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Ivory Tower 第42章 i鸟,就不能只i一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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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不远处传来建筑倒塌的声音,W在自己的通讯装置上捣鼓半天,也没找到那个文字转语音的功能。

    “咳,咳咳……”

    菲尼克斯咳嗽两声,抢过她的通讯装置,帮她读出上面的文字。

    “罗德岛的人和游击队的盾卫遇上了,罗德岛的术士用几枚剑盾砸来砸去的开路,盾卫都拦不住,更别提普通的整合运动士兵和那些萨卡兹佣兵了。”

    W暗骂了一句。

    “这帮家伙还是这么猛。”

    “咱们也快点。”

    菲尼克斯把通讯装置丢给W。

    “你以后跟人说,联系你就用语音,别发文字。”

    “滚!”

    W拍了拍手里的装置,“你以为老娘不想?是通讯已经被掐断了,到处都是干扰通讯的源石丛,通不了话,好啦,现在连字儿都发不了了。”

    “游击队有专门的传令兵,我们有什么?*萨卡兹粗口*,塔露拉没把萨卡兹当人看,爱国者也没想过管我们。”

    W把通讯设备塞回去,但看见菲尼克斯还在捣鼓他的。

    “你为什么会有信号?”

    “我连的是罗德岛网络啊,好像是电弧牵头开发的,罗德岛制造,真牛逼。”

    “艹,你混的真是‘如驴得水’啊菲尼克斯,他们把内部通讯都给你了。”

    W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嘴里骂骂咧咧。

    “喂?博士,你没事儿就别老跟我打通讯,你们不是忙着的吗?”

    菲尼克斯接通通讯,有些不满,这博士有事没事就骚扰他。

    “我们遇见了GUard,耽误了一些时间。他说可以帮助我们调解罗德岛与那些偏向中立的整合运动战士的关系。”

    菲尼克斯想了想,ACe好像提到过这个名字,不认识,不熟悉,不相干。

    “我不认识他,你们随机应变。还有,你们遇到爱国者了没有?”

    “还没,队伍推进的速度很慢,这帮萨卡兹法术抗性太高了,整合运动的士兵整体素质也比龙门遇到的强太多。”

    “正常,那些不耐活的都已经被塔露拉给坑死了。”

    “……有点地狱了。”

    “事实如此……你们记得小心周围的建筑,W随机在里面藏了不少炸弹,没有规律,全凭心情。”

    “炸死那个恶灵才好!”

    W在旁边兴奋地大叫。

    “有事儿我会喊你,博士。”

    “喂,等……”

    菲尼克斯挂断通讯,看着W跳进一个深坑。

    天空之上,闪烁着一圈圈红色的法术波动,那是古老的萨卡兹仪式产生的余波。

    “傻鸟,快点下来。他们说梅菲斯特就在这底下。”

    “知道了。”

    穿过一段暗无天日的地下区域,头顶上杂乱的电线和互相挤压的混凝土建筑让人很难不去怀疑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强壮的萨卡兹佣兵,身上已经有大块的源石结晶凸起,浑浑噩噩,早就失去了意识。

    但它们看见菲尼克斯后,就失去了进攻的欲望,呆呆傻傻地走到隧道边缘,给他们让路。

    “艹,梅菲斯特怎么忽悠的这几个傻大个?这都是老娘的兵!这疯子完全不顾性命的在施展源石技艺。”

    W厌恶地踹开其中一个不长眼挡路的。

    “怎么还没到头?这底下究竟有多深?”

    “W,你和孑哥到地面上去,去做自己的事去。”

    “傻鸟,你在说什么蠢话!”

    “蟑螂,你确定你和梅菲斯特一见面不会打起来?让我一个人去和他聊聊吧。”

    W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转头离开。

    “我等你信号,别耽误太长时间。”

    “老板小心,我去上面等你。”

    孑哥挺担心菲尼克斯的安全,也挺担心自己会和他一起被埋在下面,犹豫一会儿,还是决定听从菲尼克斯的安排。

    “老板,你要是被压在下面了,我就去找博士来救你!”

    菲尼克斯听见孑哥的声音穿过隧道,从背后的方向传来,遥远而空洞,听起来像是搁了另一个世界。

    他继续向前走。

    拐过一段狭长的甬道和一片建筑废料堆砌的平台,再走上一段楼梯,眼前豁然开朗,菲尼克斯看见一个旷阔的大厅,穹顶上是一个巨大的球形装置和奇怪的吊饰,和外面的相比,看起来就像两个不同的文明所创造出来的建筑。

    梅菲斯特坐在大厅正中央的一个复杂的装置旁边,勾着头,看见菲尼克斯朝他走来,梅菲斯特艰难地仰起脸,朝他笑了一下。

    “你来啦,菲尼。”

    他招了招手,周围那些萨卡兹牧群便为他俩让开了一片位置。

    菲尼克斯径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仔细打量着梅菲斯特,这个白头发的小个子身上的疯批劲儿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麻木和疲惫。

    头发枯槁,眼神涣散,衣服感觉很久都没有清理过了,甚至比菲尼克斯这个刚从荒原上打滚出来的人还脏。

    “我这样子是不是很狼狈?”

