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Ivory Tower 第64章 战后,众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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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鼠王收起了沙色屏障,斜着眼,瞅着魏彦吾。
“怎么,没把你指头给撅折了?”
魏彦吾也卸去劲力,指尖纵横四溢的剑气缓缓消散。他看着天边的方向,默默无言,而后突然开口询问。
“老东西,你是不是和我那几个黑蓑串通好了,让他们放跑那些感染者?”
“哼……”
鼠王冷哼一声,“只是他们当中有人良心未泯罢了。”
“……算了,林舸瑞,我也懒得跟你计较这些。”
“你真好意思说,咱们两个在这儿斗法,却让小辈把事情料理清楚了,你不害臊,我都嫌丢人。”
……
“哈?什么叫她不回来了?”
诗怀雅瞪着大小眼,将目光从星熊身上移到陈寄来的亲笔信上,又将目光移了回去,这么来来回回几趟,把星熊眼都晃晕了。
“停停停,大小姐,你脑袋别转圈了。”
“哈?”
叉烧猫持续哈气。
“我发发脾气怎么了?一个两个的,跑了就都不回来了,小许就算了,她扑街龙什么身份,她能脸都不露说跑路就跑路?”
“大概,这就是属于老陈自己的告别方式吧。她信任你,所以把自己的位置交给你。”
“哼!”
诗怀雅傲气地娇斥一声。
“那她可要瞧仔细了,看看我比她优秀多少!”
“嗯?大小姐的自信找回来了嘛,比前两天精神多了。”
林没有敲门,径直走入诗怀雅的办公室。
“臭老鼠,你还有脸说!你不是一样没拦下那条扑街龙,沮丧的不行!”
“嗯……或许吧。”
林淡漠的态度让小老虎火气更大了。
“臭老鼠,我命令你明天就来近卫局扫厕所!”
“诗怀雅警司,上任第一天就以权谋私,可是会给人留下话柄的哦。”
……
【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10%→12%】
【血液源石结晶浓度0.24U/L→0.43U/L】
在大会议室里,亚叶拿着这张崭新出炉的体检报告单,才刚看了最上面两行的数据,就觉得自己眼睛好像有点花。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认认真真对比了几遍数据,几乎是尖叫出来。
“博士!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这才几天啊,为什么病情恶化的这么快?菲尼克斯先生是在天灾里面洗澡了吗?”
“哦,那可能是他在核心城里做的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亚叶:……
还真干了啊?
博士磕了瓶理智剂,又咕嘟咕嘟灌了几口白开水,将一个蓝黑色的热水壶撂在桌子上,然后拍了拍手。
“好啦,各位,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这个会议——我知道,这不是客套话,咱们这两天每个人都忙疯了,像陀螺一样转。”
“开场白就到这里,我请大家过来的目的就是,讨论一下菲尼克斯这只傻……咳咳,这只黎博利,他目前的情况及今后的安排。”
博士抬眼扫了一圈这个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博士自己和亚叶不必多说,华法琳作为菲尼克斯的主治医师,也在现场。
精干方面,ACe和SCOUt肯定得到场,煌大猫也非要来凑热闹。
阿米娅和凯尔希没来,这场战役过后,需要她们忙碌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伊芙,洛根还有卡然在场,极境也拉着一脸懵逼的棘刺端坐在会议桌旁。
“为什么我也要来参加这场会议?”
棘刺迷迷糊糊地小声问道。
他才刚刚回到罗德岛本舰不超过两个小时,换了身干净的行头,现在又困又饿又乏,坐在那里就快睡着了。
极境隐蔽地拿手肘捅了捅他。
“打起精神,坐好了,听就是了。”
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成员们尽数到场,苦艾也在,还包括孑哥,他从博士那里拿到了一份远超预期的五险一金入职合同。
雪怪小队的成员太多,只来了霜星和大熊两人,霜星坐在角落,尽量降低寒气侵占这座会议室里空气的速度。
爱国者没有来,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当博士亲自邀请他参与这场会议的时候,这位温迪戈的眼神中罕见地流露出迟疑与无能为力的神色,最后只找了个体型不便,并且还忙于安置游击队成员的蹩脚借口拒绝了。
至于龙门方面,则是无一人到场。
博士没问原因,他也不想知道。
W说她不参加这种矫情的会议,她今后也不会参加任何会议。等菲尼克斯醒了她会自己去和他解释。
以上就是全部的相关人员了。
“关于菲尼克斯干员……嗯,菲尼克斯先生的生平事迹,霜星干员已经整理汇总上交给我了,这是纸质资料,你们谁还想……算了,论坛上已经传遍了,你们应该都清楚吧?”
