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06章 周秉昆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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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说完,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靠在沙发上。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赵雅芝坐得很规矩,手放在膝盖上,背坐的很直,但肩膀比刚才松了一些。
刚才“谈条件”,她绷得太紧了;
现在谈完了,整个人像一根松下来的弦,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侧着。
周秉昆只能主动找点话题,问起她在剧组的事。
她答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梁导演人不错,说剧组的人对她还算客气,说有时候拍到半夜,第二天5点又要起来,化妆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
说到累的地方,她的声音慢下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困意顺着话往外淌。
说着说着,她打了个哈欠。
用手背挡着嘴,哈欠打到一半,眼睛已经眯起来了,打完,眼角沁出一点水光。
她赶紧看了一眼周秉昆,有点不好意思,把那只手放下来,在膝盖上擦了擦。
周秉昆明白。
现在香港的剧组,一旦开机,就没有休息一说。
从开机到杀青,没有重大变故,中间一直是连续拍摄。
剧组想早点拍完,赶着上映赚钱;
演员签的都是片酬,也想早日拍完,好去接下一部戏。
赵雅芝第一次进剧组,连续拍了快三周了,刚才情绪又大起大落,累是正常的。
“行了,连续拍了几周的戏,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赵雅芝点头说好。
结果头点下去,就不抬起来了,下巴抵着领口。
周秉昆知道小姑娘的内心戏,都多;
于是,起身上楼。
结果赵雅芝提着行李包,跟了上来。
周秉昆在楼梯上转身:“你跟着我干什么,你就住一楼的客房,里面东西齐全,你自己铺床就好。”
赵雅芝站在下面几级台阶上,仰着头看他。
她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挺了挺胸脯,下巴抬起来,“刚才,我们都说好了的。”
“是谈好了,但是你还没到18岁。”
“香港法律规定,过了16岁就可以了。”她接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
“我的家事,得听我的。”
赵雅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提行李包的那只手,手指在包带上蹭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说:“那,好——吧。”
那个“好吧”说得很慢,两个字之间隔了一下,像是从嘴里一点一点放出来的。
她转身,提着行李包快步进了一楼的客房,包在腿边晃,人走得急,背影有点倔强。
周秉昆刚进二楼的主卧,还没把外套脱下来,就听见楼梯上“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
赵雅芝小跑了上来。
周秉昆刚准备说她,她先开口了:“我得给您找换洗的衣服,还有铺床。我妈妈每晚都是这样服侍我爸爸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站在门口,下巴微微抬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脸上有一种“我有理,我怕啥”的笃定。
周秉昆斥责的话,只能吞进肚子。
“那,辛苦你了。”
他告诉赵雅芝,睡衣在衣柜哪个位置,然后坐到床边,看着她忙。
赵雅芝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她先是一格一格地看,手在挂着的衣服之间拨了一下,找到睡衣那一格,取下一套,拿在手上。
然后她转身进了洗澡间,拧开水龙头,调了调水温,手伸在水下面试了两下,觉得热了,才关小。
她从洗澡间出来,说:“您进去洗吧,我都弄好了。”
周秉昆本来就不是勤快人,享受起赵雅芝的服务,心安理得。
他进了洗澡间,关上门。
洗漱好出来,床上的被子已经铺好了,枕头拍松了,放在床头正中间。
几个衣柜门都是打开着的;
赵雅芝正站在衣柜前,一件一件熟悉衣服的挂放。
她听到周秉昆出来的声音,回过头,取出一套衣服,挂在衣柜外面的穿衣架上:“您明天就穿这一套。”
然后她进了洗澡间,把周秉昆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放进了篮子里,提出洗澡间。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过头来,说:“萧先生,您记好了哦,我生日是11月15日。”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说完不等他回答,就提着篮子出去了。
“知道,你早点睡,你明天还要早起开工。”
周秉昆上床关灯。
闭上眼睛,心里很踏实。
虽然没有同房,但是家里终于同时睡了两个人。
楼下的灯从门缝底下透上来一点,很细的一条;
过了好一会儿,也灭了。
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只有花园里的老樟树在风里晃,叶子蹭着叶子,一点沙沙的响声。
他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