    梅菲斯特干瘪地笑着,问他。

    “是,很符合我对穷途末路的恶棍的刻板印象。”

    “菲尼……”

    “嗯,我听着呢。”

    “萨沙死了。”

    “我知道。”

    “他死了……”

    “……”

    “他是为了救我死的,那些人把他抛下了,我也把他抛下了,他一个人留在龙门,他一个人……”

    “……”

    梅菲斯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哭了好久,哭到最后只剩干嚎。

    菲尼克斯沉默地坐在他身边,没有安慰,也没有挖苦,只是坐着。

    梅菲斯特没力气了,仰靠在那个奇怪的装置上,仰面朝天,瞳孔涣散。

    “菲尼,萨沙不让我用这种法术。”

    “但你还是用了,你造出了更多那样的牧群。”

    “那是我的同胞们,他们都去哪了?他们也抛弃我了吗?”

    “大部分都死了,剩下的马上也要死了。”

    “他们都还好吗?”

    “害人害己的东西,恶心。”

    梅菲斯特将自己的脸一点点转了过来,看着菲尼克斯,菲尼克斯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

    “害人害己,你也是。”

    “我听到了。”

    “你知道,但你不明白,你应该听浮士德的建议。”

    梅菲斯特又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我听了,我听了!萨沙说那些欺负我的人都该死,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我也听塔露拉姐姐的话,我也听你的话,但是,但是……呜啊啊啊……”

    梅菲斯特痛彻心扉,浑身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们都不理我了,我不是都按你们说的做了吗,我又做错什么了吗?你告诉我啊,菲尼克斯,你告诉我!”

    他凄厉地喊叫起来,菲尼克斯依旧沉默,并不打算将塔露拉的秘密告诉梅菲斯特。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没必要再打击他。

    “为什么要离开我,萨沙,萨沙,呜呜呜啊啊啊……”

    梅菲斯特仰面痛哭,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大小。

    他的神经已经十分衰弱,菲尼克斯觉得他可能已经出现了幻觉。

    “菲尼,菲尼,我,我……”

    “你说,我在听。”

    “我杀了很多人,有无辜的,也有不无辜的,很血腥,那应该的不对的,我记得你说过,那样是不对的。”

    “生命值得尊敬,死后理应长眠,我一直都反对你亵渎尸体。”

    “是的,我想起来了,你说过的,对不起,我没听你的,我做错了。”

    “……”

    “菲尼,我是个混蛋,我是个恶棍,我该死,对吗?”

    “……我没权利审判你,我以前是你的老师,我是你的朋友,我不知道我该怎样对待你。”

    “那我应该死吗,菲尼?”

    菲尼克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

    “我想你是该死的,但只有活着,才有赎罪的机会。”

    “我没有机会了,菲尼,你知道吗,萨沙死了……”

    “大家都讨厌我,这是应该的,因为我做错了,我不想再犯错了,无论是伤害别人,还是看到有人受伤,我都受够了……”

    “那些血腥的场景,我,我想让伤害我和萨沙的人都害怕我。塔露拉姐姐说了,我们要让那些伤害感染者的人感到畏惧……”

    “但我做错了,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的,都是我的错,所以你也走了,菲尼,对不起……”

    梅菲斯特又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袋吃了一大半的薄荷糖,抠下来一颗,含在嘴里。

    “你要吃吗?菲尼,这是你给我的。”

    菲尼克斯伸出手,梅菲斯特将糖放在他手掌心。

    菲尼克斯将糖含在嘴里,冰冰凉凉的,很甜,嘴里感觉很舒服。

    他也掏了掏兜,拿出半袋pOCky,拆出一根递给梅菲斯特。

    “这个有巧克力,对嗓子不好,但是很甜,挺好吃的。”

    梅菲斯特接过,学着菲尼克斯的样子,将那根pOCky叼在嘴里。

    “好甜啊,菲尼。”

    “是的。”

    “嘿嘿。”

    他们交换了食物,就像在冻原上的那段日子一样。

    那段日子的记忆模糊又清晰,像是玻璃上的雨迹,用手一抹就能看见,过了一会儿又变得模糊不清。

    菲尼克斯看着梅菲斯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像他和萨沙小时候那样,他们俩见谁都是畏畏缩缩的,给他们两颗糖,他们能开心好久。

    “我好久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了,谢谢你,菲尼。”

    “对不起,伊诺,我……”

    菲尼克斯一时语塞,他咬着嘴唇,使劲不让自己哭出来。

    “菲尼,你在哭吗?你会为我掉眼泪吗?”

