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Ivory Tower 第72章 咱们聊天能聊点不会死人的话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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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有进步啊,菲尼,昏迷了将近二百个小时,是上次的五倍。”博士捧着热水壶,感慨道:
“科西切还是个颜控,知道打人不打脸,你全身上下都被烤熟了,脸蛋倒是没怎么受伤。”
博士说着,还上手挠了两下他的耳羽。
手感不赖,菲尼克斯人都瘦成鸟干了,但羽毛还是油光水滑的,手感给到超大杯。
菲尼克斯无力反抗,他身体各个部位几乎都被绷带裹上了,右脚还打上了石膏,就把脑袋露了出来,只能任由博士欺凌。
注意到菲尼克斯的意图,博士贴心安慰道:
“别想着挣扎,你这一身的伤不躺两个月别想下床,轮椅都给你安排好了。”
“你那只右脚开放性损伤,华法琳花了老大的劲儿替你梳理血管,总算是保住了。”
菲尼克斯放弃了蠕动,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神放空,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还在细细品味刚才那段说不上来到底是梦境还是回忆的后劲,他的情绪堵在一个死胡同里,走不出来。
心里空落落的,好憋屈,不得劲儿。
“吱吱——”
博士仰起脖子,将暖水壶的壶口对准兜帽的缝隙,就这么直接开始灌水。
“咕噜咕噜——啊,舒坦——”
博士回过神来,已是豪饮。
“菲尼,你发现没有?你只要一昏迷,睁开眼第一眼准能看见我。嘿,你说这这巧不巧。我这回是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喘口气,就想着来看看你,结果就发现你哼哼唧唧的,眼珠子转啊转,又做噩梦啦?”
博士自顾自地絮絮叨叨半天,菲尼克斯也没理他,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博士也不觉得被扫了兴,他知道菲尼克斯经过长时间的昏迷,嗓子一时间还没适应,可能说不出来话。
他看了看终端上的时间。
“时间差不多咯。”
博士轻笑。
“敌人还有五秒到达战场,我去替你拦住外面的那些洪水猛兽。”
博士在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战斗力能否承担门神这一职责。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博士一惊,险之又险地躲开了突然被撞开的房门。
吓死人了,以他的体格被门板这么拍一下,当场就可以躺在菲尼克斯旁边的床位上当病友。
极境窜了进来,怪叫一声。
“呀吼!先登先登,第一个到达!”
博士没好气地笑了笑,“先锋干员来的就是快啊。”
“那是。”
“你还有脸说那是,你差点把我拍飞了知道不?”
博士大怒,随后抡起拳头胡乱朝极境身上打去。
棘刺跟在极境身后走了进来,伸长脖子看了看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菲尼克斯。
“你好,菲尼克斯先生,你可以叫我的代号,棘刺。”
棘刺向菲尼克斯伸出手,两人对视一秒,然后棘刺轻轻捏住了菲尼克斯被缠的严严实实的手指尖,晃了晃。
“极境叫我回来奔丧,我原本以为是他要死了,于是赶紧高高兴兴地跑回来。但没想到差点奔了你的丧。”
菲尼克斯:……
机械师(MeChaniSt)、SCOUt和ACe也相继走了进来,三人围在菲尼克斯的病床边上,叽叽喳喳,吵吵嚷嚷。
“菲尼,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再不醒,我在罗德岛上的地位就真的要一落千丈了。”
“菲尼克斯先生,我早就听说过你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见面。我这里有一瓶从龙门带回来的佳酿,咱们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开派对?”
“机械师,你省省吧,我给你的那把铳械你修了没有?”
“急什么,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SCOUt急了。
“那是菲尼的,又不是我的!所以我才那么着急地交给你,结果你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去,不早说。”
机械师大吃一惊。
“我就奇怪你怎么还用那种老式的家伙,我给你改装的铳械可比那玩意耐造多了。”
菲尼克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正身处于一个大炎的菜市场,菜叶子和臭鸡蛋在天上飞来飞去。
罗德岛要完蛋了。
华法琳此时终于赶到,她身后跟着安赛尔和伊芙。
金毛黎博利大小姐看见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被这帮神人气得银牙紧咬。
伊芙愤怒地大吼一声:“都给我出去!门外竖着!”
在场之人都畏惧地缩了缩脖子,除了博士,其他人灰溜溜地走出这间病房。
世界安静了。
安赛尔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滑稽的场面,他动作利索地检查起床头监测心率和呼吸等数据的机器,华法琳则是对菲尼克斯本人进行着各项检查。
“菲尼克斯先生,我要检查你的瞳孔,请睁大眼睛。”
菲尼克斯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伤,原来还是有人把自己当成伤患来对待的。
“各项数据都在趋近平稳,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期。”
华法琳朝博士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菲尼克斯。
“安心休养,菲尼克斯先生,你目前不需要操心任何事,只需要充足的睡眠和一个安静的环境。”
“博士,值守人员的安排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博士没有任何犹豫,点头答应下来。
华法琳和安赛尔都从博士如此轻快的语气中听出一丝不明不白的味道。
伊芙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博士,又看了看菲尼克斯。
“博士,您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特别是再别把门外的那帮家伙放进来。”
伊芙一指门外,门口处就传来一阵滑倒声和身体之间的磕碰声。
赶在大小姐再次发火之前,安赛尔赶紧走到门外赶人。
此刻,这间病房门口的人数已经渐渐多了起来。熊团的姑娘们、已经归顺剩下的整合运动成员、剩下的几个目前在岛的精英干员、还有闻讯而来吃瓜的普通后勤干员与作战干员,人头乌泱泱的堵满了这条走廊。
“女士们先生们,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菲尼克斯先生的身体状况,可他实在需要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你们可以听从博士的安排,分批次来探望,大家相互体谅一下。”
安赛尔面前传来一片窃窃私语声,随后人群逐渐往后退去。
病房里,博士和华法琳终于察觉到菲尼克斯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不是生理上的不适,是他心理上好像已经有点死了。
菲尼克斯自从清醒过来,直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菲尼,菲尼?”
