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Ivory Tower 第70章 荆棘丛生的前路
最新网址:www.ibiquxs.la
    ……

    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层的夹缝里,塔露拉点燃火堆,暖意驱逐了部分寒冷。

    “我们要往南方去。”

    塔露拉的眼睛里映着火光,目光沉沉。

    “不行,这片冻原上还有许多需要我们帮助的感染者。”

    霜星摇头。

    “并且,我们的战士对上纠察队还勉强能应付,但出了这片冻原,会遇上真正的乌萨斯军队。”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联合!”

    塔露拉的声音高亢起来。

    “和南方的那些感染者取得联系,我们联合到一起,拧成一股绳,这样才能拥有与那些丝毫不懂得尊重生命的家伙对峙的力量!”

    爱国者宽阔的身躯挡在这个小小洞穴的门口,挡住大半吹进来的寒风;菲尼克斯从火堆里抽出一根棍子,在地上焦黑的木炭上写写画画。

    片刻后,他扔掉棍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武器,药品,食物的消耗都不够支撑咱们进行长途迁徙,从贵族老爷们手里抢来的赤金的存储也不多了。如果走到哪扎营到哪的话,勉强可以试一试。但是这样风险太大了,有可能我们没找到合适的驻扎地点,把现有的也给舍弃了。”

    “那样的话,我们更应该试一试。南方有土地,有资源,有更多需要我们的感染者同胞。”

    塔露拉直视着菲尼克斯,语气严肃。

    “菲尼,你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人啊,你的养的那批蔬菜怎么样了?冻死了多少?这片冻原的土地上适合种植蔬菜和粮食吗?只有往南走,往南才有那些资源,往南才有希望。”

    “……”

    菲尼克斯不说话,只是用鞋子将碳上写写画画的数字胡乱抹掉。

    “你也不赞成南下吗,菲尼?”

    菲尼克斯犹豫了一会儿。

    “不,我听你的,塔子姐。”

    此时,杵在洞口的爱国者缓缓转过身,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塔露拉,你不能不设想,那些牺牲的可能。南下计划,会引发战争,甚至是乌萨斯,与他国的战争。这些,是你想看到的吗?”

    “不,爱国者先生,我要的只是允许感染者生存下去的可能,我只要这一个。”

    “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你不能对它,视而不见,塔露拉。”

    “那我就尽全力做到最好,我没理由用同胞的血来夺回公平,但每个感染者都应该清楚自己这条生命的价值。”

    众人一时无言。

    菲尼克斯无所谓,他是真的不太能理解塔露拉那种近乎信仰般的使命感。

    他的想法很简单,让大家先吃饱穿暖,勉强活着。

    至于是像区一样蠕动,还是更有价值尊严的活着,他真的感觉无所谓,让塔露拉和爱国者去考虑就行了。

    反正用什么样的态度活着,对菲尼克斯来说都差不多。他和道格拉斯当区当了这么多年,早都已经习惯了。

    大熊兴冲冲地跑到洞口,看见三个人都拉着脸(别问为什么只有三个,这谁能看懂爱国者的脸色),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呃,晚饭做好了,有炖裂兽肉,我来叫你们……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真是时候。”

    菲尼克斯拍掉手上的灰,勾过他的肩膀,朝塔露拉喊道:

    “各位,别聊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叛徒!那是一帮叛徒!”

    塔蒂亚娜跟在菲尼克斯和塔露拉身后,清丽的面容此刻却稍显狰狞,嘴里骂骂咧咧个没完。

    菲尼克斯和塔露拉的心情都不怎么美妙,他们一行人回到据点,直接去见了爱国者。

    爱国者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你该,处死那些,毒瘤。”

    听见爱国者也是这般想法,塔蒂亚娜好像找到了些许底气,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就是啊,领袖、还有菲尼克斯先生,那些人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说走就走,还要分行李。当初可是咱们救了那批人,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呸!”

    塔露拉轻轻摇头,看上去很失落。

    “我做不到。他们要亲手开辟生路,我没有理由阻拦,我不想亲手掐灭希望。”

    “可那些人不值得您为他们如此考虑!”

    塔蒂亚娜急切地补充,试图改变塔露拉的想法。

    “我们和他们并非是从属关系,而是合作。每个人的想法和目标并不一致,用武力去强迫他们的话,只会失去人心。”

    爱国者缓缓站起身,巨大的身躯产生的阴影将塔露拉和菲尼克斯一并笼进去。

    “你想保证,队伍的纯洁性?”

    “我不是很喜欢您的这个说法,先生。”

    “菲尼克斯,你有什么想法?”

    菲尼克斯一直站在塔露拉斜后面半步的位置,一言不发,像是她的影子。

    听到爱国者出言询问,他这才缓缓开口。

    “我听我姐的。”

    “你把,你研究的那些,什么地膜,也给他们了?”

