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79章 周秉昆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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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童话》上映前四周,香港票房收了180万。年轻情侣和学生回头看的不少,有人看了两遍,有人看了三遍。
香港400万人口,70多万人观看,撑起了180万的票房。
这个数字在1971年的香港不算纪录。
《龙虎斗》207万在前头。
那是大明星、大制作、商业大片,邵氏砸了钱、砸了人、砸了院线,一路推出来的。
一部小成本文艺片能走到180万,已经超出了邹文怀最初的预估。
四周的走势
第1周,72万。
6月25日周五首映,加上周六周日,三天吃掉首周的大头。
首映那天海运戏院1700个座位坐满,之后几天,戏院门口一直有人排队买票。
第2周,50万。
口碑开始发酵。
看过的人回去跟朋友说“好看”,茶餐厅里有人聊起阿尺和李洁,说“那个粗人,其实心细”。
但首周的集中观影潮已经过去了,跌幅约30%,正常。
第3周,35万。
片子不算新片了,但口碑还在撑。
有些戏院开始把场次从每天五场减到四场。
第4周,23万。
该看的基本都看了,剩下的是零星观众和重复观看的。
有学生放假了没事做,又去看了一遍。
周秉昆坐在碧云楼的书房里,把账算了一遍。
第一层,娱乐税。
1971年香港的电影票里包含娱乐税,税率大约在10%到15%之间。
按12%估算,180万里要扣掉21.6万。
这笔钱直接上缴政府,不进分账池。
扣掉娱乐税,可分账票房158.4万。
第二层,院线分成。
首周片方四成、院方六成;
上映超过两周,第三周降到片方三成五。
按片方平均38%估算,片方可分约60.2万。
第三层,嘉禾发行费。
周秉昆是嘉禾股东,但嘉禾发行他的电影,他仍要付发行费,按10%算,60.2万里扣掉6.02万。
周秉昆到手,约54万。
加上海外卖断的60万,总收入约114万。
成本22万,净赚约92万。
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这个数字不算大,但这笔钱意义不一样。
这是“导演”身份的第一笔进账。
这些天,埠外的票房消息也传回了嘉禾。
台湾、新马、印尼、泰国等华人区的表现也很不错。
台湾的片商打电话来,说“片子卖得好,观众看完都在讨论阿尺”。
新马的院线说“华人观众认萧玉这个名字,海报一贴出去,就有人来问”。
印尼和泰国量小,但也在预期之内。
周秉昆听到这些消息,没有太意外。
他能理解。
华人都是上进的、追求财富的。
这就好比21世纪那个首富的拍了二十分钟的微电影,上线一天点击就破亿了。
如果那个首富拍的是商业电影,国内票房突破十亿不是难事。
人们去看的,不只是电影。
萧玉在1971年的香港和海外华人圈,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他的小说今年可能会卖上千万本,他的名字经常出现在报纸上,他的年收入被报纸写成3000万港币。
这样的人拍了一部电影,华人观众会想去看一眼。
看了之后,觉得片子不差,回去跟人说“还可以”,口碑就传开了。
但周秉昆心里清楚,这个“首富级”的标签,能帮他把观众拉进戏院一次,拉不进第二次。
第二次进戏院,靠的是片子本身。
他这部《秋天的童话》,靠的是阿尺和李洁“不敢说破”的情感,把观众留住了。
如果片子不好,标签再响,第二周票房就会塌。
第2周50万,跌幅只有30%,说明首周的口碑不错。
——
票房数字出来后,香港的报纸上出现了不少分析文章。
《工商日报》的影评版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22万的成本,上百万的净利”。
文章说,这个回报率在1971年的香港电影里是惊人的。
但文章的重点不在钱,在后面一段:“萧玉的电影大卖,除了他大作家的身份,关键在于故事本身。一个茶餐厅厨房工,一个从澳门来的女教师,隔着一道薄木板,谁也不敢先说。这个故事干净、真挚、感人。萧玉把最简单的故事,拍得让人落泪,让很多人看完之后陷入思考。这不是靠明星能堆出来的,也不是靠大场面能砸出来的。这是靠一个会讲故事的人,讲出了一个好故事。”
《明报》的专栏文章角度不同,标题是“萧玉为什么能拍好爱情片”。
文章说:“萧玉写了几年的报纸连载,最擅长的就是写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阿尺和李洁之间,没有一句‘我爱你’,没有一场吻戏,连手都没碰过。但观众看完,觉得这两个人就是爱了。这种分寸,香港的导演里没有几个拿捏得住。萧玉第一次当导演,就做到了。不是因为他学了什么导演技巧,是因为他懂人。他懂一个粗人不敢开口的那种怕,也懂一个女人试过别的生活之后那种认命。”
还有一篇更短的评论,发在《华侨日报》上,只有几百字,标题是“干净”。
文章说:“香港的电影,最近几年要么是刀光剑影,要么是哭哭啼啼、死去活来。萧玉的《秋天的童话》,不砍人,不哭丧,就是两个人住在一栋唐楼里,隔着一道薄木板,慢慢靠近,又不敢说破。片子干净得像一杯白开水,但喝下去,却能温暖人心。香港人生活压力大,进戏院是想放松一下心情。萧玉的故事做到了。。”
这些文章,周秉昆都看了。
他把报纸叠好,放在书桌的抽屉里,跟剧本、分镜手稿、票房账本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