    “我不会,因为你是个混蛋。”

    “那你会为我弹吉他吗?我想唱歌,我看见你带吉他过来了。”

    菲尼克斯把背着的吉他卸下来,但梅菲斯特不等他准备好。

    梅菲斯特颤抖着肩膀,扶着那个奇怪的装置,慢慢站了起来。

    “菲尼,这个装置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别碰它。”

    “它会把我带到哪,会治好我吗?会修补我身上的漏洞吗?”

    “还是说,我会像那个人一样,失去记忆?”

    “如果能忘记一切,那我,想忘记吗?”

    “菲尼,你觉得我,应该忘记从前那些痛苦的事情吗?”

    菲尼克斯看着他,缓缓摇头。

    “伊诺,你会死的。”

    “我又不想唱歌了,菲尼克斯。”

    “……”

    “我唱不好,很难听,嗓子总是很难受,已经哑了,和你一样,总是咳嗽。”

    “……我只是咳,嗓子没坏。”

    “那你弹琴给我听,好不好?边弹边唱。”

    梅菲斯特翻身进入石棺中,屈腿坐着,看着菲尼克斯。

    “答应我,好吗,菲尼。”

    “我让霜星来唱歌。”

    “太好了,菲尼,她早就不愿意理我了。”

    菲尼克斯掏出通讯设备,拨通博士的号码。

    “博士,霜星是不是一直在和你们通讯?”

    “是的,想着遇到爱国者了能第一时间把他女儿的脸戳到他眼前。”

    “让我跟她说话。”

    菲尼克斯语气平淡地说。

    博士敏锐地察觉到菲尼克斯的神态不对劲,但他不动声色,先把霜星的视频通讯拉到这个频道。

    “好的,你们先聊。”

    霜星看见菲尼克斯的脸,先是眉头一皱。

    “菲尼克斯,你在……”

    “唱歌,叶莲娜。”

    “什么?”

    “就唱那首《LUllabye》,求你了。”

    “……?”

    霜星不明所以,但当菲尼克斯将镜头转到梅菲斯特那里时,霜星瞪大了眼睛。

    “求你了,唱吧。”

    霜星沉默了一小会,点了点头。

    “好。”

    博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指挥干员通过通讯定位菲尼克斯的位置。

    “电弧,迷迭香,靠你们了。”

    “好的,博士。”

    迷迭香轻飘飘地回答。

    “博士,咱们再往前走两个街区,就能见到爱国者和游击队的主体了。”

    有干员提醒他。

    “先改道,去找菲尼克斯和梅菲斯特!”

    博士开口,语气毋庸置疑。

    “好的,博士。”

    霜星的歌声从通讯装置那头传来。

    “睡吧,睡吧,道声晚安~”

    “可爱的孩子啊~”

    “让我再好好的看看你~”

    “幸福的睡颜~”

    菲尼克斯沉默着将通讯装置塞到梅菲斯特手里,转身拿起吉他,开始认认真真地伴奏。

    梅菲斯特笑着躺下,将通讯装置双手捧着,放到胸前。

    “晚安,菲尼,我要睡一觉了。”

    菲尼克斯没有回话,但是梅菲斯特知道他能听见。

    “我想起来了,活着虽然痛苦,但活着很好,我得去告诉大家,我得去到萨沙身边……”

    梅菲斯特闭上眼睛。

    “再见了,为我唱歌的人,姐姐,霜星,阿丽娜姐,萨沙,还有菲尼,再见了……”

    “我的,我的理想是……”

    菲尼克斯抱着吉他,背靠石棺,跟着霜星的歌声轻轻哼唱。

    “若是在梦境之中~”

    “与梦魇对上了眼~”

    “你又会如何生长~”

    “谁能在你身旁~”

    “月亮指引你去向~”

    “在耳边低语~”

    “沿着那条路前行~”

    “终也无法逃离~”

    “命运已经注定~”

    “如童话故事般~”

    “在夜幕深处有着一双,闪耀着锐利光芒的眼眸~”

    “这首安眠曲只为你唱~”

    “就这样安然入睡吧,这片土地如同摇篮~”

    “轻轻闭上你的眼~”

    “听啊这首专属于你的歌,去往梦中的 国 度~”

    “直到醒来 的 那 刻……”

    ……

    “博士。”

    菲尼克斯的声音从终端那头传出来。

    博士一把拽过终端,打开免提,语气刻意保持着平静。

    “这里是博士,我在听。”

    “坐标和路线都发你了,来……”

    菲尼克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周围听见他们谈话的所有干员都感觉菲尼克斯的声音冷的像是在霜星的法术里洗澡。

    ”来干什么?”

    “来清理。”

    ……