    菲尼克斯微微皱眉,点了点头。

    “塔子姐想让他们活下去,我就分了一些给他们。”

    “哎呀!你怎么,没一点,自己的主见?”

    菲尼克斯瘪瘪嘴,嘴硬道:“塔子姐替我拿主意,我负责技术性问题就行了。”

    又是一声叹息,爱国者摇了摇头,举起武器,撩开帐篷的门帘,走了出去。

    “塔露拉,你很正直,我见过许多,正直而强大的人,你也一样。”

    “谢谢您,先生,我会记住您的教诲。”

    “那么,队伍和村子的去向,你来决定吧。”

    说完,爱国者举着长戟离开了。

    过了半天,塔露拉才从爱国者这句话里琢磨出味儿来。

    “菲尼?爱国者先生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你还没明白吗,又或者是明白了,但是不敢相信?”

    菲尼克斯笑着替她拂掉肩上的飘雪。

    “你一直期待的认同,老爷子终于给你了。”

    ……

    南下的路程很艰难,白天,他们告别了一部分同伴。

    “领袖,我们决定留下来。”

    面前的整合运动战士严肃地说。

    “别这么叫我……”

    塔露拉连连摆手,嘴角含着苦笑。

    “我担不起这个称呼。不过,你们……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嗯,就算菲尼先生不说,我们也清楚粮食的贮备不多了。我们这批人就留在冻原上,自力更生。反正我们的战斗力也处于中下游,要是和乌萨斯的正规军队遇上,只会帮倒忙。”

    ”我们也会和纠察队战斗的,直到你的理想实现的那一天。“

    塔露拉犹豫许久,艰难地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令人意外的是,菲尼克斯也想留下。

    “塔子姐,是你和爱国者让我对整合运动的同胞产生归属感的,但你现在又让我抛下他们?我做不到。”

    菲尼克斯抱着脑袋,闷闷不乐。

    “他们要是在这片冻原上遇到纠察队了怎么办?食物熬不到下个冬天怎么办?没做好这些后勤工作的预备应急处理方案,只会是我的失职,我申请留下来。”

    “你怎么会这样想?菲尼。”

    塔露拉坐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我们往南走的计划中需要你,你不能舍弃他们,你难道就能狠下心,丢下霜星和爱国者?丢下阿丽娜?也丢下我?”

    “我……”

    菲尼克斯支支吾吾,无从反驳。

    “我们并不是抛弃他们,菲尼。留下的人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他们不会在我们离开后第一天就饿死,你给他们留下了足够多的食物、种子、小拱棚以及地膜,也教会他们自食其力的耕作方法,教会他们基础的医疗知识,还留下足够的武器和书籍。等我们到了南方,开辟好新的据点,再回来接他们,好吗?”

    菲尼克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

    夜晚,星垂平野,月朗风舒。

    在一片荒野上,菲尼克斯、塔露拉还有霜星盘着双腿,坐在火堆前。

    “菲尼,你来看看,这些是我们联系上的,有点名气的感染者。”

    菲尼克斯满脸困倦地接过一份名单,第二个名字就让他的精神绷紧了一下。

    “亚历克斯,嗯……柳德米拉?”

    “嗯他们都很年轻,但有着坚定的意志和信念。”

    塔露拉看见菲尼克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不禁有些好奇。

    “怎么了?”

    “这个柳德米拉……是从叙拉古来的吧?”

    “菲尼,你别紧张,刚接触柳德米拉的时候我就问过了,她说她不认识道格拉斯这个名字,时间上也有冲突,她跟道格拉斯先生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菲尼克斯沉默片刻,将名单递了回去。

    “没事儿,我不是怀疑她,我只是有点应激了……唉,我师傅说过,叙拉古出来的,没一个好东西。”

    “你信啦?”

    “我信了。”

    “可是道格拉斯先生不也是叙拉古人吗?”

    “那老头自己都说自己不是个好东西,他都这么说了,我能不信吗?”

    菲尼克斯感觉疲倦的感受再次涌了上来,他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

    塔露拉察觉到他的困意,将他招呼过来。

    “菲尼,过来,离我近一点。”

    塔露拉将菲尼克斯的脑袋轻轻搁到自己大腿上,不远处的火光映在菲尼克斯的脸上,半明半暗,从高挺的鼻梁处划过一道昏暗的线。

    “困了吗?”

    “嗯……”

    “睡一会吧。”

    菲尼克斯闭上眼睛,塔露拉沉默地注视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将他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片刻后,塔露拉开口问道:

    “菲尼,已经过去两年半了,你还会想道格拉斯先生吗?”

    “想啊,每天都在想。”

    “嗯……都是什么时候在想呢?”

