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Ivory Tower 第66章 冷入心扉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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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噼里啪啦地响,熏得人暖洋洋的。菲尼克斯手里拿着一个烤好的蜜薯,仔细地将皮一片一片地剥下来。“……就是这样,都是些陈年旧事,没什么好讲的,许归期这个名字也已经有好些年没用过了。”
菲尼克斯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麻烦事。
阿丽娜和塔露拉对视一眼,心情复杂至极。
没想到后来又发生了这么多的意外……
塔露拉默默叹了口气,强行挤出一个微笑,轻轻撞了撞菲尼克斯的肩膀。
“好啦,别老想着以前的事啦。到了整合运动,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家。”
“我没事,塔子姐,我只是……”
砰——
铳枪发射的声音响起,急剧穿透性的响声没有被屋外的风雪阻碍消磨,清晰地传到屋内三人的耳朵里。
菲尼克斯立刻警觉起来。
他扔下食物,快速跑到门口。
这个声音……不是老头的那把铳枪,那这个感染者营地哪来的其他铳枪?
“我们快去看看!”
菲尼克斯一把推开房门,屋外的风雪与寒气一并倒灌进来,将篝火一下子压倒。
就在这时,又听见一声铳响。
砰——
菲尼克斯一下子急了,他判断铳响是从道格拉斯的那个方向传来的。
他顶着风雪,发疯似地跑到将道格拉斯留下的那间屋子前,撞开房门,看见道格拉斯还是以他离开前的那个姿势躺着,两只鲁珀围在他身边,手里各有一把小巧的铳械,还伸出手,正在试探道格拉斯的鼻息。
看见菲尼克斯,身后还跟着塔露拉,那两个鲁珀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他们回来的这么快。
其中一只鲁珀朝他们挑衅地笑了笑,知道逃跑无望,手上那柄铳枪抵住自己的下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又一声铳响,那个杀手半个脑袋都炸开了,血浆和组织到处飞溅。
另一个也有样学样,但动作慢了半拍。菲尼克斯怒吼着,以最快的速度,在他自杀之前一拳轰向那只鲁珀的鼻子。
“呃啊!”
那只鲁珀倒飞出去,菲尼克斯拎着拳头,踢飞他的武器,双目赤红地将他按倒在地板上。
“把他下巴卸了!”
塔露拉生怕菲尼克斯下手没轻没重,没留下个活口。
菲尼克斯强忍住砸向那人太阳穴的冲动,将拳头落在他的下巴上,然后从他满嘴的碎牙中抠出一小包粉末。
阿丽娜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飞溅的血浆与组织碎块,移动脚步,挪到道格拉斯身边,看了看这只老鲁珀的伤势。
她轻声喊道:
“菲尼,你师傅……”
菲尼克斯如梦初醒,他扔下手里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杀手,跑到道格拉斯身边,哆嗦着捂住他胸口的枪眼,但又不敢使太大的力气。
“老头,老头,你别吓我,老头……”
菲尼克斯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他眼前模糊,扭过头,语无伦次地喊道:
“塔子姐,医生呢?医生在哪啊?救救我师傅,求求你救救他!”
塔露拉稳了稳神,招呼被吸引来的整合运动战士赶紧去找医生。
她自己则是走到菲尼克斯身边,搂住他的肩膀,看着他浑身颤抖地按住道格拉斯的伤口。
但是血液还是从菲尼克斯的指缝间喷出来,根本止不住。
“小许,小许,你冷静一点,医生马上来了……”
“老头!你撑一会儿!听到没有?医生就在路上,马上就来,你别睡,看着我!”
道格拉斯的嘴巴缓慢地张开,像是在说着什么。
菲尼克斯动作轻柔地靠了过去,将耳朵贴在道格拉斯嘴边。
“……你说,老头,我在这儿,我听着呢……”
但是道格拉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但又慢慢合上,没过多久,就不动了,瞳孔也缓缓消散。
菲尼克斯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一阵尖锐的耳鸣声过后,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呼……呼……”
心跳好乱,呼吸好重……
“老头,老头……”
菲尼克斯轻声呼唤。
周围的一切好像在空间上都和他相距甚远,塔露拉摇晃着他的肩膀,喊着“小许,小许”。
但菲尼克斯听不真切,像是和塔露拉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膜……
“医生来啦!”
塔露拉拉开菲尼克斯,让出位置。
菲尼克斯木然地看着医生放下医疗箱,剪开道格拉斯的衣服,察看枪口,摸上他脖子上的动脉,朝塔露拉微微摇头,然后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菲尼克斯已经听不清了,他感觉眼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自己要干什么来着?杀手?杀手在哪儿呢?
对,杀手……
菲尼克斯脚步踉跄,抓住地上那个杀手的领子,将他一把拎起来,却发现这个鲁珀也已经满眼血丝,呼吸困难,耳洞鼻腔里都流出黑色的血液。
提前服过毒了……
菲尼克斯扔下杀手,挤到医生身边,将道格拉斯的手捉起来,捂在胸前。
“老头,老头……”
他轻轻呼唤,像是想把道格拉斯喊醒,但又怕真的扰了老头的好梦。
“老头,你睁开眼,你别睡,你看看我啊……”
菲尼克斯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到道格拉斯虎口的老茧上,也砸到自己手上。
“老头,你说话啊,我在听,你跟我说说话啊……”
道格拉斯半眯着眼,胡须上沾着血迹,胸口上的枪眼还在往外汩汩冒血,但出血量已经渐渐少了。
他早就停止了呼吸。
医生让开位置,朝阿丽娜无奈地摇摇头,低声快速地解释着什么。
塔露拉跪在菲尼克斯身边,伏在他的耳边,也在大声喊着什么。
但菲尼克斯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声音,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了他的呼吸声。
“呼……呼……”
“老头,老头……”
……
“已经四天了,他一直都没合过眼。”
阿丽娜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塔露拉站在她身边,看着躲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的菲尼克斯。
这只黎博利盯着屋子里的炉火,脸靠的极近,眼睛往外凸出,脸色煞白,嘴唇毫无血色。
他抱着道格拉斯留下的铳枪,脚边放个一个黑色的盒子。他只是盯着炉火看,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
“这样下去,身体和精神都会受不了的,眼睛也会熏坏的。”
阿丽娜轻轻摇头。
“哎呀……”
塔露拉急得直挠头。
“这事儿闹的……那两个外来的鲁珀,有头绪吗?”
“都是重症感染者,两天前跟着大部队回来的,也登记过了,没人发现异样。”
阿丽娜的声音里充满自责与懊悔。
“不知道那两把铳枪是哪来的,应该是被提前藏好,避过检查了。”
“我不明白的问题是,如果杀手是冲着小许……嗯,菲尼他师傅来的,他们是怎么提前知道菲尼他们要来找我们的?”
塔露拉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用了什么巫术?总不可能是和那帮纠察队合作了吧?前两天那批感染者就是咱们从纠察队手里救下的,杀手只能趁这个时候混进去……真的有这种可能吗?”
“感染者会和纠察队合作吗?”
阿丽娜也被塔露拉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惊到了,但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她们把目光重新移到屋子里的黎博利身上。
菲尼克斯抱着那杆铳械,仅仅四天,他就瘦脱了相,和塔露拉见到他的第一面完全不同。
他脸颊上的肉已经看不到了,两颊凹陷,颧骨耸起,身形越发瘦削,但眼神却越发锐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