众人纷纷点头。
“嗯……华法琳医生,你来讲讲?”
白毛红瞳的血魔神情异常严肃,她语气平淡,一字一词都咬得很清楚。
“先说结论,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处于昏迷中。”
场上的气氛好像稍稍轻松了一些。
“其他的伤势我就不提了,只能靠慢慢调养,但关于矿石病急剧恶化这方面,我抱有一丝小小的疑问。”
华法琳转向博士,问道:
“他是怎样在经历一场极其极其越过安全阈值压榨自己源石技艺的战斗后,意识清醒地、毫无动静地从你们手里溜走的?”
“呃,这也是他源石技艺的一部分?”
“……那我没问题了。”
“医生,那他这个血液源石的浓度……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
“环境所致,在源石浓度安全的环境下慢慢休养是可以代谢掉的。他最近是不是长时间暴露在高浓度的源石粉尘环境下了?”
博士想了想,梅菲斯特那回算一次,天灾也算一次。
他点头,“据我所知,至少两次吧。”
“……行吧,我回去再研究研究。”
华法琳朝众人点了点头,“我的任务完成了,还有工作要忙,你们随意。”
她推门离开会议室,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试管,里面是菲尼克斯的血液样本。
华法琳左看看右看看,没人。
打开保险,凑到鼻子边上,用扇闻的方式嗅了嗅。
“咦惹,源石腌入味儿了……”
……
会议还在继续。
博士继续主持。
“好吧,接下来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这家伙究竟是怎样想的?他总是想逃跑。SCOUt,你来说。”
SCOUt点点头,一上来就给出了个十分能令人信服的人证。
“赫德雷临走前跟我交流过,关于菲尼克斯先生的事。他们在卡兹戴尔就认识,好多年了,这其中有个关键人物对他的影响很深。他的师傅,道格拉斯,死于1092年。”
“据赫德雷所述,菲尼克斯的源石技艺就是在道格拉斯先生的指导下渐渐领悟其技巧,并且那把他常用的铳械也是继承于道格拉斯先生。”
“赫德雷不愿提及他们逃出卡兹戴尔的原因,我也不好追问。”
“道格拉斯先生的死我们并没有什么头绪,但这很可能是让菲尼克斯开始接受整合运动的契机,并在之后的日子里,他逐渐将整合运动当作自己的心血,也投身其中,参与建设。”
“当菲尼克斯与科西切附身的塔露拉爆发冲突后,愤然离开整合运动,来到切尔诺伯格,之后的事,大家都清楚了。”
博士点点头。
“所以,赫德雷的结论是?”
“他给出一个想法:菲尼克斯这个人,一旦遇到困难,在他尽全力去尝试后,如果还是没法解决,他就会选择逃跑,他的字典里是没有向人求助解决问题这个概念的。”
“为什么呢?”
“因为没人帮过他,或者说给予他支持的人已经死了,比如说道格拉斯先生和阿丽娜小姐。”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
回想起菲尼克斯到目前为止的生平事迹,幼年时期亲眼看着塔露拉被掳走,十来岁家破人亡从炎国逃出,十五岁感染矿石病,十九岁再次被迫出逃,二十一岁失去师傅,又过了四年,与据说关系像亲姐弟一样的塔露拉决裂,背叛自己付出四年心血与努力的整合运动。
现在是1097年年初,他还不到26岁。
怪不得菲尼克斯一直在跑路,这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啊。
他以往的经历告诉他,跑就对了,跑掉了才能活命,跑不掉就死在那。
在此次切城战役中,愤恨让他找上科西切寻仇,但内心的愧疚和忐忑催动他再一次跑路。
以往他逃跑是为了保命,这一次,有可能是为了逃避内心。
博士一个战术后仰,觉得这有点夸张了。
不是说赫德雷这个推论夸张了,只是说……唉,这些事情怎么能这么集中的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这太夸张了。
伊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共情,拉着洛根的袖子抹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早露在低声抽泣,古米和真理一左一右紧紧挨着她,将同伴的手紧紧握在大家手里。
棘刺也不犯困犯迷糊了,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得端正。
ACe粗重地泄出一口气,不自觉地抓挠两下鬓角的头发。
而后,他发现周围的人都齐刷刷地将目光移到他身上。
“看我干什么啊?”