    “咳嗽的时候在想他。我来乌萨斯之前,还没咳的这么厉害,但他耳背,我怎么咳都吵不醒他……”

    “但现在想想,他这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狙击手怎么可能耳背,他哄着我呢……”

    “睡觉前也在想啊。刚来乌萨斯的那段时间,根本没听说过整合运动,我俩也没个目的地,就在荒野上浪。那时候真冷啊,睡觉前我俩都背靠背取暖,将衣服盖在身上,但还是冷……”

    塔露拉将菲尼克斯的脑袋抱的更紧了一点。

    “没关系,菲尼,你以后有我呢,我们大家会一直陪着你。”

    “嗯……”

    “等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过去了,又是新的一天,我会陪在你身边的,放心吧。”

    “……”

    菲尼克斯的声音逐渐细如蚊蝇,呼吸也变得悠长而有韵律。

    塔露拉抬头,直起身子,动作轻柔,看向霜星。

    “叶莲娜,先别给菲尼说那件事。”

    白兔子将双膝收起,双手托着脸,注视着对面的姐弟俩。

    “哪件事?”

    “小点声……切尔诺伯格的那件事,亚历克斯和柳德米拉都对这座移动城市很熟悉,这也是我邀请他们的原因之一。”

    “呼……那可是座大城市,我们还是跟菲尼商量一下吧?”

    “不用,先跟他保密。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了,恨不得现在就拿出好几套预案出来,让他轻松些吧。”

    “嗯,好吧,反正他是你弟弟。他要是知道我们瞒着他,闹脾气了也是由你来哄。”

    “叶莲娜你瞎说,菲尼不可能这么无理取闹……”

    ……

    “咳咳,咳咳咳……”

    伊诺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碗热汤,放在菲尼克斯的桌子边上。

    “菲尼,你还好吧?”

    菲尼克斯面无血色,咳嗽不止。

    过了好一会儿,他咳出一口带血的痰,大口呼吸着空气。

    伊诺脸上写满担忧,又给他披上一件厚衣服,检查了一下门缝是否又漏风进来了。

    “我去给你找医生。”

    菲尼拦下伊诺,他慢悠悠地喝着热汤,说:“老毛病,到了冬天就这样,别给人家添麻烦。”

    “治不好吗?”

    “源石长支气管里了,怎么治?”

    “哦……”

    “都怪源石,这源石太坏了。下回我说说它,当个事儿办。”

    菲尼克斯喝完汤,催促伊诺回去休息。

    “伊诺,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觉?”

    “请叫我梅菲斯特,菲尼。塔露拉姐姐说我和萨沙这种可以参与训练的预备战士,都用该新名字了。”

    “为什么?”

    “就像你和叶莲娜一样啊,你们都有两个名字,我们当然也可以有。”

    伊诺嘿嘿一笑,拿起空碗,拉着萨沙往门外走去。

    “今天阿丽娜老师出去之后一直没回来,我们今晚可以熬夜看书了,没人管。”

    菲尼克斯皱眉,站起身,把衣服往领口处拉了拉。

    “等等,阿丽娜姐这么晚了还没回,她去哪了?”

    “说是去东边的村子交换粮食了,但一直没回来。”

    “没人去找她吗?”

    “塔露拉姐姐去找她了。”

    菲尼克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但面对那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觉得一阵头晕。

    “咳咳,咳咳咳咳……”

    “菲尼,你脸色好难看,要不我们还去找医生吧?”

    萨沙跑到菲尼克斯另一边,和伊诺一人一边搀着菲尼克斯的胳膊,给他架起来。

    不对,怎么感觉这么难受,胸口发闷,比以往咳嗽的时候感觉更窒息……

    菲尼克斯头昏昏沉沉的,被两个刚到他胸口高的半大孩子搀扶着走到门口,就看见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那个人背着什么,走得很慢,但很稳。

    她一步一步朝村子走过来,脚印落在身后的雪地上,她的脚印里,竟然窜起火苗。

    火势在雪上蔓延,竟然越燃越大。火苗舔上路边的菜地,地上覆着的的一层白色塑料薄膜瞬间被引燃,火光冲天而起!

    “这是……”

    萨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后就被菲尼克斯一把捂住眼睛。

    “别看!”

    菲尼克斯强忍身体和心理上的剧痛,憋着泪水,厉声呵斥。

    啪嗒——

    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在他另一边的伊诺也被他的手掌掩住视线,浑身发抖,但好像已经知道了事态的严峻。

    塔露拉背着阿丽娜,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往村子里走,没有喊医生,沉默着往前走。

    阿丽娜残肢上的血液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滴在白色的雪地上,形成断断续续的一条血线。

    火势在蔓延,火焰在沸腾。

    村子里的战士和普通感染者被这动静从房子里吸引出来,有的去忙着灭火,有的迎向塔露拉。

    塔露拉走近了,菲尼克斯看见了阿丽娜那双失去灵魂的,还未来得及合上的眼睛。

    菲尼克斯身体颤抖的幅度比萨沙还要大,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里有些湿润,伊诺哭了起来。

    萨沙攀上了他另一只手,没有尝试掰开,只是死死地握住,好像这样就能安心一些。

    “是阿丽娜姐姐出事了吗?是她出事了吗?”