博士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
“你没事就吭两声呗,别吓人啊,是嗓子不舒服。”
菲尼克斯眼神无光,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摇了摇头。
博士和两位医生放下心来,对外界的情况有反应就还好,至少证明没自闭。
“能说话吗?”
菲尼克斯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说出的第一句话吓的博士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科西切……在哪?”
博士感受到了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他咽了口唾沫,又开始豪饮。
“咕嘟咕嘟,嗝——额,菲尼,咱没必要现在就去寻仇的好吧,你们整合运动出来的都这么记仇的吗?”
“他到底……在哪?死了还是跑了?”
“跑了,没找到。你可能不知道,那家伙难杀得很。”
菲尼克斯的呼吸急促了一点,伊芙赶紧给他戴上氧气罩。
“好了好了,咱不聊了,菲尼,你先歇一会儿。”
博士连连摆手,生怕自己也落得个坏名声。
菲尼克斯此时却像是脾气上头,他喘着粗气,继续说话。
“塔露拉,在哪?”
“……我要是说了,你能不提着剑去砍她吗?”
“她在哪?!”
“别激动,别激动,菲尼,我说。”
博士感觉面前的黎博利又开始酝酿,随时可能会再次吟诗发癫的样子,他连忙安抚菲尼克斯的情绪。
“塔露拉现在就在罗德岛上,既是收监,也是接受治疗,她伤的也不轻。”
“她没死?”
“没死,也挺耐杀的。”
“……”
菲尼克斯沉默片刻,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他究竟是在感到遗憾还是在感到庆幸。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直到菲尼克斯再次用他稍显干哑的嗓音打破沉默。
“那么……赫德雷在哪?”
“……我真求你了,大哥,你别想着跑了行吗?你再随便乱跑就真要散架了。”
“……”
菲尼克斯也清楚自己这副模样,光凭自己的力量是走不掉了。
又因为自己老是站中间串两边,导致没人再相信他的话,让别人带着他跑路也是天方夜谭。
自己这算出师未捷吗?
唉,自由的鸟儿终究是被逮捕了。
菲尼克斯心如死灰,扭过头去默默掉眼泪。
博士吓得肝胆俱裂,以为自己也把天聊毁了。
“菲尼,菲尼,你别吓我啊,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吗?要我给你嗑一个也行,我真不想落得个ACe同款的名声啊。口瓜,杀了我吧……”
“不,博士,不怪你,是我有点想不通……”
这下轮到菲尼克斯来安慰博士了。
博士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那可以,那可以,咱们可以稍微聊聊那种不致命的话题。”
“嗯,那……娜塔莉娅在哪?”
博士一听见“某某某在哪”这个句式就差点应激,等到他反应过来前面的人名是谁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娜塔莉娅?早露干员是吧?她没事。”
“那块楼板砸下来的时候,你把她护在身下,是你一个人硬扛住了正面的冲击。早露身体上没收到什么伤害,但心理上可能有些创伤。”
“那就好,那就好……”
菲尼克斯也稍稍也放松下来。
“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她人没事就好。”
“菲尼,你……知道那场爆炸是谁干的吗?”
“W呗,只会是她了。”
“行,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嘴了。”
这时,伊芙瘪着嘴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碗,里面是她最钟爱的小米粥。
“菲尼克斯先生,您只能吃这个了。”
菲尼克斯一瞅,半碗粥,里面的小米粒儿稀稀拉拉,清汤寡水的。
“您的肠胃一直都没好过,长时间未进食的第一餐,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这下没法不听医嘱了,菲尼克斯一点一点的将那半碗粥咽下。
“麻烦你了,医生。”
菲尼克斯将碗还回去。
伊芙本身就和杰西卡一样,眼窝子浅,看见他这副惨样,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骗子……”
她小声嘟囔道。
但是这个病房将那群神人赶跑后,太安静了,伊芙的这声抱怨清清楚楚地被所有人听见。
菲尼克斯眼神里显露出迷茫的神色,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她了。
他朝博士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博士也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这位医生,您……”
“我叫伊芙,您是不是根本就没尝试过记住我的名字?”
伊芙脆生生地打断菲尼克斯没说完的话。
菲尼克斯面露惭色,还真是。
印象中这个金毛大小姐还帮过自己好几次来着。
“我很抱歉,伊芙医生。”
“我不需要您的道歉,让我生气的是您似乎也从未在乎过那个约定。”
“呃,您指的是?”
伊芙看上去更生气了,两颊上飞上两朵红晕,双瞳剪水。
她恶狠狠地说道:“我们约好了的!明天见!来找我老老实实地换药。您告诉我,您和我见面的地方究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