ACe慌了,“又不是我干的那些坏事,我就哼哼了两句。”
因为吹牛但没兑现,因此被其他精干痛扁了一顿的SCOUt瘪瘪嘴,说道:
“也没人怪你不是?”
“那你看我干嘛?”
“就看你咋滴?”
两位精干不顾身份不管地点地吵嚷起来,煌在一旁拱火,笑得前仰后合。
此次会议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众人没商议出什么结果,目前来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不过有个事实摆在这里,那就是菲尼克斯好歹算是跑不掉了。
战后的重建工作总是琐碎且沉闷的,博士拟定好所有人的入职合同,霜星干脆利落的在自己那份上签了字,并要求菲尼克斯那份暂时交给她保管。
阿米娅经常加班到深夜,凯尔希连续在手术室里做了六台手术后,出来喘了口气,连水都没喝一口,换了身无菌服,再次进入急救室。
塔露拉受的伤也不轻,除去被菲尼克斯砍的那几剑,陈和阿米娅在砍她的时候也没留手,但最重的伤势还是右肩上连骨带肉削掉的那一下,以及精神上的多重损伤。
当塔露拉从手术后苏醒,她张着嘴,从喉咙里挣扎出的第一句话就是“科西切在哪”。
十分钟后,塔露拉慢慢喝完一杯温水。她的声带逐渐恢复正常,意识也逐渐清晰,然后脱口而出的第二句话便是:
“菲尼在哪里?”
没人回答她,塔露拉就一直追问,直到她抢了伊芙的终端,搜索到菲尼克斯的病例报告后,她彻底沉默下来。
随后她就蹲在地上哭泣,刚缝上的伤口都崩开了。
陈来到罗德岛上,和塔露拉见了面。这场会面除了这姐妹俩,只有阿米娅、博士以及爱国者陪同,罗德岛论坛上没有流露出这场长达四个小时会面的任何确切资料,大家能知道的,只有他们谈话的时长。
塔露拉暂时由罗德岛收监管理,罗德岛上那些归顺的整合运动团体,如幻影弩手、游击队盾卫等等,都十分赞成。
龙门方面,文月派人送来谢礼,并且公开表示支持罗德岛这一决定。
GUard在核心城停下后就失踪,下落不明。
罗德岛上人数骤增,人均生存空间倒还没什么问题,宿舍够多,食堂也够大,但流动资金却变得捉襟见肘。
这个问题在洛根的一封绞尽脑汁写出来的漂亮报告还有伊芙大小姐的一封沾着泪痕的亲笔信寄回拉特兰后,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明面上,乌萨斯帝国与炎国均未曾参与此次切尔诺伯格——龙门事件,乌萨斯政府发布通告,说一切都是感染者暴民做的,都怪感染者。
两国使臣见面,僵着脸哈哈大笑,均称误会。
那场天灾从龙门旁边掠过,称不上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只是诗怀雅小姐找人重新改装了一遍龙门的城际网络,让信号能延伸到这座移动城市的三十公里开外,林雨霞骂了声浪费,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战后的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所有人都很忙碌,但也都切切实实地看到了希望。
某一天,伊芙在忙碌过后,来到翠色欲流的种植园放松身心。恍惚间,她看到一只小黑鸟在叶片中扑腾,飞得很吃力,好像是受伤了。
她急急忙忙赶过去,但在靠近后,那小黑鸟却不见了踪影。
伊芙正疑惑着,一抬头,却看见那只小黑鸟停在一根枝桠上,歪着头看她。那小鸟毛色暗沉,两只豆豆眼却很亮。
伊芙想把它招来看看,但小黑鸟扑棱棱飞走了,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
“是么……”
伊芙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鸟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