    萨沙声音小小的,问他。

    菲尼克斯咬着嘴唇,不敢回答,他怕让孩子们听见他哭泣的声音。

    “咳咳咳咳,咳咳咳……”

    胸口的沉闷与疼痛一并袭来,菲尼克斯又开始咳嗽起来,在伊诺的惊叫声中一头栽倒在地。

    在这一天起,不论是感染者还是非感染者,不论是善良的还是心怀恶念的,只要是在这片冻原上挣扎求存的人们,都会记住这场漫天的,流向原野的,无边无际的恨火……

    ……

    “我没事了,塔蒂亚娜,谢谢你的关心。再帮我把这些文件送到后勤部吧。”

    菲尼克斯用湿毛巾抹了把脸,继续坐回书桌前工作。

    “菲尼先生,你现在好憔悴,我真怕您也出了什么事……”

    塔蒂亚娜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没事的,学校这边的工作,还有医疗部和后勤部我先扛着,战士们的训练由爱国者照看,塔露拉……嗯,最近她很消沉,我们多给她一些时间消化,好吗?”

    菲尼克斯朝塔蒂亚娜挤出一个笑容。

    塔蒂亚娜擦干眼泪,“菲尼克斯先生,我们都很担心您和她的状况,我们已经失去了……总之,我们不能再承担失去您的代价了。”

    “好啦,去忙吧。没想到,现在连第六届的学生都能帮忙分担工作了啊……”

    塔蒂亚娜擤着鼻涕出去了,菲尼克斯的微笑僵在脸上,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扶着桌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药片。

    但当药片放在嘴边,他又犹豫了。

    他清楚,这两片药咽下去,就能很大程度上缓解他胸口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疲惫。

    但他也清楚,这药不单单有止咳止痛效果,还有着很强的成瘾性。

    可是,胸口传来的阵阵痛感,真的是难以忍受……

    你在干什么?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从恍惚中惊醒,反应过来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懦夫的行为!菲尼克斯!如果要靠药物来缓解痛楚,逃避现实,成了一个瘾君子。那还不如让自己的脑子直接变成一块源石炸掉!

    锐化……

    锐化!

    源石技艺发动,菲尼克斯强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把药重新装回那个瓶子,站起身,准备把这瓶药送回去。

    药品现在很紧缺,还是留给需要止痛或者要进行手术的战士们吧,他自己再忍忍,反正有源石技艺兜着,他的精神不会崩溃。

    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自己怎么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呢?

    他对得起阿丽娜的教导吗?对得起塔露拉和爱国者的期望与支持吗?

    你真是个肺雾啊,菲尼克斯!

    他在心中暗骂自己,懦夫,胆小鬼,不敢面对现实的可怜虫。

    这点挫折就把你击倒了吗?

    你真正战胜命运了吗?

    你真正尝试从那段悔恨与痛苦的过去彻底说再见了吗?

    你没有,菲尼克斯,你还没有拼尽全力。那么多人对你有所期待,你不能就此堕落,不能就此颓废。

    锐化……

    锐化!

    菲尼克斯做了几个深呼吸,再次睁开眼睛,目光重新恢复清明。

    没事的,自己还有塔露拉,塔露拉会一直陪着自己的。她亲口说过的,她不像自己一样,塔露拉绝不会食言。

    菲尼克斯的目光移到了放在床尾的那双还未完工的靴子上,那是他从阿丽娜房间里找到的,本来是打算送给他的。因为尺码小了点,阿丽娜坚持要重新返工……

    因为阿丽娜的死亡,学校里无人主理事务,担子自然落在菲尼克斯头上。塔露拉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整整两天,他每隔两个小时都去敲一次门,确保塔露拉不会干什么傻事。

    虽然塔露拉现在还是很消沉,大家看到她的样子,都有些心慌,但自己还在往前顶着,没关系的……

    再多撑一段时间就好了……

    菲尼克斯打开房门,寒气倒灌,他又感觉到肺部一阵瘙痒。

    这鬼天气……

    没事,到南方就好了,那边暖和一些。

    菲尼克斯将药品交还给医生,医生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您一定一定要保重,别硬撑,菲尼先生。”

    “我会的。”

    菲尼克斯朝医生笑笑。

    走出医疗部,塔蒂亚娜急匆匆地找上了他。

    “菲尼克斯先生,侦察小队发现了敌人,敌人很强大,霜星小姐和领袖已经出发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