你也要擦成这样?”

    韩国学脸色一僵。

    他避开叶辰的视线,嘴唇动了动。

    “我……我爱干净,顺手就擦了。”

    一句话糊过去,没有别的解释。

    气氛紧了。

    韩佳佳从外面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本旧笔记本。

    “警察同志,这是我姐以前的日记本。”

    她把本子递给何小满。

    “你们可以对比一下字迹,那封信真的是她写的。”

    何小满接过来,和告别信摆在一起。

    她和另外两名队员对照了很久。

    “高队,叶哥。”

    她眉头拧着。

    “字迹的起笔、顿笔习惯,确实很像。肉眼看不出伪造的痕迹。”

    高建军拿过信件看了看,叹了口气。

    “有亲笔信,有家属证词,现场也没有血迹和打斗痕迹。”

    他看向叶辰。

    “叶辰,现有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刑事立案。”

    疑点是多,但那封伪造的告别信像座山,把调查程序压住了。

    听到这话。

    韩国学眼里闪过一丝松快。

    “警察同志,我全力配合你们的任何检查。”

    他主动开口,甚至有点催。

    “既然不够立案,那就麻烦你们,尽快把她转入失踪人口备案吧。”

    “早点备案,也能早点帮我找女儿。”

    尽快。

    这两个字钻进了叶辰的耳朵。

    一个口口声声说女儿迟早要离家出走的父亲,转过脸却急着让警方把这事定性成普通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