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72章 周秉昆72
最新网址:www.ibiquxs.la
    电影送进新闻处,第4天就过了审。

    邹文怀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很是轻快:“萧先生,过了,一刀没剪。”

    周秉昆问了一句“这么快”,邹文怀说:“你那片子干净,他们看得也快。检查员看完,说‘这有什么好剪的’。”

    过审快,档期却没那么快定。

    邹文怀手里攥着嘉禾的排片表,4月有一档,5月有一档,6月底也有一档。

    周秉昆想了想,说:“4月太赶,5月不是看爱情片的季节。等6月底,学生放假了,年轻人有空进戏院。”

    邹文怀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7月中,嘉禾有片子要上。”

    周秉昆说:“那我错开,6月25日,抢在前面三周。”

    邹文怀笑了一声:“行,你算得精。”

    6月底上映,还有一个好处: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的华人区可以同步。

    邹文怀说:“台湾那边在问,想跟香港同步,或者晚一两周。星马那边国泰和邵氏的院线也在问。”

    “同步最好。我的名字在台湾也认,星马那边华人读者多,一起上,声势大。”

    院线和片方的分账,邹文怀跟周秉昆坐下来算了一笔账。

    香港这边,走的是院线上映、票房分账的路子。

    1971年的行情,独立制片公司和中档以下的影片,片方分四成,院方分六成,宣传费和拷贝费由片方负担。

    嘉禾虽然刚靠李小龙站稳,但《秋天的童话》是小成本文艺片,拿不到大公司那种首周六成的待遇。

    邹文怀跟院线谈的结果,是首周片方四成,如果上映超过两周,第三周降到三成五。

    周秉昆点头认可,首部影片核心是让周秉昆练手;

    次要的目的,是给周秉昆添加一个“导演”的名头。

    台湾和星马那边,邹文怀的建议很直接:“卖断。”

    “台湾有个片商出了30万港币买版权。星马那边国泰和邵氏的院线也在问,打包卖个20万不成问题。泰国、越南、印尼量小,加起来能卖个10万。这样提前回本,香港这边票房分多少,都是赚的。”

    周秉昆听着,心里算了一下:30+20+10=60万。

    成本22万,海外卖断已经大幅盈利了。

    香港票房分账,是纯利。

    他知道这是《哈利波特》全球畅销,给自己带来的翻倍溢价。

    正常一部香港小成本文艺片,台湾片商开价可能就几万港币,星马打包十万出头。

    现在翻了几倍,是因为“萧玉”这个名字,在海外华人圈里已经不只是“写小说的”,是“世界级作家”。

    “行,按你说的办。统一6月25日上映。”周秉昆说。

    挂了电话,周秉昆坐在书房里,把这件事又想了一遍。

    海外卖断60万,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大钱。

    但这60万的性质不一样。

    这是那些院线第一次买“萧玉”的电影。

    台湾片商掏出30万,星马院线掏出20万,他们掏钱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萧玉的书卖得好,电影应该也不差”。

    如果电影上映了,观众不买账,院线亏了钱,下一次周秉昆再拍电影,这些院线就会犹豫,会压价,会说“萧玉的电影,上次那部就不怎么样”。

    他不能让自己的电影,在第一次卖出去的时候,就让买的人亏钱。

    “电影的两首主题曲,给各个购买方。让他们从6月10日开始,在各自区域的电台播,预热。”周秉昆在电话里跟邹文怀说。

    邹文怀说好,他会把邓丽君录好的带子,连同拷贝一起发给台湾和星马的片商。

    香港这边的宣传,周秉昆从6月初开始排。

    6月第一周,《工商日报》的专访。

    王编辑等这个专访等了小半年,电话里说“萧先生,你再不给,我就要上门堵你了”。

    专访做了一整版,标题是“讲故事的人”,配了一张黑白照片,周秉昆穿白衬衫,坐在碧云楼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6月第二周,TVB的电视访谈。

    录节目当天,周秉昆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没打领带,坐在演播室的沙发上。

    主持人问他“萧先生,你觉得自己是作家还是导演?”

    他想了想,说:“我是个讲故事的人。用中文讲,用英文讲,用文字讲,用画面讲。讲得好不好,观众说了算。”

    主持人笑了,说“萧先生很谦虚”。

    周秉昆说“故事讲完了,就不是我的了;好坏由观众定。”

    录完节目出来,天已经黑了,街上车来车往。

    周秉昆知道,刚才那段话,明天就会被报纸引用。

    “讲故事的人”这个说法,会比“世界级作家”更让人亲切。

    因为前者有温度,后者有距离。

    6月第三周,丽的电视台的访谈。

    丽的那边给了一个小时的时段,主持人问得更细,从《新白娘子传奇》问到《哈利波特》,从英国出版社问到嘉禾片场。

    周秉昆答得不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绕过去。

    电台里的调子

    6月10日,邓丽君唱的两首电影主题曲,在香港各大电台开始播放。

    播的时候,DJ会说一句:“这是萧玉电影处女作《秋天的童话》的主题曲,邓丽君演唱。”

    邓丽君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干净,甜美。

    茶餐厅的收音机开着,的士的收音机开着,街边卖凉茶的铺子收音机也开着。

    阿尺在后楼梯吹口琴的那个调子,李洁在板间房里听见的那个调子,现在全香港都听见了。

    周秉昆有一天路过深水埗,在一家茶餐厅门口停下来,买了一瓶汽水。

    收音机里正在放《月亮代表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