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鏖战华北平原 第175章 拯救大兵陆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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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兴外围的一处地主大院里,牟田口廉也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色阴沉。

    他为了激励士气,把旅团指挥部前推到了距离交火线只有一公里多点的地方。

    现在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村口传来的冲锋枪扫射声。

    但战况依旧没有丝毫起色,他手下的第一旅团,满编时下辖两个步兵联队,共计六个步兵大队。

    可在之前的连番恶战中,尤其是在拒马河沿线,这六个大队在132师的防御阵地前碰得头破血流。

    如今,只剩下两个大队还算齐装满员,其余四个大队均出现了两到三成的严重减员。

    对于减员的部队,常规战术理应安排休整或收缩补充,但已经打红了眼的牟田口根本听不进参谋们的建议。

    “命令其余四个大队,哪怕是炊事兵和马夫,也给我全部配发步枪,迅速向这里靠拢。”

    牟田口一拳砸在桌子上:

    “告诉他们,今晚我要发动全线夜袭。不惜一切代价,全歼这股顽敌。”

    说完,他转头看向通讯参谋:

    “松本大佐的重炮兵联队联系上了没有?

    命令他立刻出城进行机动,于明天中午之前抵达这里……”

    通讯参谋脸色发苦,捧着电报夹支支吾吾:

    “将……将军,松本大佐回电了。”

    “他怎么说?”

    “松本大佐称,其部在之前战斗中遭敌重炮覆盖,人员伤亡不小。

    目前火炮多有损坏,弹药也已告罄。

    更关键的是,挽马死伤殆尽,重炮根本无法进行长距离机动。”

    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所以……重炮兵联队需就地休整,实在无力前出支援定兴作战。”

    “八嘎呀路!”

    牟田口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方桌,茶碗摔碎在地。

    “我是少将,他只不过是个大佐,他凭什么不听我的!?凭什么!?”

    指挥部里其余人等都默不作声,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松本这哪里是无法机动,这分明是在报复牟田口将军之前在司令官面前甩锅的行为。

    如今这是打算作壁上观,看着他们第一旅团步兵去拿肉身填阵地。

    这事终究是牟田口做的不地道,可以牟田口的性格,参谋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只好沉默。

    “好,好得很。”

    牟田口拔出半截军刀,咬着后槽牙:

    “没有重炮,我第一旅团一样能踏平定兴。

    等我砍下陆辞的脑袋,再回去跟松本算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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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定兴西北方向的公路上。

    这条通往太行山余脉的土路上,突然尘土飞扬起来。

    伴随着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十二辆八九式中战车排成纵队,正沿着公路向东南方向隆隆开进。

    炮塔侧面,那轮猩红的旭日旗涂装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扎眼。

    战车后方,跟着两百多名步兵。

    他们穿着满是尘土的土黄色日军军服,脚踩翻毛大头皮鞋,肩上扛着三八大盖。

    行军队列整齐,沉默无声,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支准备去增援前线的日军部队。

    但在队伍中间,有一名穿着日军少佐军服的军官,骑在一匹白马上。

    随着马背的颠簸,他抬手压了压帽檐。

    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日军军官常见的跋扈,反而透着一股冷静与肃杀。

    正是132师特战连连长,朱阳。

    朱阳拉住缰绳,看了一眼定兴方向,在心里默默核对着时间。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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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定城内,第二集团军长官司令部里,几个参谋围在沙盘前,低声讨论着前线的局势。

    刘经扶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茶水,迟迟没有喝下去。

    从昨天夜里开始,陆续有撤退的部队陆续抵达了保定外围防线。

    可唯独殿后的132师,迟迟没有消息。

    “钧座。”

    参谋长快步从机要室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纸,脸色很难看。

    “有消息了?”刘经扶放下茶杯站起身。

    “是。”参谋长咽了口唾沫,“通讯处刚截获了一段明码发报。信号源在定兴附近。”

    刘经扶心里咯噔一下。

    定兴?那地方距离涿州才三十多公里,距离保定还有五十多公里。

    “电报上怎么说?”

    “发报内容是……”参谋长声音越来越小:

    “我部被困定兴,伤亡惨重,弹药将尽,呼叫各部火速向定兴靠拢救援。”

    刘经扶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陆老弟的电报?”

    “电文里没提番号。但这个距离,加上用大功率电台明码呼叫,除了陆师长的指挥部,前线没有别的部队了。”

    “坏了啊……”

    刘经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额头上渗出细汗。

    陆辞被鬼子咬住了。

    当初可是他亲自打电话,好言好语地让陆辞在涿州防守四十八小时。

    陆辞没打半点折扣,反而超额把任务完成了,替十几万溃军守住了退路,给他重新组织防线争取了时间。

    结果现在,撤退的时候出了岔子,指挥部被人包了饺子?

    “这可如何是好?”刘经扶急得在屋里直转圈。

    陆辞现在可是整个华北战区乃至全国的明星将领,甚至是金陵那位亲口表扬过的。

    万一真被鬼子抓住了,或者殉国了……

    金陵那边怎么交代?全国的舆论怎么看他刘经扶?

    底下那些卖命的将领谁还不寒心?

    “参谋长!”刘经扶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喊道。

    “在。”

    “去联系五十二军的关军长。

    告诉他,我知道他对我有意见,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算我求他,让他立刻抽调一个精锐师,带上大炮,连夜北上定兴。”

    “钧座,你这……”

    刘经扶摆了摆手。

    论打仗他或许不行,但论做人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夸耀一二的。

    “陆老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现在他有难,我要是不去救,别人会怎么看我刘某人?无非是给关军长服个软嘛,跌点我刘某人的面子嘛,为了陆老弟,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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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距离平汉线以东几十公里的一处荒野上。

    第五十九军主力正在向南行军,后方追击的日军第十四师团似乎把重心全放在了铁路沿线,追得并不紧。

    冯将军骑在马背上,披着军大衣,随着马步颠簸。

    前方一阵马蹄声传来。

    副官拿着电报纸,跑到冯将军马前。

    “军座,收到一份定兴方向的明码呼救电报。”

    冯将军勒住缰绳,飞快看完了那短短几行字。

    他的眉头立刻拧到了一起。

    “定兴?那是陆老弟撤退的路线。指挥部被围了?”

    冯将军脑子里闪过在涿州指挥部里,陆辞毫不犹豫地拨给他两千套日械、十万发子弹和十几车粮草的画面。

    那批军火可以说是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救了他五十九军弟兄们的命啊。

    冯将军把电报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把军属骑兵营的孙营长给我叫过来。”

    副官一听,急了。

    “军座,咱们全军可就剩下这三百多号骑兵了,这是用来探路和断后的唯一机动力量啊。

    派出去,咱们要是遇上鬼子包抄怎么办?”

    “你这说的什么话?!”

    冯将军扬起马鞭指着北方。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陆兄弟给咱们粮食和子弹的时候,眨过眼吗?

    他现在在定兴被鬼子咬住了,我冯某人要是装没看见,以后还有脸带兵吗?

    让骑兵营立刻脱离大队,连夜向定兴方向穿插。

    遇到鬼子包围圈,就给我往死里凿,务必接应陆师长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